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长老似乎有些吃惊，颤颤巍巍道：“你们……却是如何……如何得知我们的来意的？”

“好吧。看在你快要死了的份上，就让你做个明白鬼吧。”李臭冲白舞墨那边歪了歪脑袋，道：“其实你们刚来的那天晚上，就被我白师妹给发现了。那天晚上刚好是她当值。”

“白师妹之所以会对你们留意，完全是因为你们所骑乘的木鸢。她一看到木鸢首先想到的就是我。刚开始她还以为你们是我墨家子弟前来寻我的呢，可后来发现你们有些贼头贼脑的，隐藏于我玄兵门山前不说，还露出了对我们的敌意。这么一来，不管你们是哪路神仙，我们都得留心了。”

“当天晚上她将此事跟我说了之后，我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反应就是：你们是缺一门的人。虽然你们跟我墨家子弟都会制作木鸢，但突然不远万里的前来玄兵门并且充满敌意的只能是你们。因为你们愚蠢的将我错认为了他人，并且还打算就这么自以为是的一直的错下去。”

“等……一下。墨家？你说你是墨家子弟？”鲜于长老道。

“是啊！你们认错人了。我根本不是那什么李思凡。”

“不可能，若不是李思凡，怎会如此的像他。”

“我哪知道。先前有一个裘万嗔的也将我错认成了他……”

“裘万嗔！”那鲜于长老听罢这个名字，精神一阵，道：“他把……哦，应该说是你们把他怎么了。”

“当然是杀了他了。”李臭道：“既然他要杀我，我又何必要对他留情？”

“……”

李臭接着往下说道：“我拜托白师妹连夜寻到了东方老前辈，就是这个人。”李臭指着东方卓道：“你们都是同门，所以请他来定夺该如何行事，是再也合适不过的了。”

“什么？他……是我们缺一门之人？”鲜于长老指着东方卓颤声道：“为何我却从未见过你？”

“呵呵，你老人家贵为长老，又怎会有机会认得我们这些普通弟子。”东方卓笑道。

“你……”

“接下来的事儿就很简单了。”李臭道：“老前辈将计就计，先是放到了曲青。接着用你们缺一门的玄术‘乱魂诀’套问出了你们此行的人数以及各自的来历。在我们定下应对的计策之后又巧施妙手将我装扮成了曲青的模样，改变了我的声音。最后我带着老前辈配制的独门毒药‘应声倒’的解药回到了你们的身边。再接下来的事儿，你都知道啦。”

“‘应声倒’？我们什么时候中的毒？”鲜于长老道。

“不论你们怎样，饭总是得吃的吧、水也总得要喝的吧，问题就是咱们无论是在哪里吃饭，哪里喝水，吃的喝的都是下过了‘应声倒’的饭菜。那可是个好东西，只对某种特别刺耳的哨声才会起到相对的反应。并且无色无味、适合常备。”李臭笑眯眯地道：“东方老前辈在这镇子上过了一辈子了，唯一的长处就是人缘特好。所以不管去哪吃喝，都有他的弟子们临时充当成的伙计。”

“……呵呵！想不到我们六人，居然会败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里。”鲜于长老吐出一口老血道。

“错！与人对阵，只要能快速的放倒对方，什么招数都能用。没什么下三滥之说。”李臭道。

“哈……我没什么遗憾了。来吧，给我个痛快的吧。”鲜于长老道。

李臭哈哈一笑，道：“你们门内之事，还是由你们自己人来解决比较合适些。”

“那就只能让我来送长老一程了！”东方卓走到鲜于长老跟前蹲下身，附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话。

“你……！！！”鲜于长老圆瞪双眼，指着他就此气绝身亡！

“咦？这又是你们门内什么厉害的玄术不成？”李臭奇道。

“不。我只不过骂了他几句特别难听的话。因为有小姑娘在此，不太方便大声痛骂。所以我只能趴在他耳边低声咒骂了。”东方卓笑道。

“……我不信。你骗谁呢。他身为一门的长老，地位何等之高，怎么可能会被你几句话就给骂死了？”李臭道。

“地位高不等于心胸也高。”东方卓笑道：“就拿当年的王朗来说吧，他贵为司徒，地位总不低吧，不照样也被诸葛亮给活活骂死了吗？”

“……”李臭虽然无言以对，但其心里总是不太相信东方卓的这套说辞。他俩都是缺一门的人，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猫腻。

眼见他又低声默念了几句咒语，具体念得是什么，李臭也没听清楚。明知这老头子肯定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只是人家不打算说，李臭也不好硬问。只能就此作罢。

白舞墨突然道：“东方前辈，那四个什么傀儡人，为何竟会如此的怕响？”

“呵呵，他们之所以怕响，那是因为这些傀儡都不是活人。缺一门中有种邪术，就是把人的五脏六腑掏空后先用秘制的药水浸泡一定的日子后，然后再将他们缝合起来。最后再运起邪术，请一些孤魂野鬼或者山魅精灵来占据那些空空如也躯体，以供他们驱使。”

“那些野鬼需要人的身体来提供保障以便在阳间出行。而那些驱使邪术之人也需要这种对自己死心塌地的助手来帮自己做一些不便出面之事。所以他们双方指定是一拍即合。可是这些精灵鬼魂又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怕响。尤其是突如其来的巨响。只要一声，便能将他们惊出躯体之外。”

“它们一旦离开躯体，而驱使邪术之人又恰好无法顾及它们之时，这个邪术便算是破了。倘若你们日后再次碰到傀儡的话，那破次邪术的方法务必谨记与心。”

“……呕，不行我受不了了，想吐。但愿以后别让我再碰到这些令人恶心的东西了。”叶雨跟白舞墨感到胃里一阵翻腾。

“那这样吧，你俩女娃子先走吧。我跟李臭把这些家伙们的尸体埋了。早知道我就带几个徒弟来善后了。”东方卓道。

“那个……等一下。”李臭坏笑道：“我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

“瞅你这贼兮兮的样子，肯定没憋好屁。”东方卓笑道。

“你看，我是这么想的。我一直在帮那李思凡挡箭，可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所以我想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件事。我们想个办法，看看能否将那缺一门的现任宗主以及里面的头领们都给灭了。俗话说得好，树倒猢狲散，等里面那些能当家的完蛋后，我想剩下的人应该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了。”

“人家好歹也是一个大门派，哪有那么容易说完就完的？”叶雨道。

“容不容易，就得看老前辈愿不愿意帮这个忙了。”李臭道。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白舞墨道。

“聪明！”李臭哈哈一笑道：“哎哟，这好像是军营里常常用到的兵法啊！”

“李大哥……”白舞墨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哈哈，言归正传。”李臭转向东方卓道：“老前辈，你看我原本老老实实地跟着你学习本领，也没招谁没惹谁。就是想着等你百年之后，也好让你的这些拿手绝活流传于世，不至于跟你一起进到棺木里。可照目前的情况来看，或许这会成为我的奢求。因为你的那些同门灭我之心不死，如果我们不能主动出击、将之击溃的话，我看几年后，世上再也无人能学到正宗的‘鲁公秘术’了！”

“哈哈哈，你小子还想激我。”东方卓大笑道。

“……”

“不过……你说得倒也挺在理的。”东方卓收起笑容，正色道：“老是这么纠缠下去，的确不是办法。你能躲得过这一次，不一定就能躲得过下一次。更何况这次纯属是你运气好，若不是那个女娃子及时发现了不妥，你的下场会是怎样，还真不好说。”

“就是嘛！”李臭拍了下手掌道。

“不过……我刚刚看你笑的那么贼，应该是已经有了什么打算吧。”东方卓道。

“难怪人家都说，人老精、鬼老灵，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李臭指着地上的几位“刺客”笑道：“用你的秘术让他们重新复生，然后再用他们对付我的办法，引出他们的头领并将之各个击破，您看如何？”

“李臭，你敢，这个办法我不同意！”东方卓还没来得及说话，却被叶雨抢先喊道。

“呕……”白舞墨一想到那傀儡的制作方法，就忍不住有种想吐的感觉。

“你们想哪去了。我这么聪明之人会用那么恶心的办法？”李臭苦笑道：“再说人家东方老前辈乃是正气凛然之人，也不屑于去学那种易遭天谴的邪术啊。”

“那你又说让他们死而复生。”叶雨道。

“错了。我说的是让他们重新复生，而不是死而复生。”

“有何不同？”

“当然有。”

“哦，我明白这小子的意思了。”东方卓突然接口道：“他所说的是找人假扮成他们的模样，然后再伺机而动，对吧！”

“看看，我刚说什么来着，姜是越老越辣、人是越老越精！”李臭拍手乐道。

“对啊！老前辈还有个能改变人相貌的绝活呢……我真笨，刚刚怎么就想到别处了呢！”叶雨也展颜而笑。

“这办法……稍有不妥啊。”东方卓道。

“怎么？”李臭疑惑道。

“咱们暂且先不论人手够与不够，单指认人这点，便是一个很大的漏洞。”东方卓道：“我早在年轻之时，便已从谷中离开，因此这谷中之人，我又怎会相识？”

“啥？”李臭大惊道：“老前辈，你别逗我，哪怕就认识一个也好办啊！对了，你年轻之时的同门呢？你也不认识？”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就算他们现在还没躺在棺木中，恐怕这模样也跟我一样是老的谁都分不出了吧。”东方卓叹道。

“呃……那拉倒吧。说了大半天，等于白说了。”李臭道。

“也不一定啊。如果你有那个耐心，咱们可以等啊。”东方卓道：“反正他们肯定还会再派人来，到时候我们捉几个活口问清楚谷中的状况不就得了。”

“……”

“你还有其他办法？”东方卓道。

“暂时没了！”

“所以嘛……等就是了。再说了，我认为等才是目前最为稳妥的办法。”

“哦？为何？”李臭问道。

“因为我们在等候的同时可以去做更加充分的准备。”

“这倒……也对啊。”李臭苦笑道：“只不过，我又得提心吊胆的过上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