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家和君家重要？

林楠又被方则利的话给弄糊涂了，她觉得这个方则利有些怪异，说的话她是一句也听不懂。

方则利似乎并不打算再继续这个话题，只问：“你还需要我给你买些什么吗？虽然别墅里什么都有，但我不清楚你们女生需要的东西，你一会儿列个单子，我去给你采购。”

采购？

林楠怎么好意思，就说：“不用了，您不是说别墅里什么都有吗？就不用麻烦了。”

方则利点点头：“好。”然后，方向盘往左打了一圈，车子稳稳的停在一栋别墅前。他指了指那栋别墅，扭着冲林楠说：“我就不进去了，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有什么事你可能电话联系我。”

林楠有那么几秒钟的迟疑，但还是下了车。

方则利见林楠进了别墅，才调转车头，离开了。

正如方则利所说，别墅里应有尽有，林楠也是个喜欢安静的人，所以，在别墅一待就是三个多月。

其实间则利来看过林楠两次，又给她添了些日用品和生活用品。

林楠问过方则利她还要在这里住多久，方则利没有给她一个准确的时间，只说让她等。

转眼，林楠在别墅已待了快七个月，这七个月里，林楠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君慕寒怎么样了，是不是跟鞠筱筱已经走在了一起——。

林楠很想问君慕寒，也很想君慕寒，可她现在连跟他联系的方式都没有。

在现在这个交通和网络都十分发达的社会，林楠想像不到自己竟然像个脱离了世纪的人一样。她苦笑，目光看向窗外：“慕寒，你还好吗？现在跟你走在一起的人应该是筱筱了吧？其实我一点也不怪你，毕竟我们身份这样悬殊。”

说着说着，林楠的脸上就滚落了泪水，可她却依旧在笑：“瞧，我就是这样的没出息，可是我是多么想知道，你跟筱筱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立在窗边的君慕寒也正把目光投放在窗外，思念正一波一波袭卷着他。

他问身后的蒋劲松：“还是没有下落？”

蒋劲松回道：“是的，少爷。”

君慕寒转身：“是不是那个环节出了问题？”

蒋劲松以为君慕寒在怀疑手底下调查的人又起了二心，心中一紧，说：“少爷，这次的人都是经过千挑万选，不会发生上次的事情了。”

君慕寒说：“你紧张什么？我不是指那批人有问题，我是说是不是我们的调查方向有问题。”

蒋劲松这才呼出一口气，问：“少爷是指——？”

君慕寒说：“林楠会不会根本就没有离开过枫城？”

这个想法在君慕寒的脑海里停留很久了，派出去的人已调查半年之久，林楠是死是活到现在都不清楚，他并不认为那些人是草包，可找了半年都杳无音讯，这不符合常理。

唯一让君慕寒怀疑的，就是林楠根本没出枫城。

蒋劲松一怔，说：“少爷不提醒，我到是给忘了，枫城的所有交通运输我们都查过，没有林楠离开的记录。”

君慕寒问：“这件事怎么没有及时告诉我？”

蒋劲松说：“我以为手下的人向您汇报过。”

他这样说是有原因的，因为前段时间君慕寒经常私底下会问那些人调查进度，所以蒋劲松以为君慕寒知道这事，就没有向他汇报。

他问：“原来少爷，您不知道？”

君慕寒说：“我不知道这事。”

蒋劲松说：“我以为少爷您知道呢，就没向您汇报。”

君慕寒就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现在要把调查范围缩小，我总觉得我们忽略了什么。林楠没有离开枫城，她会在那里？有谁又会冒着得罪我的风险收留她？”

蒋劲松听出君慕寒话中之意，突然脑中一闪，看向君慕寒：“少爷，您这样的分析，在枫城也就只有方家了。”

君慕寒冷笑：“方言诚？他不会。”

蒋劲松低眸，思考了半天也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欧阳家自是也不会，欧阳力还没有大胆到这样的程度。”

君慕寒说：“背后之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一定要搞清楚。”

蒋劲松有个大胆的想法，可他欲言又止了半天，也不敢说出口。

君慕寒问：“你想说什么？”

蒋劲松看着君慕寒，说：“少爷，那次老太太的话我觉得有些怪异，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表达什么话给少爷。”

君慕寒一笑，冲蒋劲松道：“奶奶一定是知道什么，可她是不会跟我言明的。”他说完，目光又落在窗外，说：“但我能从奶奶的话中找到些漏洞。”他又扭头看向蒋劲松：“一定是有什么事已经威胁到了君家的根基。”

蒋劲松问了个大胆的想法：“林楠小姐的失踪会不会跟老太太有关系？”

其实君慕寒心中的背后之人就是梅玉慧，只是他不敢往深处想而已。

他说：“这段时间，让他们把重心放在枫城调查，尤其要注意一下方家那边。”

蒋劲松说：“我明白了，少爷。”

蒋劲松离开后，君慕寒就回了老宅。

自从林楠失踪后，他已有段时日没有回来过了，梅玉慧自是开心的不得了。

“今天怎么得空了？”

梅玉慧看着君慕寒，示意他坐，又冲一旁的佣人道：“给少爷磨咖啡，年轻人不爱喝茶。”

君慕寒走过去，坐在梅玉慧身侧，笑道：“还是奶奶疼我。”

梅玉慧笑：“就会捡好听的话说。”

君慕寒也笑：“这可是孙儿发自内心的话。”

梅玉慧端起茶杯轻抿了口，才问：“是不是有事？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君慕寒还在斟酌怎样开口，梅玉慧就给了他问话的台阶，君慕寒就借机笑：“奶奶，瞧您这话，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不孝顺呢。”

梅玉慧笑着说：“在我面前别贫嘴，有什么事敢快说，我知道你公司事情多。”

君慕寒就不在打哈哈，说：“奶奶，林楠的事，你到底知道多少？”

梅玉慧疑惑：“林楠的事？林楠什么事？”

君慕寒一听，就知道今天问不到什么了，就说：“没什么，我以为林楠的失踪跟您关系。”

梅玉慧笑：“你是担心我会害她？”

君慕寒正色道：“不是，奶奶不是那种人，如果奶奶想害她，也不会让我跟她相处了。”

梅玉慧又笑：“既然道理你都懂，又来问我做什么？”

君慕寒想了想，才把心中的顾虑坦白出来：“这些年，生意上得罪不少人，暗地里想让搞垮君家的也大有人在——。”说到这里，君慕寒故意停顿了下，观察了下梅玉慧脸色，可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就接着说：“我也有些自大了，总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其实不然呀。”

听到这里，梅玉慧已明白君慕寒想表达什么了。她笑看着君慕寒，说：“寒儿，你能这样想，奶奶真的很欣慰，人只有不断的总结自己，审判自己，才能比别人的思想更通透，也只有你自己透彻了，一些事对你来说就不再是事情了。”她又喝了口茶，目光温和看着君慕寒：“你即已是君家掌舵人，就要明白，危险时刻都在伴随。”

君慕寒愣怔，半晌，问：“奶奶是知道了什么？”

梅玉慧说：“我已不是江湖人，也自是不会过问你们的事，能知道什么？”

君慕寒有些失落，显然梅玉慧是知道了什么，但她就是不肯告诉他。

又陪着梅玉慧聊了些别的，君慕寒就被梅玉慧赶走了。

说来也是奇怪，林楠失踪，方言诚却没有来找君慕寒扯皮，这一点不符合方言诚的性格。按照方言诚在乎林楠的那种程度，他就会在第一时间来质问君慕寒，可这半年，方言诚并没有出现在君慕寒面前。

君慕寒找林楠的同时，方言诚同步在找，两人的结果是一样的，找不到。

方言诚也是纳闷之极：“柏旭，是不是我们的调查有问题，怎么会找不到呢？”

柏旭也不相信，直摇头：“难道林楠小姐的失踪是假的？”

方言诚问：“怎么会有如此想法？”

柏旭说：“少爷，您想想，林楠根本都没有出枫城，也就是说她现在还在枫城，枫城我们的人都快翻了个底朝天，连林楠小姐的影子都没找到，是不是有问题？”

方言诚笑道：“有长进，分析的很对。”

柏旭不好意思的笑道：“其实少爷您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吧？”

方言诚没有回答，只掏出兜里的烟，抽出一支燃上，吸了口，才说：“我大概明白了。”

柏旭问：“少爷您明白什么了？”

方言诚说：“我跟欧阳力合作的事，父亲一定是知晓了。”

柏旭紧张道：“您是说老爷知道了？”

方言诚又吸了口香烟，点头：“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

柏旭想哭：“那怎么办？老爷一定会扒了我的皮的。”

方言诚笑：“要扒也是扒我的皮，怎么会轮到你？”

柏旭可没有那么乐观，他说：“怎么不会？我是少爷您的助理，我有知情不报的嫌疑。”想到这里，柏旭的心都凉了一半：“少爷，我看您还是去跟老爷坦白吧？”

方言诚把烟蒂按入烟灰缸，笑道：“瞧你那点出息。”

虽然嘴里在教训柏旭，其实心里也在打鼓，不知道怎样去跟方则利坦白这事。

搞垮君慕寒就等在搞垮君氏，方则利自是不会同意，梅玉慧更是不会同意。

思及此，方言诚才惊觉自己差点因一己之私害了两个家族。

方则利知道方言诚会来找他，所以，这半年，他根本不担心。

方言诚看着沙发上的方则利，叫了声爸。

方则利正看报纸，闻言，抬眸：“回来了？”

方言诚走过去，坐在方则利对面的沙发上，“爸，我跟欧阳家合作的事，您是怎么知道的？”

听了方言诚的疑问，方则利这才移开报纸，目光落在方言诚脸上：“这你不需要知道。”

方言诚知道自己这次差点闯下大祸，回来的时候也做好了思想准备，没指望方则利跟梅玉慧原谅他，可当亲耳听到方则利这样冷冰冰的语气时，方言诚才意识到自己的这个错误错的有多么的离谱。

他说：“爸，您跟我说说，好吗？”

方则利收起报纸，俯身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吹开茶面的上的茶叶，喝了口，神情才有了些许好转。

他看着方言诚：“我说的话，你都当了耳旁风，我再说，还有什么意义？”

方言诚说：“爸，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如此草率，不该拿家族的命运去开玩笑。”

方则利看着方言诚：“不该？可你还是做了。”他眼里全是对方言诚的失望之色：“我方则利的儿子，何时这样没有出息了，何时这样攻心了？又是何时丢了亲情和品行的？”

这一声声的质问，另方言诚低垂着头，他真的是无言以对。

方则利又说：“这些年你游手好闲也好，不务正业也好，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不是你的事我都不知道。”他又喝了口茶，语气缓了缓，接着说：“我本以为我方则利的儿子，纵然有些痴情了，纵然为了冉苏与君慕寒不相往来，但至少他是明事理的，有品行的，他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

方则利摇了摇头，十分痛心：“我却没想到，你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那欧阳力是什么人？你去与他合作，还想搞垮君氏，你是晕了头了还是丧失了人性？”

方言诚此时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竟然都掌握在方则利手中，他不想为自己辩解，因为他的确是那样做了。

他只问：“爸，林楠是不是在你手上？”

方则利反问：“你认为呢？”

方言诚说：“爸，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林楠，您是知道的，林楠就是冉苏，我不能没有冉苏，十二年前是，今天也是。”

方则利轻笑，问道：“林楠就是冉苏？林楠承认了吗？”

方言诚一怔，“爸，您这是什么意思？”

方则利说：“自己好好想想吧？不管冉苏也好，林楠也罢，都是不属于你的，追逐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算付出再多，终究也只会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他目光含着不忍看着方言诚：“儿子，放下吧？你心中的执念已成了魔，这样不仅会毁了你，还会毁了方家和君家，你明白吗？”

方言诚很痛苦，冉苏失踪后，他就像具没有灵魂的肉身般，每天过着行尸走肉的生活。好不容易查到林楠就是冉苏，他的那颗快要死去的心才复燃了，可是不管是当初的冉苏还是如今的林楠，爱慕的人永远都是君慕寒，这让方言诚怎么能甘心？

他神色夹着阴狠，说：“爸，得不到林楠的心，我也要得到她的人。”

方则利问：“就算你得到了林楠的人，那又怎样？”

方言诚又是一怔，眸光里的阴狠慢慢敛起，看向方则利：“爸，我是不是太极端了？”

方则利说：“极端并不是坏事，但如果你能意识到极端的后果就证明你还有救。”

方言诚也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沦陷，如果继续往前走，等待他的不单单是深渊这样简单。到不是他怕了，而是他把方则利的话听进了心里，他要面对现实，而非去改变现实。

他问：“我是不是让您失望了？”

方则利起身，过去拍了拍方言诚的臂膀：“你记住，当父亲的永远不会对自己的孩子失望，有的只会是期望。”说着，又在方言诚肩上拍了拍：“现在回头还来得及，爸爸一直都在原地等着你。”

方言诚抬头，看着方则利那慈爱温和的眸光：“爸，我错了。”

方则利眼里有闪闪的东西一滑而过：“傻孩子。”他又拍了拍方言诚的臂膀，这次的力道却加重了几分：“去老宅，见见你外婆。”

这次君慕寒能化险为夷，主要是梅玉慧提前嗅到了危险。别看她平时只待在家中，仿佛只是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老太太，实则不然。

这天，天气出奇的好，下午的时候梅玉慧正在后花园修剪她的那棵梅花树，方言诚却来了。

他走过去，“外婆，还是我来吧？您的这棵腊梅枝条太壮，我力气大些，还是我来吧？”

梅玉慧把剪刀递给方言诚，笑道：“哎哟，还是我的诚儿知道心疼外婆。”

方言诚接过剪刀，心里却不是滋味，也十分清楚梅玉慧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他一边修剪梅树一边说：“外婆，是诚儿让您失望了。”

梅玉慧笑：“失望什么？没有的事。”

方言诚停下，走到梅玉慧身旁：“外婆，我知道您总是在包容我，这次真的是我做错了，我对不起您，险些酿成大祸。”

梅玉慧看着方言诚，眼里的慈爱一点没减：“诚儿，外婆知道你心里苦，可是时候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