十八章

月亮悄悄升至半空，半夜的a城安静下来，陷入难得的安详之中

一路上，祁翊都很乖，很听谢瀮的话。

“你钥匙呢？”

谢瀮拉着祁翊的手上了楼，站在祁翊家门口。

祁翊慢慢吞吞地在裤袋里掏了半天，很可爱地放在谢瀮手心里。

“？老祁你清醒点行吗，你！开门！回家！”

谢瀮可真是……心情简直无法言喻。

祁翊现在就像个三岁小孩一样。

祁翊小朋友似懂非懂，接过谢瀮递给他的钥匙，卡了老半天才把家门给开了。

谢瀮把祁翊推进门，顺手把门关上。

“老祁房间在哪……应该是这吧。”谢瀮“咔嚓”一声推开房间门，把祁翊扔到床上。

“乖乖睡觉，我走啦。”祁翊一沾到床就合上眼睛了，谢瀮看他实在是困得不成样子，连听见叮嘱也只是微微点了两下头。

又很“顺手”地，就给祁翊盖好被子。

谢瀮松了口气，忽然发觉自己的脚还光着，另一只手提着双小高跟，还有妆要卸，澡也没洗。他头一下子就大了，叹了口气，道着“人生艰难”回到家里。

哎呀，这一天过得好快。

闹钟“嘀”地报了时，午夜十二点，地球的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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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瀮是被江毓的夺命连环call给叫起来的。

他忍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勉强睁开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打着呵欠，在床头柜摸索到手机，“喂”了一声。

江毓一听这慵懒的声音就知道谢瀮刚起来。“喂什么，今天去玩啊，你现在还没起床，太阳晒屁股了。”

“这不挺好的么，屁股有点冷。”谢瀮故意调侃道。

江毓一阵无语，给谢瀮下了最后“通牒”：“谢瀮你看着办吧，现在是十点十四分，如果我十点四十五分之前见不到你，哼哼，你就死定了。”他也知道谢瀮动作慢，故意多留了十五分钟给谢瀮。

“行行行，马上下来。”谢瀮毫不走心地敷衍江毓，马上就挂掉了电话。

“啧，放假了还不让人晚睡晚起。”谢瀮嘀咕道，老老实实起床洗漱了。

“不用半小时，二十分钟就出现在你面前，是不是很意外？”

江毓看了一眼陈舟语，感叹道：“陈狗，谢瀮真是……”

“真是什么？”

“难得。十分难得。”陈舟语接着道，“可以说是震惊。”

“废话真多。”谢瀮白了他俩一眼，“去哪？有就快去，没就回家睡觉。”

“有。爬山。”陈舟语言简意赅，却被谢瀮曲解了意思。“不是吧，爬山？这十几年的情分白给了。”

谢瀮悄悄扭了两下左脚，暗自佩服祁翊的按摩手法，那么一晚上就好了。

江毓作势要踢谢瀮的屁股，谢瀮麻溜的跳到一边，躲开了“神之一脚”。

“你看电视剧看多了吧，”江毓见踢不着谢瀮，便改为用手打，“我们又不是张某人，a市又没有那座什么山，推你下去干嘛？”

谢瀮躲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两下打。“突然改性子去爬山，谁知道你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坐在山顶上，谢瀮一身的汗水，吹着山顶微凉的风。

陈舟语抛过来一瓶水，谢瀮看也没看便接住了。“谢了。”

他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喉咙颤动着，半瓶水就没了。

他低下头，把瓶盖拧好。

江毓走过来，也坐在他旁边。“瀮哥，我记得你一直想分化成a来着。”

“是啊。不过是a是o又有什么关系？”谢瀮笑了一声，“都挺好的。我不是一样拿我的第一，跳我的舞，穿我的裙子？”

“可是……”江毓玩着手指甲，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你原来是喜欢小姑娘的，这下成了o，你不定会找到一个女孩子。甚至会有男孩子喜欢你，但是你能不能接受一个男性的恋人？”

“o只能是承受的那一方。瀮哥，你接受了自己oga的身份，接受了结合热，可是按我对你的了解，你是接受不了临时标记，终生标记，甚至怀孕生孩子的。”

谢瀮倒是很自然，长舒了一口气，说：“那又有什么关系。大不了我就跟抑制剂过一辈子。”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江毓以为他被外星人掉包了。“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一个男生，很爱我，比任何人都要爱我，那我……也不是不能考虑考虑。”

“说起这回事……”一直沉默着的陈舟语突然说话了：“我觉得我儿子他同桌，有点意思。”

江毓愣了几秒，道：“翊哥？不会吧？”他又想了一遍：“这事不太可能吧。”

陈舟语却很笃定：“有。同为alpha，我能感受到他对我儿子的那种保护欲。至于他对我儿子的喜欢，还是好感，有多少，能不能长久，这个我不敢肯定。”

听见祁翊的名字，谢瀮平静的心湖泛起了一层涟漪。他表面看上去一如往常，底下却已经冒出了些小火星。

“我……”谢瀮犹豫着，不敢太草率地答复陈舟语的话。

“确实，这段时间我对祁翊越来越依赖，对他越来越信任。可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喜欢，或者说是好感。我不能就那么武断地觉得自己一定是喜欢他的，马上就去对他表白，这是对他的一种不负责任。”

谢瀮抬头，看向远方。天空像被水洗过一样明净，晕染着些白色。

“再看一段时间吧，那时我对他的感觉大概就会自动消退了。而且我也确实没准备好，甚至是没有想过，会和一个男生在一起。”

江毓点点头，搂着谢瀮，亲昵地说：“没事，要是将来找不到，就来找我俩，我俩负责养你。我俩就是你的娘家人。”

谢瀮摸摸江毓的头发，似是感慨地说：“不过谁知道？这种事情，谁又说得准？”

“之前看过一句话，'十几岁的爱情只是一场短戏剧。'我觉得很对，因为戏剧，本就是轰轰烈烈，热情真挚，这跟少年的爱情很像。可我又不赞同那个'短'字。谁说十几岁的爱情就一定短？不一定啊。”

是，谁说十几岁的爱情就一定是短的，如昙花一现，烟火绽放般呢？

谁又说得准呢？

谢瀮期待，不，相信会有那么一个人出现。

我值得。

只是运气不太好。

迟早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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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翊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近黄昏了。宿醉的头痛是那么清晰，他已经完全想不起昨晚的事了。只记得从酒吧出来，然后……

然后就不记得了。

这酒后劲挺大，让他睡了一天。

今天3号，明天就该回学校了。难得的三天假期，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坐在床边，偶然间低头往下看时，发现了一个边夹。

“这是？”

祁翊弯腰拾起那个边夹，拿在手里仔细翻看了两遍，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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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谢瀮打包了外卖回来，喊祁翊下楼来吃。

“这个肉，煮老了，不好吃。”其实这家的菜做得还行，只不过谢瀮被祁翊的菜养得嘴更刁了，对这份外卖百般不满意。

“还是你做饭好吃。”

祁翊在看手机，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句：“真的啊？”

“真的。”

“嗯。”

反应冷淡。谢瀮讨了个没趣，继续挑剔这份外卖，一边吃一边嫌弃。

可是没办法，家里没菜，祁翊还在头痛，他也不会做饭，为了基本的生存需求，谢瀮还是得硬着头皮咽下这些他眼里的“不明菜品”。

“不想吃了，好难吃。”谢瀮撂下筷子，打算走人，反正待会祁翊也会把这些包装垃圾给处理掉的。

祁翊的目光从手机转向谢瀮，语气轻柔地道：“吃不下就吃一点，要不然晚上会饿的。”

这句话莫名的熟悉，好像……对，就是他的小姐妹以前说过的一句话。他们说过那么多的话，谢瀮唯独记住了这一句。

但是——谢瀮想，祁翊是不可能会穿裙子的。不可能，她是个o，他是个a，这两个怎么可能是一个人？不可能。

但是怎么会如此巧合？

一模一样。

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我昨晚是怎么回来的？”祁翊突然问道。

谢瀮愣了一下。他总不能把祁翊撒娇让自己把他牵回家吧。这这这，两男生不太好吧。他面无表情地答道：“你昨晚喝醉了，我回来的路上看见你，把你拉回来的。”

“哦，是这样，我还以为哪个女生进了我家。”祁翊拿出一个边夹，放在桌子上。谢瀮一看，这不是他昨天戴的边夹吗！完了完了，不小心落在祁翊房间里了！

谢瀮拿起来，随便看了两眼，说：“可能昨天一起玩的哪个妹子不小心挂在我衣服上了吧，先放我这，我去问一下。”

“嗯，也好。”祁翊注意到谢瀮有一瞬间的慌乱，又迅速装出毫不在乎的样子，便压制住自己的笑容，与平常无二般问：“哪个妹子啊，好不好看，回头我加她好友。”

谢瀮又愣了。祁翊这家伙不是清心寡欲，从来不对谁特别注意的吗？现在居然会想要小姑娘的微信？

他心里懊恼，早知道昨晚就小心些了，也不会弄出这些事。

“嗯。”他思来想去，算了，把二次元小号给他吧，最多朋友圈屏蔽他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