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臭挠了挠脑袋，嘿嘿一笑道：“我要真有那么阔绰的话，这世上我敢担保无论人、神、妖、鬼，都不会再有我的对头了。”

“呵呵，话粗理不粗！你小子总是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人惊喜。”东方卓笑道：“那你看吧，是要学炼制金银呢？还是炼制火器！”

“嗯……那我还是学如何炼制火器吧！只要将实力提升到最高点，多少金银财宝弄不到手呢！”李臭坏笑道。

“……我好像是在培养一个极度危险的家伙啊！”东方卓哭笑不得道。

“李兄弟这个答复还是略欠考虑。”旁边一个冶铁师傅道：“若换了我，两种冶炼的方法我肯定都选。”

“不不不，这位兄台此言差矣！”李臭道：“你想啊，当你既有钱又有实力的时候，这世上除了长生不老外，还有什么事是能让你感兴趣的呢？”

“呃……”那人想了半天道：“好像……还真没有了！”

“那你觉得你能修得长生不老之术吗？”

“嘿嘿，咱就是个粗人。不敢奢求那种仙术。”

“对嘛！做人，就得有得有失！否则什么好事都让你一人全占了，那你接下来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对不对？”李臭道：“你看，我没钱，但我有实力可以去做一些‘劫富济贫’之事。或者说我有家财万贯，可以雇佣一些有实力的人来保护我。这就叫‘英雄有用武之地’。反观你的那种想法，每天除了混吃等死外，哪还有一丝一毫的活下去的盼头？”

“李兄弟高见！”一旁的众人纷纷称赞道。东方卓无奈地暗道：“这番歪理倒也有几分意思。”

“老前辈，该说的我都说完了。您老人家请继续吧！”李臭又收起那副嬉笑的模样、随即换上了副一脸正经的面孔道。

“哎，这小子……”东方卓无奈地笑了笑，接着往下说道：“一般来讲，铜矿炼出的铜会分为两种：一种是生铜，另一种为熟铜。”

“生铜就是将铜矿熔炼之后所得到的铜汁，直接经过冷水的冷却后所得到的铜。它不仅杂质多、几乎无延展性外。而且韧性比较差、易断。”

“而将得到的生铜经过反复的锤打、精炼，去除里面所含的杂质后所得到的就是熟铜。它的杂质在经过之前无数次的锤炼后已经所剩无几。并且它的韧性好、不易折，所以延展性也要比生铜要好的多。”

“当然了，我所说的这些东西，一会儿肯定得让你亲自动手来学着冶炼的。道理一大堆，不如上场试一次。”东方卓道。

“嗯嗯，有道理。爹之前也跟我说过，有些事，动嘴远不如动手。”李臭道。

“那你爹有没有在这句话的后面特意嘱咐：胡闹打斗除外？”东方卓道。

“这……哈哈，老前辈，你看你这话从哪说起。不是，怎么又扯到这上面来了。”李臭道：“前辈还是接着说说那什么生铁和熟铁吧。”

“冶铁跟炼铜的第一步都一样，首先得寻到矿石。而铁矿石跟铜矿石的产地又有所不同。铜矿产于山中，铁矿则多是分布在平原中。并且只是浅藏与地面，极易被人挖掘。”

“铁矿石呈黑色，它又分为‘土锭铁’和‘砂铁’等好几种。一般显露于泥土上面、呈块状的便是‘土锭铁’。而产于地下几寸深、和泥土掺杂在一起的，则是‘砂铁’。这时所谓的‘铁矿’是非常易碎的，只需用手轻轻一握，便会被握成碎沫。”

“把它们收集在一起，先过水淘洗之后，再放入炉中熔炼，得到的便是铁！”

“冶铁的炉子也是有一定的讲究的，得用掺盐的泥土砌成。一般分为地炉、平地筑炉和竖炉三种。”

“还有鼓风用的风箱，一定要大，至少要五六个人一起推拉的那种。这样鼓出来的风势才强劲，炉中的火势才能更旺。”

“生铁的炼制方法跟生铜差不多。都是将熔化的汁水直接加水冷却。而熟铁要稍微麻烦些。得先在离炉子几尺远的地方筑一个小池子，在炉子和池子中间挖出一道窄窄的沟渠，方便让熔化的铁水流入池子内。喏，你来看，就是这样的沟渠和池子。”东方卓拉着李臭来到炉子前的池子道。

“事先安排数人分成两拨。一拨人将晾晒好的潮泥碾成粉末，并将这些粉末再细细的筛滤几遍，以做到到精中求精。

“另一拨人就手持木棍在这池子边等着。一旦铁水流至此处，便用木棍快速的搅动起来，同时将筛好的粉末均匀地撒在铁水上。这样，很快就能得到熟铁的初形了。”

“然后待它冷却些，就会变成稍微凝固在一起的东西。趁着此时，将它划成许多块儿，并取出放在砧上不停地锤打。在这个反复锤打的过程中有一部分就会变成铁花而减损约有三成。最后剩下的经得起锤炼的便是熟铁。”东方卓道。

“呵呵……是挺麻烦。”李臭道。

“可是用这样的铁器制出来的东西也是非常的实用啊。就像你现在所用的偃甲，便是用熟铁打制的。”东方卓道。

“哈哈，这个我现在懂了。是不是因为偃甲制作起来不仅过于繁复，且对材质的要求过高。而生铁的铁质过于脆，远远达不到偃甲的制作要求？”李臭道。

“现学现卖，很不错呢！”东方卓笑道：“那咱们最后再来说一下冶炼时所要注意的燃料——木炭。”

“在冶炼时，燃料的火候往往直接决定了所炼器具的成功与否。所以，做为燃料的木炭一定要选用坚硬的木条烧成坚炭，也就是俗名说的火矢。用这样的碳烧出的火焰最为猛烈。而且它的另一个妙处就在于燃烧时不会变为碎末堵塞到通风口。”东方卓道：“跟你说了这么多，你这手一定很痒痒了吧！”

“嘿嘿……还行！”李臭挠挠头道。

东方卓捋了捋衣袖，转身冲着他的那群徒弟们道：“起火烧炉！”

东方卓望着双手持锤、跃跃欲试的李臭道：“量力而行，切莫贪图力度而闪了腰。”

“嘿嘿，我知道啦！”李臭紧盯熔炉，双眼放光道。

“刚刚出炉的铁和铜，其材质的韧性往往还不够，所以在经过反复的锤打成型后，一定要将其放进冷水中进行冷却，这样才能保证它的硬度、韧性以及耐磨度。这便是俗称的‘淬火’。”

“等等，我有个疑问？”李臭道。

“哦？说说看。”东方卓道。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出炉的这些东西放进冷水中就成了韧性和硬度都不怎么样的生铁和生铜了吧。到这里怎么又成了跟刚才完全截然相反的另一种说法了呢？”李臭道。

“哈哈，你小子是没注意到我说这些话时的顺序吧。”东方卓笑道：“刚出熔炉的铁和铜放进冷水中的确是变成了生铁和生铜。可我刚刚说的可是把出炉的这些东西先锤打成型之后，再放入冷水中。当然，还有一部分材质精纯度较低的在经过‘淬火’后，虽然硬度上去了但仍会稍嫌脆了些，这种情形下可以将它在适当的炉温下进行长时间的回温，然后再放入冷水中冷却，这种就叫做‘回火’。”

“啊？冶炼的工序稍有改变……便会有这么大的差别？”李臭道。

“对啊！所以说，咱们铁匠活并不是世人所说的那种只有粗人才能干的活！”东方卓道：“这些只不过是对一块完整的铜或者铁所进行的锤炼，还有一种是将断裂的同种材质进行重新对接的锤炼方法。”东方卓道。

“我们就拿铁来做个比如吧。”东方卓道：“一块断裂成数段的铁，要如何将它们再重新锤炼成一块儿呢？首先，我们得把这些断裂开来的铁逐个的对在一起，然后用黄泥涂满它们的对口处，再用铁钳钳起后放在熔炉中，待它们烧红后立即对它们进行锤合，听清楚了，这里是锤合而不是刚才所说的锤打。锤合就是将它们摞起来后，再用铁锤使劲的砸，有多大劲儿就使多大劲儿的那种。”

“在锤合间，那些黄泥的泥渣就会化为火花四散而去，而那些原本断裂的铁块也就被锤炼成一个新的整体。至于中间还会不会留有些许的痕迹，那就得看冶炼师傅的手艺了。”

说话间，旁边一人指着炉子道：“师傅你看，这炉的铜汁已经流出来了。”

“上吧李臭！”东方卓道。

“好嘞！”李臭满面红光，抡起大锤便朝这由他经手的第一块生铜上砸去！

打从此时起，李臭才算是真正迈入了成为机关大师的第一步。

而李臭又在这机关术上极有天赋，时常会冒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和问题。所幸指点他的人是东方卓。

东方卓所学甚杂，对这些想法和问题有时张口便能一语中的，有时只需略加思索后便能寻到解决之法。

他的博学多才有时甚至会让李臭有些后怕：辛亏眼前的这位前辈不是敌人。否则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可是，那缺一门中像他这样的人究竟有多少？

这个顾虑他也曾问过东方卓。可对方直接回了一句：就算你现在跪下把头磕破，他们也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你现在已经是进退两难了，不论伸头还是缩头，等着你的都是无数把刀。所以你现在只能是将自己的脖子变硬些，争取在挨刀的同时给予对方致命的一击！

李臭原本也不是什么毫无胆色之人。再加上当前正处于一个年轻气盛、最容易热血沸腾的年纪。所以，东方卓短短两句话，便打消了他的顾虑。

这一老一少在一起越聊越是投机，有时甚至能秉烛夜谈至天亮。

李臭则时常叹息：可惜小雷不通此道。否则他们三人在一起把酒言谈，将会何等的痛快！

如此过了数日。李臭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距上次从画中出来，都过了好久了，为何师傅突然闭口不提此事了？该不会是大家都在等自己呢吧。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啊！上次师傅就说过，以后的对手越来越强，大家要学会互相配合从而弥补各自的不足之处。虽然我不会道术，但我起码有别的长处啊！哎哟，这么一想，更加有可能了。这弄的真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想到此，李臭急忙来到沈惊鸿处，将自己的想法跟她说了一下。沈惊鸿面色一正，很认真地道：“你猜的没错。大家都在等你一人。因为你一个，耽误了大家那么久，你小子自己说该怎么办吧。”

“呼……”李臭长出一口气，道：“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你这假装一本正经的样子——真假！”

“噗哈哈哈！”沈惊鸿大笑不止：“你小子虽然油嘴滑舌的，但心肠真是不错。还知道想着众位同门。”

“嗐，这有什么。只要没耽误大家的修为提升就行。”李臭道。

“放心，他们两年内，绝不会再用那种方法来提升各自的修为了。”沈惊鸿道。

“为什么？”

“因为上次夺得的内丹中所含的修为够他们涨到各自所能承受的极限了。这两年内他们只需按照平时的修习进度来慢慢的逐步增长即可。大幅度的修为提升，暂时是不能的了。”

“那我也可以放心地提升我自己的机关术了。”

“你现在练到什么地步了，给为师见识一下，如何？”

“师傅您太客气了，只要您一句话，让我干嘛我干嘛。还用的着跟我用商量的口气？太没做师傅的派头了。”

“啧啧，你这小嘴儿可真是……少废话，赶紧的给为师演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