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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魇,高级恶魔的一种。
无形之兽、污秽之源、不可直视之物。
这是一种没有具体形态的恶魔,没人知道梦魇到底长什么样。真正直面梦魇的人会陷入彻底的疯狂,暴走的魔力会把周围的人全部炸成肉酱,失控的力量会将入目所及的一切生灵撕碎。
当周围再没有别的什么东西能屠戮时,疯狂的刀刃就会指向自己的咽喉。
梦魇从不单独出现。
它拥有独属于它的猎犬——“咒刹”。
咒刹会被一切负面的情绪吸引。憎恨、愤怒、悲伤、沮丧……只要这些情绪达到一定浓度,就会引来咒刹。它的常见形态是一双眼睛,暗金色,像蛇一般冰冷,被笼罩在血雾里。
咒刹以负面情绪为食,并不能对人产生什么直接的伤害,甚至能轻易被杀死。
真正要小心的,还是它背后的梦魇。
“虽然梦魇是高级恶魔,但它确确实实是被咒刹饲养着的。”纱迪的目光看向远方的森林高低,“真奇怪,我记得梦魇已经被那群暴力狂杀得差不多了,怎么最近居然还会在这出现?”
奥萝拉:“暴力狂?”她想了一下,“你是指精灵吗?”
“月精灵。”纱迪说着还忍不住笑了,她的笑容很甜美,声音却沙哑得很刺耳。仿佛是意识到这一点,她收敛了一些笑容,“虽然这个氏族听起来很梦幻很高雅,但每一名月精灵,都是货真价实的暴力狂、战争狂、躁郁症患者。”
“千万不要被他们的外表骗了,遇见了就一定要马上跑!不然会被缠着战斗到死!”
青木棉的夏天很少下雨,因此天空总是晴朗的。
奥萝拉和纱迪坐在海边聊了很久,听纱迪说了很多空之城长老的坏话,比如私生活不检点、不爱洗澡、表面端庄实际私下酗酒……等等等等。她还说到了龙族,那些流氓强盗,天天计划上天来偷秘银,导致她不得不和艾什联手暴揍他们一顿。
说到艾什的时候,纱迪的语气总会带着嘲讽。奥萝拉却从其中感受到了她对艾什的在意,有点像长姐对白痴弟弟恨铁不成钢的嫌弃。可极少数时候,她又能感受到纱迪对艾什的怜惜和不舍,以及一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哀伤。
那哀伤只有一点,却像血一样浓,带着化不开的苦涩。
为什么呢?
奥萝拉想。
纱迪明明就很爱她的弟弟,为什么要一遍遍折磨他、杀死他、然后又复活他呢?
她很快就要死了。
看着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纱迪,奥萝拉的心里很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身为大天使长的纱迪,能够杀死强大的魔王,能够隐匿云端之上的空之城,能够拖着烦人的长老们一起坠落。
却也只能无助地躺在鲜血淋漓的祭祀台上,眼看着装载自己力量的童女分.身被人一点点蚕食殆尽。
她甚至没法亲手救下自己的弟弟,只能求助于奥萝拉。
强壮美丽的黄金六翼在奥萝拉眼前缓缓展开,却又很快消逝了。奥萝拉捏捏纱迪肥嘟嘟的脸蛋,把霍德尔给的糖果纸剥开,塞进纱迪嘴里。
“唔,桃子味,太女性化了。”纱迪含糊着说。
看着眼前低龄小学生模样的短发女孩,奥萝拉沉沉地叹口气。天使和恶魔什么的,果然还是存在于传说里比较好。
没什么东西能永远辉煌。
不论是神明、天使、恶魔还是巨龙,都已经被时光的浪潮湮没,成为了滚滚波涛下虚幻美丽的泡影。
奥萝拉抬头看了会月亮,又看了眼以及摊在礁石上睡着的纱迪,摇了摇头。
“真是脆弱啊……人类的身体。”睡梦中曾经的大天使长,现在的幼齿哑巴小女孩流着口水说着梦话。
懒得吐槽了。
让人无语,傻叉。
奥萝拉抱起了纱迪,拿着她们两个的鞋子,一步步走回了水壶小屋。
纱迪的脸朝向奥萝拉,含糊地在她领口上蹭了蹭。
顺便蹭掉了一滴,在她脸颊边滑过的泪。
口水不只能从嘴巴里流出来,还能从眼睛里流出来。
奥萝拉无奈地想。
果然身体变小了,人也会跟着变得很幼稚。
还是大发慈悲假装不知道好了。
道格拉斯一直在等姐姐和肯基基大人回来,即使他已经困得流眼泪。看着奥萝拉抱着睡着的奈塔丽进来,他一下子放心了,头朝后倒去,顺利倒在霍德尔怀里。
奥萝拉和霍德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睛里的无奈和笑意。
顺利把两个传说物种打包进床铺里,奥萝拉和霍德尔终于觉得清净下来了。她们在院子里看了会长势茁壮的花草,顺着屋子旁巨大的枯枝走上了房顶。
今晚的月亮很淡,星星很多。
在奥萝拉的记忆力——除了梦境中——她很少能亲眼看到如此美丽的夜空。天空像黑色的天鹅绒,上面铺着切割精准的细碎的钻石。
繁星倒影在她的眼底,她倒影在霍德尔的眼底。
很突然的,她收回了目光,抬眼和霍德尔对视着。
奥萝拉的视力现在很好,但她现在却莫名的因此感到困扰,移开了目光。
太清晰了。
即使现在两人坐得不算近,奥萝拉也能看清霍德尔脸上细小的绒毛,和被他刮掉以后留下的一点青色胡茬的痕迹。
更别说是那一双,完完全全看着她的,澄澈忧郁的蓝眼睛。
人们都说,短暂高频的聊天会产生恋爱错觉。
那如果,短暂又亲密地和一个人在完全陌生的地方共度快三十个日夜,快七百二十个小时、四万三千二十分钟、两百五十九万两千秒……
在这些时光里,她还见证了霍德尔由死至生,由少年长成青年,和他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一起做任务、一起出生入死。
又会产生什么错觉呢?
奥萝拉不知道。
她只觉得现在的气氛很好。天黑黑,月淡淡,星闪闪,风也温柔。
眼前俊美的青年满眼只有她。
她的眼里,也只有一个霍德尔。
久违地,奥萝拉的心脏,缓慢又剧烈地跳动起来。
就像有一头暴躁的小鹿,在她心里野蛮地横冲直撞,偏偏撞得又很是地方,每一下都顶在她致命柔软的角落,把她的那颗心践踏得又酸又软。
“今晚月色很美,风也温柔,你也很好看。”她看着霍德尔,就像个流氓一样,十分不矜持地直白地说,“气氛这么好,你……要不要做些什么?”
“……”霍德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忧郁的蓝眼睛水汪汪的,好像里面真的嵌着最澄澈的湖水。
奥萝拉忍不住凑近了她,想看看她的身影在粼粼湖面上会是什么样子的。
霍德尔的手忍不住蜷缩了一下。他轻轻滚动了下喉结,上身微微往后仰了一点,手撑在身后,眨也不眨地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奥萝拉,似乎是屏住呼吸在等待什么,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奥萝拉小姐的身上有十分好闻的香气,霍德尔清楚地知道那是玫瑰、野百合、芦荟木和檀香结合起来的味道。
不是因为他的嗅觉灵敏,能巧妙辨识出每一种植物芬芳。
而是因为他和奥萝拉小姐共用一套洗护用品,就放在浴室左手边的架子上。
但即便如此,他们身上的气味还是不同的。
奥萝拉小姐的身上,还萦绕着一股独特的、无法描述的味道。清冽锋利,像是冬天的寒风,刮在脸上会给人带来疼痛;可又如烈酒一样,辛辣过后又会品出醇香甜美。
霍德尔想,是他见过的女性太少了吗?
除了奥萝拉,他记忆里影响最深的女性,就是圣女殿下伊莎贝尔了。圣女殿下在他的记忆里已经很模糊,唯一能想起来的,只有她仓皇离去的背影。
霍德尔说不清楚自己是不愿意去回忆她,还是真的记不起来。
或许是他本身就在逃避有关于圣殿的一切,毕竟,圣女和圣子总是会被人们绑在一起提起。
圣子,沙斯特殿下……
奥萝拉靠近的动作停下了。
因为,霍德尔倏地垂下眼帘,伸手帮她把鬓角的一缕顽皮发丝别到耳后。
他们之间的距离甚至因此变得更近了,气氛却不再旖旎。
奥萝拉敏锐察觉到霍德尔的心情似乎变得比刚才沉重了一下。
是她太莽撞了吗?
欸,果然,不应该耍流氓。
霍德尔肯定觉得她轻浮不庄重。
想到这奥萝拉有些郁闷。
算了,都凑这么近了,不做些什么又觉得对不起自己老.色.批的身份。
啊,她这该死的、突如其来的胜负欲。
霍德尔的手还停留在她的耳畔。
于是奥萝拉顺势,把自己的掌心覆了上去,在他的耳边轻轻地说了声“谢谢”。
青年身上的神经肉眼可见的紧绷起来。
奥萝拉满意了。
她重新拉开了和霍德尔的距离,从房顶直接跳到阳台,朝霍德尔挥手:“晚安。”
霍德尔深吸一口气,也扬起笑容:“晚安,奥萝拉小姐。”
奥萝拉躺在床上,失眠了。
既然没有睡着,也不会做梦。她瞪着一双眼睛,看着夜幕褪去,光明升起。
耳畔传来阁楼孩子们的梦呓声,是道格拉斯在喊姐姐。
还有风声、海浪声、沙子被吹得细细簌簌的声音,镇子里的叫卖声,吵架的声音,骂街的声音。
还有霍德尔从梦里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然后飞速下床拉开窗帘的声音。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奥萝拉有没有梦游,在不在海边,是否被浪潮吞没。
今天他没看见奥萝拉的身影,心里咯噔一声,推开落地窗想要直接从阳台跳下去找她。
——却看到,隔壁阳台露出一张笑眯眯的脸。
是奥萝拉。
她的眼睛看起来有些肿,是哭了吗?还是昨晚没睡好?
霍德尔先是松了口气,又忍不住蹙起眉头:“您还好吗?”
奥萝拉:“我好极了。早安,霍德尔。”
她对霍德尔挥挥手。
霍德尔:“……早安,奥萝拉小姐。”
习惯性的,他也挥了挥手,就像之前的每一个早晨。
打工人的一天又开始了。
奥萝拉在工位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同时,旁边的小窗被敲响。
她打开窗户,丰盛的食篮出现在她的眼前。还有……
还有,一只雪白的垂耳兔。
垂耳兔躲在食篮后,嘴里叼着像信件一样的东西,一蹦一跳地来到她面前。
太肥了。太圆了。
一看就很好摸。
奥萝拉一边接过兔子嘴里的信件,一边试探性的把手在垂耳兔的脑袋上揉了揉。
垂耳兔一激灵,在原地跳了一下。
哎呀,太可爱了。
奥萝拉忍不住把她的魔掌伸向洁白的小兔子。
毛绒绒,软乎乎,好像棉花糖。
奥萝拉甚至都不想去拆信,把兔子抱在怀里,吸了一遍又一遍。
垂耳兔的挣扎都被她视作调皮,被她强行镇压。
终于,奥萝拉心满意足地长叹一口气。
我爽了。
她想。
可怜的小兔子被她反复揉捏,在桌子上瘫软成了一张兔饼。
奥萝拉的信件火漆上烫着一只兔子。
【——致奥萝拉·桑西。】
她觉得那只兔子很可爱,就像眼前的这一只一样,于是她特意找了一把小刀,仔细地把信封隔开,没有破坏火漆上的兔子印戳。
垂耳兔因为她的这个举动,竖了竖耳朵。
【亲爱的奥萝拉·桑西小姐:】
【为了庆祝青木棉即将到来的夏日祭典,西蒙·科伦坡伯爵大人将在柏图思庄园举行舞会,作为青木棉镇文化管理局唯一的女性成员,在此,我想邀请您作为我的女伴出席宴会——希望您不要不识好歹。】
【周三下午一点,马车将会停在学者塔门口,请您准点到达,否则扣钱。】
【您的上司,克里斯蒂安·奥斯卡。】
奥罗拉:“……”
好极了。
她正愁要如何巧妙地接近科伦坡,她的老板就给她递了根杆子。
不愧是您,奥斯卡阁下!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锐利的笔迹,高高在上的语气,就很像之前她看得那些关于遗弃之地书籍里的批注。
不是吧?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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