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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星辰,月影成双。
滨海路上今夜没有太多行人,偶有年轻的情侣骑着单车经过,欢声笑语充斥、又消散。
想起年年猫粮快吃完了,猫砂也需要补给,覃非回家前想要去趟家乐福,顺路送他、不顺路也要送他的亓律自然相陪。
挑好年年必备,经过内衣裤区时,覃非突然想到自己该买几条新内裤了,下意识瞄了一眼左边,远处亓律正被推销剃须刀的售货员缠着,覃非又瞄向货架,上面琳瑯满目的内裤。
有一条耐克的,上面清晰地写着品牌标语“Justdoit”。
覃非拿了一件,又放了回去。
“买猫砂的时候买内裤....有点儿怪怪的吧?万一被亓律看到......”
他又拿起来:“这有什么的啊?都是男人。”
他又放下:“他不会多想吧...”
来来回回、拿拿放放,他可能已经忘记,经过多年磨练,他已是一个当着全班女同学的面,淡定背诵“男性生殖构造图”也不会脸红心跳的人了。
“在干什么?”亓律好容易摆脱售货员,朝他走来。
内裤“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覃非连忙捡起来挂好,推着亓律往收银台走:“啊,没啥没啥,我看看护手霜!”
亓律被他推搡着走,不知道自家小卷心菜要闹什么幺蛾子。他稍微仰头,凭借高高的身量向前一望,就看到结账台乌泱泱的人头。
拍了拍覃非的肩,他道:“小卷心菜,你先去排队,我忘了买个东西。”
“买什么?”
“剃须刀还是拿一把吧,明天出航,我今天住机组宿舍,想起那边没有备用的。”
“哦好。那我先过去,就最靠过道那一个,一般那儿人比较少。”覃非也伸长脖子看了下,快速锁定了要去的排队位置。
亓律去了有一会儿。
结账的时候,覃非眼睛又扫到收货架边上的口香糖。
它的旁边是......
“嗯...”覃非看着方方正正的小盒子上劲爆的裸男,吞咽了下口水。
“你好,一共197元。”售货员提醒他。
他在口香糖架子旁胡乱抓了一个“裸男”,放到收银员眼前一晃,“还有这个!”说完迅速将“裸男”塞进袋子里,但下一秒又像是被火烫着了似的抓出来,再塞进自己屁兜里。
收营员:“哪个牌子?什么尺寸?没看清...”
覃非头疼,把那啥又从屁兜里掏出来,在收营员面前飞速晃了下,再次快速揣回屁兜。
售货员:......幸亏老娘眼神儿好。
“哦好的,加上这件商品的话,一共220元。”
“嗯嗯。”覃非回过神要掏出手机扫码,身后有个声音道:“我来吧,再加上这些。”
覃非后颈一凉,脊背汗毛倒竖!
“你...你来啦?什、什么时候来的?!”
完了完了,他不会看到自己抓什么...那个了吧。
亓律一笑,笑容干净又漂亮:才到的,刚刚那售货员又给我推荐了好几款,我就比较了一下。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看起来有点热的样子...”他环视了一下四周呼呼吹着的冷风机:“没坏呀?可能这里排队的人太多了吧...”
呼!看这样子,应该是没看到吧?
覃非跳楼机般的心这才推回原点。
*
亓律将人送到门口,覃非摁指纹,开锁。
趁着亓律弯腰把购物袋放在地上的间隙,覃非又特地瞅了眼隔壁的窗,没有灯,对过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黑灯瞎火地窝在家里。
他斟酌着开口问亓律:“那个...要不要进来喝杯茶?”
亓律挑眉:“小卷心菜什么时候有喝茶的习惯了?”
覃非讪然:“就...就前两天同我爸一起去看爷爷的时候,顺手拿的,我爸的大红袍,听说挺香。”
亓律看了眼手表,“要不下次吧,明天早上七点的飞机,四点就要开始准备,喝了茶要睡不着的。”
覃非咬了下嘴唇:“那...好吧。”
亓律摸了摸他的头:“早点休息,周末见!”
覃非看着高大的人影随着走廊越拉越远、转弯、楼道的声控灯熄灭。
拉上门,门外的灯光倏瞬消失。
覃非也没开灯,就这么贴地坐下,窗外霓虹闪烁,年年跑过来舔他的手背。
他一把抱起年年,垂头丧气道:“年年啊,我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连这点儿勇气都没有啊?明明想要更迈进一步的,却...害。”
真是太没出息了。
他瞥了一眼硕大的购物袋,看到鼓囊囊的袋子上露出货品一角,幽幽道:“买了套有什么用,傻子,大傻子,胆小鬼!连个内裤都知道要Justdoit,做就做啊!怂个屁球啊怂!”
他把年年的毛一通乱撸,年年现在看起来就像只爆炸的毛线球,覃非撑着它的两条前腿握在手里,它两个小爪子悬空耷拉着,顶着一头乱“发”,一脸懵逼。
“喵~”
“怂怂怂,叫你怂!怂猫配怂人....怂字都知道要从心,你却还只知道怂...”他念经一般叨着,突然福至心灵般想起一件事。
嗯?袋子里有条内裤?我买了内裤?
他眼神再次飘到购物袋露出的角上。
“?”
他放开猫手脚并用爬向购物袋,年年喵呜一声,顶着炸毛趁机跳走。
“!”
“JJJJ....Justdo...it?”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中耐克标语:“亓律他....他他他....回去给我买了内裤?!”
一定是刚才他说回去买剃须刀的时候买的,所以之前他...看没看到自己在货架前的纠结,不就不言而喻了?
呵呵。
覃非感觉自己是个泡在火锅底料里的章鱼,身上的吸盘个个打开,却找不到吸附点。他身上发烧,腿脚发软,愣是再凭空长出八只爪子也扎不住。
他转头对屋内唯二的活物——年年——尴尬一笑。
年年小爪子一抖,赶紧缩回窝里,没了踪影。
覃非脸色惨白,小手将耐克攥得贼J2紧。
他发着魔性的笑声,趿拉着拖鞋回房,将手中之物往凳子上一扔,俯面一头栽在被窝上。
“哈哈哈,我在他面前的纯良形象啊,从此以后都......嗯,我完满了......可以圆、寂、了......”
覃非眼神空洞地一手摸上屁兜,把里头四方小盒子掏出来,麻木不仁地放到眼前。
超市总是将这个和口香糖摆在一起,放在结账处最显眼的地方,让人排队的时候顺手捎上一盒,真是不用广告的广而告之。覃非顺手捎上的是个威猛男,薄荷口味,上头的模特朝他炫耀着大块肌肉。“嗤,”他撕开包装嗤了一声:“我还以为多稀奇,就是个橡皮胶...”
威猛男:......
覃非呸地一声吐出塑料包装,反手一扔:“烦了!毁灭吧!”
*
“叮咚——”
门铃声响起了。
覃非要死不死地抬头:“谁啊?”
没人回答。
他把头发揉得乱糟糟的,这才“哼”地使上一口阴劲儿,支棱着起来,无精打采地去开门。
门一拉开,走廊的灯瞬间漫延进来,覃非不适地眨了眨眼,两三秒后才适应。
门外,亓律高挺的身影出现在他的面前,雪白的衬衫在灯光下亮得晃眼,他伸出笔直修长的手:“嘿!”
“嗨...嗨?”覃非傻了:“怎么又回来了?”
“我突然饿了...”亓律看了下表:“吃个宵夜的时间总是有的。你家,还有拉面吗?”他粲然一笑。
亓律一笑,雕刻般五官顿时生动起来。平时肃若寒星的一双眸子,现下笑起来却是有如弯月。整张脸被笑意温柔荡漾着,连两道剑眉也泛起柔柔的涟漪,犹如海面盛开的琼花。
这个人啊,严肃的时候和笑起来,完全不一样啊。
覃非默默用他并不很深的文学素养在心里写了一篇小作文。
书到用时方恨少。
真好看。
写不出。
“小卷心菜?”亓律低低催促。
“啊?”覃非从陶醉中回神,愣愣道:“有、有的。我给你煮。”
“你先进来吧!”覃非让开一点,把灯“啪嗒”点燃,预备转身去煮面。
又一声“啪嗒”,门被轻合上,门锁落下,同时灯也再度熄灭。
“嗯?”
覃非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人已经环上他的腰,炙热的胸膛与背部紧紧挨贴,耳畔呼吸凝重急促。
“亓律你...”
覃非全身轻颤,鼻腔被满溢的森林朝露味道充斥着,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自由感要贴着胸腹和脊背,爆发出来。
亓律的下颌轻轻摩挲着覃非的脸颊,想要用力触碰,却始终在隐忍克制,他哑着嗓子:“小卷心菜...”他声线在抖:“我快控制不住自己了,我可以...吻你吗?”最后三个字说得七零八落,听在覃非耳朵里,却是无限旖旎。
覃非没说话,在他怀里调了个头,唇覆上唇。
墙上一排的电灯开关被撞着、开了又灭、灭了又开......
直到碰触到自己熟悉的床铺,思绪才恢复一点清明,因为害怕看对方的眼睛,他转头看向一侧,脸上粉扑扑的,像情人初尝云雨时的羞赧。
看得亓律心头一阵乱颤,他又低下头,深深地吻身下人,额头、眉心、鼻尖,绕过嘴唇,轻轻碰了一下下巴。
胸腔中有什么东西打开,他却虔诚得如同膜拜。
覃非抽出一只手,用刚没来的及丢的小盒子,轻轻怼了怼亓律:“喂。”
亓律从颈间抬头,一愣,笑了。
“你笑什么?”覃非脸红。
亓律憋着笑:“没事。”
覃非嗔道:“又不是给你特地准备的,我家一直都有来着,说不定哪天我就交了个女朋友呢...”
亓律唇瓣堵住了他的嘴:“什么朋友?”
覃非死不承认。
亓律又在他唇边轻轻啄了一下,并不挨着,离开时轻轻舔了舔自己嘴角。这个动作让覃非骨头一酥。
“什么朋友?”
“男...男朋友。”
亓律这才忍不住笑地放开他,把他手上的东西勾走扔了,然后单手抽出手机,啪啪打字。
覃非说:“你干嘛?”
亓律一边打字一边道:“点个外卖。”
“外卖?”覃非不解。
亓律摁下确认支付,把手机扔到一旁,又俯身吻他:“点个合适的外卖,五分钟后到!”
......
等外卖的时候,亓律还顺便烧了壶水。家里没开水了,要是一会儿小卷心菜事后饿了,他还能真泡碗面。
烧完水后亓律又回到床上,被子被拱成一个小山包,里头有一只“小猪”正在捂脸害羞。
亓律低笑,走过去将“小猪”扒拉了出来,抱在腿上,轻轻地吻......
每一个吻都恰到好处,覃非害羞。
亓律埋在他颈窝道:“宝贝,水开了。”
覃非恍惚中抽出点神志:“那...泡面吧。”
亓律:“好。”
覃非感觉身子一轻,自己被人小心放在了床上。
等他从被窝里探个头出来,人已经出了房门再往厨房方向走。
“喂,谁叫你泡那个面啊!”
“嗯?”亓律反头看他,覃非一下怂了:“泡、泡你的面,饿了。”他又一把拉上被子,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
“TAT——!!!”
自己在说什么啊,好羞耻啊。
......
一个小时后,覃非蒙在被子里装死,直到浴室玻璃泛起朦胧水雾,他才呆呆坐起。
房间灯没开,只余窗外车水马龙,偶尔透出一点霓虹灯盏,倒映在蒙有雾气的玻璃上。覃非眼神落在窗下的椅子上,那条新买的耐克被他随手一扔,此刻正挂在椅背上。
边缘翻卷了出来,上面写着那句耐克经典的标语:Justdoit,字母“t”被遮了,就剩下justdoi.
“......”
覃非捂脸,莫非宿命?
房间里有一个不大的电视,和客厅的网络互连,除了覃闻特调的韩国综艺频道,就是全球体育竞技频道。此刻电视上正放着某全球马术锦标赛,赛马人虽在无边驰骋,但因为心疼马儿而进退得当。
覃非又瞥到一旁的3D人体骷髅架,那双白骨森森的脚移了位,原来脚掌的位置有两个镂空脚印,边缘被细碎的灰尘勾出轮廓。
脸烧得慌,比那夜“小桥”喝下的酒效果更甚百倍。
覃非像一条无骨蚯蚓一样,贴着床沿滑下,无声无息滑进被子里。若此时有壳,他愿意当个蜗牛。
可被子就那么大,蜗牛身体绷直,钻无可钻,往下去点脚指头露出来,往上去点脸又盖不住,最后它团成一团,在紧张、亢奋、羞赧中浑噩睡去。
像是做了一个久远的梦,这个梦光怪陆离。梦里他搭乘19年暑假那趟GA1314次航班,飞往巴黎。飞机没有机身,只留两个座位在云中穿梭,由亓律驾驶,乘客唯他一人。
舒适的驾驶是身心愉悦的保障,飞机颠簸得很厉害,可他却安心。梦里覃非在云端忘我翻腾,有晴天的云浅浅飘过,也有雨天的雷深深炸开。
飞到一半的时候他们飞进了覃非的卧室里,他看不清床上的人,只看到床边的骷髅套着节拍在跳踢踏舞。覃非侧身躲过一片白云,在棉花糖似的云雾中拍了拍前头驾驶员的肩:“机长,要不啥时候帮它配双舞鞋吧?”
还没等机长回答,更大的雨点伴着雷鸣闪电忽而倾盆。
屋子里的一切开始翻涌。
家具随着大雨被冲刷得湿漉漉的,各处摆设都模糊不清,年年在窝里睡着了,它的小被子移了位,猫砂一阵一阵地跳,像被谁含在嘴里的跳跳糖。覃非想起了自己在5D观影室里的腾空感,弗洛伊德带着“太空一号”冲上云霄...
......
“滴滴滴—————”
灶上的水壶早已开了,警报器发出提示音。
覃非猛然一下被惊醒,赶紧跳下床铺,才想起那个电水壶会自动跳闸,根本不用自己起身去关。
等他想转身回到床上装死时,浴室的门“嗒”一下开了,亓律围着浴巾、抹着湿漉漉的发出来。
唯一的浴室就在房间隔壁,亓律一出来就看到一抹黑影受惊似的跃回床上。
他闷笑:比蚯蚓快多了。
“醒啦?”他推了推土堆里的覃蚯蚓。
蚯蚓装死。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蚯蚓一死到底。
“行,我四点要到机场,差不多要过去了,你好好睡,做个好梦。”
亓律拍了拍“土堆”,将衬衫从地上捞起披上,准备起身。
土堆里伸出一只白胳膊,白胳膊钳住他,蚯蚓头仍旧不显山不露水。
蚯蚓闷闷发声:“先别走,陪陪我。”
亓律正在单手系扣,闻言一顿,唇角弯起。
“得嘞,蚯蚓大人!”
人带着半干的发,钻进被子里。
被窝里一片漆黑,覃非拉过他一半衬衣,盖在自己身上。
亓律手揽过来,覃非摸着他的袖扣,上面的小星星闪闪发亮。
亓律低头吻他:“小卷心菜,你知道我最喜欢的书是什么吗?”
覃非窝在他怀里摇头,声音轻而糯:“不知道。”
亓律温柔道:“是埃克苏佩里的《小王子》,里头写,‘星星发亮,是为了让每一个人有一天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星星。’”又有一吻落下在怀中人眼尾:“谢谢你。”
“嗯?”
“谢谢让我,重新想起了这篇童话。”
*
第二天早上,覃非醒来的时候,亓律已经走了。
他的床头柜上搁置了一本陌生的书,扉页有些泛黄,看得出来有些年岁了。
覃非懒懒伸手,拿到近前一看,书壳上写着外文名《Lepetitprince》,是《小王子》的法文译本,法文下头有个手绘的小男孩,站在一颗名叫B612的星球上,手捧一朵玫瑰。
左下角用钢笔写着两行字,字体遒劲:
Tofuturerose,
Fror.Q
覃非抱着书,幸福地闭上眼,又睡了一个香甜的回笼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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