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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兴奋与期待,以及没丢卡包的愉悦心情,覃非一路上蹦蹦跳跳。
该吃的小吃一样没落,香草味冰淇淋、杏仁味马卡龙、刚出炉的可颂面包、香喷喷的可丽饼,覃非捧着四五个包装袋,奶油舔了一脸。
心里还在不住地盘算,一会儿一定得去老爸推荐的那家餐厅,听说那儿的鹅肝香醇细滑,蜗牛肉肥甘多汁,还有熏烤得微焦的鸭胸......啊想想就掉口水啊我死了我死了!
虽然在飞机上处事应急干练老道,但说到底,他还是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少年。才从高考的压迫中解放过来,暂时脱离头秃危机,翻身农奴把歌唱,到底是要欢呼雀跃一阵的。
亓律看着他兔子一样的身影,头上的呆毛也跟着一晃一跳,摇头微笑:“你可一点儿不像个医生啊,覃大夫。”
他把“大夫”二字咬得很重,听起来戏谑味道很浓。
覃非倒不在乎,只要有好吃的,他的心情就能好到能大发慈悲放过找茬者。他舔了一口冰淇淋,笑眯眯道:“我也不是个医生啊,我嘛...只是考上了医科大,连大学生还不是呢!嗯...所以说还只是个准的!”
亓律笑:“准医学生总会变成医生的。准医生,前面就到莎士比亚书店了,要不要去瞅一眼?”
覃非道:“好呀!正好帮我妈带本书!”
几口咬掉冰淇淋,两人一头钻进了书店。
挑完书出来,又去隔壁的莎士比亚咖啡厅坐了一小会儿。
亓律撑着头,看外头正在喷水的雕塑——光屁股小天使。
覃非咬着咖啡杯的边缘,凑近看桌上垫着甜点盘和咖啡杯的桌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的都是文字。
“嚯!居然是英文的!”覃非叹道。
之前逛街的时候,他算是得出一个结论,法国人不太喜欢说英语,餐牌标语什么的大多还是以法语为主。
“这是普鲁斯特问卷,上头的问题都挺有意思的,你可以做做看。”亓律道。
“普鲁斯特问卷?就是写《追忆似水年华》的那个大文豪普鲁斯特么?”覃非道。
亓律:“嗯,是他。读过?”
覃非喝了挖了一勺舒芙蕾,塞进嘴里:“我妈读,我小时候闲来无事翻过几次,我最喜欢他那句‘当一个人不能拥有的时候,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要忘记。’你呢,有读吗?”
亓律低头抿了一口不加糖的咖啡:“读过的,我喜欢的那句很简单,九个字。”
覃非好奇:“哪九个字?”
亓律:“有回忆才是完美人生”。
覃非眨了眨眼:“有这句吗?哈哈,我可能没太注意。不过平白的话,还挺有道理!”
亓律:“对啊,我是个YOLO主义者,坚信人就活这一次,所以我没有太多的条条框框,一般跟着自己的本心走,攒着些美好的回忆,等老了回忆起来,就会觉得一辈子不算白过。”
“嗯!有道理!”覃非笑弯了眼,末了不忘敲敲杯沿,用勺子给他点赞。
亓律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在覃非咖啡杯下的普鲁斯特问卷上:“有兴趣做一下?”
”可以啊,反正没事做。”覃非和服务生要来一支笔,咬着勺子,挑拣着看问题。
亓律看着自己杯碟下的这一份,问道:“第一道问题,你认为最完美的快乐是怎样的?”
覃非想了想,覃家的教育方式很特别,还在老妈肚子里的时候,身为语文教师的覃母就疯狂给他念各种“学王一拖三”,“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结果如何另说,但他的确是从胎教开始,就深受市面上各种辅导资料荼毒。
想到自己悲惨地啃了将近十八年零十个月的糟心课本,覃非很希望自己能拥有个“呼吸多久就能自我学习多久”的超能力。所以他道:“最完美的快乐,应该是当学习和生活合二为一的时候吧!”他解释道:“就是类似于学习永动机一样,不管自己睡着还是醒着,你的脑子都能biubiubiu地摄入知识。”
“你呢?”覃非象征性回问。
亓律简洁明了:“也是二合一吧!当自己与所爱之人,身心合一的时候。”
覃非:“身心合一?”
什么意思。
修仙练大法呢?
亓律笑:“字面意思。找到自己喜欢的人,zuo爱做的事,谈可谈的话。就是肉ti契合,灵魂也契合。”
言罢他又风淡云轻补了一句:“当然,边做边谈更好。”
卧槽!这人怎么......
难不成...也是个老色批?
覃非握拳抵唇,低低咳嗽了一声,心想这真是苍蝇找屎克螂做亲——臭味相投了。
他总称呼自己老色批,其实也不过青春荷尔蒙的躁动。
覃父覃母管得严,所以覃非在谈论性这方面,胆子贼鸡儿小,从来觉得这种事情不雅,所以也不敢过于直白地说出来。
小脏话也是万万不敢讲的,但是可以心里bb,私下和朋友们也比较随便了,偶尔使用一下。因为污言秽语表达直接,说起来无他,就一个字儿——爽!
但是眼前这个人,把“性”和“爱”明目张胆地讲出来,居然也不令人觉得讨厌,反而绅士调笑的气味很浓。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身形儒雅的教授坐在街边撸串,全身上下,也就一张嘴接了地气。
思忖间,亓律提出了第二个问题:“Q13,你希望以什么样的方式死去?”
覃非这次没怎么思考,直接道:“意识强大到直接引导自己的死亡吧。”
亓律:“怎么说?”
覃非解释道:“我爸是医生,我小时候经常陪爸爸值夜班,病房巡查犹如家常便饭,重病监护室也去过。有时候看到有些患者实在太痛苦了,就会想,如果能够自己控制死亡,那是很好的一件事。”
亓律:“像安乐死一样吗?”
覃非点头:“差不多吧,就这意思。反正就一假设,天马行空地想,我就没框住自己的思维。”
喝了一口焦糖拿铁,覃非补充:“现在国内,安乐死既没有合法化,也还没有被大众接受,而且病人亲属也大多不太愿意采用这种办法。但是对病重的人来说,也许死了才是解脱,所以我想着,如果一个人能够凭意念,引导自己安详死亡,或许可取。”
亓律笑:“倒是新奇,但恐怕自杀率会奇高了。”
覃非莞尔:“也是,现在人精神高度紧绷,又脆弱,想要自我结果的人有点多哦...这方面我是没想到。”
说完他朝亓律挑了一下眉:“选择用什么样的方法死去...这题...你的答案呢?”
亓律抱了手臂,丝毫不失风度地道:“我嘛...大概会选择和喜欢的人买可乐到死吧!”
覃非:???
又来了又来了!
老色批!老色批!老色批中的战斗机!
亓律看着覃非不可置信的眼神,噗嗤一下:“逗你的,寿终正寝吧,最完满。”
......
边聊边吃,一晃就呆了一个半小时。
覃非又主动念了一题:“Q21,你觉得自己最有底气、最自豪的能力是?”
说完他又自顾自回答:“嗯...我嘛,可能是坚持吧,毕竟能嗑书嗑到秀发枯竭也不放弃,将来医学界的光头强本强,是我没错了!”
亓律看了眼覃非,眼前人低着头,长睫微垂落在眼下,像一把玲珑的小扇子,栗色的绒发松软茂盛,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发梢还带着点自来卷,如同秋日里毛茸茸的松鼠。
“你的头发挺多的。”亓律边翻动手下问卷,边作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覃非苦笑:“现在是挺多的,等八年后你再看看?”
亓律笑道:“你秃驴的样子应该也挺好看,光头最检验颜值了。”
覃非心说这是神马安慰,只好自我吐槽道:“害,为伟大的医学事业献身咯!嗯...Q21,你的答案呢?”
亓律想了想:“身高、腿长、能力强。算不算?”
覃非咂摸:“能力强啊...”,怎么强?按着这人油嘴滑舌的尿性,该不会要说自己肾功能强吧?
咦~覃非打了个冷战,又吐了吐舌头。
亓律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好笑:“怎么?想到了什么?”
覃非尴尬笑道:“没啥,你说你说,怎么能力强?”
亓律若有所思,将两根食指放在太阳穴处摁了摁,才道:“大概就是,可以一手打电话,一手完成一篇《宇航期间空中辐射效应全析》吧,然后这篇论文还能在国外发表。”
覃非:......
骚!您可真骚!
看着眼前人好整以暇的模样,覃非有意杀杀他的微风,他扁扁嘴,淡定道:“哦,这没什么,我也可以边听BBC,边写出《百里醌通过激活SIRT1通路对脓毒症所致大鼠肝损伤和糖代谢紊乱的保护作用》。”
一口气说完,覃非扯起嘴角挑了下眉。
让你装!让你装!
怎么样,听不懂了吧?
覃非得意,他随意胡诌了一个,不记得什么时候在老覃书桌上瞥见的,一通瞎凑,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些啥。
亓律自律到不行,咖啡从来不加糖。如今他又喝了一口极苦的黑咖,看着眼前人劲劲儿的得意小表情,居然莫名觉得...咖啡的味道...有点儿美妙?
这感觉说不清道不明,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感觉了。应该是十来岁少年,那种攒着小劲儿、天不怕地不怕,对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开个玩笑,说什么都能怼你一下,但又干净美好、恰到好处的妙。
他笑:“比不了比不了,覃小医生真厉害!”
......
又坐了一小会儿,亓律扫了一眼窗外,外头天色正好。
再转头看眼前人,这小少年已经把一个小舒芙蕾挖得渣都不剩,吃完还满足的舔了舔嘴。
亓律笑:“你很喜欢吃甜?”
覃非没注意到他在看自己,把勺子上最后一点儿奶油渣给舔干净,方才道:“嗯!喜欢的。辣和甜都喜欢,它们给舌尖带来一种不一样的幸福感!”想了想又幽幽道:“可能是弥补一种遗憾吧!”
亓律道:“什么遗憾?”
覃非想了想,还是决定先不说,故歪头笑道:“保密!”
巴黎午后的阳光落在眼前人弯弯的眉眼上,笼上一层薄金。亓律低咳了一声,再次转头看向窗外。
巴黎的夏天十点才天黑,现在五点不到,早点走还能多去两个景点。
亓律自己是无所谓,反正一个月总要飞好几趟。自从和前任分手后,飞一趟巴黎,大多数时候他都是在机场附近的酒店里蒙头睡大觉。
但是今天下飞机后,他总是睡不着。闭眼就会看见,有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在患者身上一下一下的按压。他垂头看到那双手的拥有者,露出一段细长的脖颈,那一下一下,像是摁在了他的心里......
亓律收回视线,道:“就做最后一题吧,做完走,我再带你到你几个地方逛逛。”
覃非道:“好。”
亓律指了指咖啡杯下的小牛皮纸:“这题吧,你认为哪种美德是被过高评估的?”
覃非舔了一口唇边的奶泡:“嗯职业道德吧,正如医生救死扶伤,老师教书育人,商人童叟无欺,公务员执政为公,很多职业范围内本就应该做到的事,却被人们大肆颂扬,树立榜样,才能唤醒大家的意识,我觉得,这些不能归为美德吧,只是职业道德而已。”
亓律眼睛里有光簇闪了闪,半晌,他道:“不是被高估了,而是如今有些东西越来越缺乏了。”
他看着覃非松松软软的头发,下午四点半的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照射下来,投在上面,忽然很想摸一把。
他伸出手拍灰似的揉了揉。
覃非咬着勺子,头上呆毛竖立:“诶?你干嘛?”
亓律:“你头上有只bee。”
覃非:“有只B...?”
亓律:“蜜蜂。”
覃非:“蜜蜂?哪里。”
亓律道:“飞走了,可能是甜点太香了。”他微微一笑:“好了!走吧,小卷心菜,我们去吃大餐!”
覃非:“你叫我什么?”
亓律将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剥下来,反手套在身上,歪歪头,指了一下覃非卷曲的头发:
“小卷心菜!覃医生,这是我对你的新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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