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是自己。陆奶奶看了眼对小香嫁人仍旧耿耿于怀的二儿子，以及捏着拳头，随时可以帮忙揍人的大儿子，头疼不已。

死胡同里，还有两个儿子作伴，老伴更不愿意出来了。

不过，不愿意出来又怎样，还是得认清现实。

“赶紧吃饭，等会国强和博涛回来，没功夫伺候你吃饭。”

陆奶奶不客气的把筷子塞进陆爷爷手里，虽然搭的台阶有点硬，但陆爷爷还是走下来了。

没办法，这会儿不下来，待会儿台阶就没了。

陆爷爷几口将粥扒拉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咱们婉华晚点结婚，在家里多留几年。”

李婉华呵呵一笑，她想早点嫁人，也找不到配合的搭档啊。

“姥爷，我干脆不嫁人，就在家里陪着你好不好？”

陆秀红表情一下就变了，陆爷爷笑呵呵的应：“那感情好。”

陆秀红：“爸，孩子不懂事乱说话，你咋还跟着瞎起哄，婉华二十多岁，再不嫁人就老了。”

“嫁人有什么好的，还不是去一个陌生的家庭受气。”陆爷爷摆摆手，并不把陆秀红的话放在心上。

“爸，你这是什么话，我嫁人了，你看我受气了吗？还有大嫂二嫂，不都过得挺好的？”

陆爷爷耿直发言：“那是她们脾气好，看看你大哥二哥的懒样子，你嫁给他们中的任意一个，肯定天天吵架，房盖都得被你们掀开。”

这是真话，陆奶奶也赞同。

女儿得理不饶人，换了任意一个人，都不会有李大壮这般容忍她。

“我不和你犟，犟不过你。”陆秀红提出休战。

陆爷爷得意一笑，“就是这么回事，可不就说不过我。”

见陆秀红动气，陆奶奶拍了下陆爷爷的背，“行了行了，少说几句。”

有人撑腰，陆秀红来劲了，她委屈巴巴的控诉道：“娘，有我爹这样的吗，舍不得孙女们嫁人，我结婚的时候我爹拍巴掌大笑，没见他流露不舍。”

“那怪谁，还不是你性子太差，你爹我生怕大壮被你吓跑，可不得赶紧张罗你们结婚，把人拴住再说。”

陆秀红快被气哭了，李大壮低声哄她。

陆奶奶很无奈，她习惯了老伴和女儿不着调的相处方式，也不知他是咋想的，特别喜欢把女儿逗哭。

女儿哭了，老头子就开心了。哭得越丑，老头子笑声越大。

她揪了下陆爷爷的大腿，手劲极大，哪怕是隔着棉裤，也能精准的掐住一小堆肉，使劲一拧，疼的陆爷爷两道眉毛来回抖动。

“好了秀红，待会小宝就回来了，别哭红了眼睛，让小宝笑话。”

小宝是陆小香儿子的小名，今年三岁，长得白白胖胖，正是天真活泼的时候。

陆奶奶一提小宝，比什么都管用，陆秀红当即把泪水憋回去，心情也变好了。

“哼，等小宝回来，我不让他跟爹玩。”

她大女儿李婉芳结婚几年，一直没孩子，陆小香结婚没多久就生下儿子，小家伙长得玉雪可爱，陆秀红很喜欢这个侄孙。

陆爷爷根本不把陆秀红的要挟放心里，他给小宝做了不少玩具，不怕小宝不理他。

因为这事，她还特地和大女儿谈过，询问一直没要孩子是什么原因。

是暂时不想要，还是身体有什么问题。

对这个话题，陆秀红问的坦荡，李婉芳回答的也大方。

她就直白的回答不想生，把陆秀红的什么话都堵回去了，压根没有开口的机会。

人家小两口不想要孩子，她一个岳母，也不好催促。

再说生孩子的疼，她经历过三回，虽然为人母的快乐不可否认，但那锥心的疼痛，也是无法忘记的。

私心里，她肯定是不想让女儿也受这罪。但理智上又觉得，不生孩子也不对。

区别于多数人的特立独行，并不容易，总要吃些苦头。

只看李婉芳结婚几年没怀孕，她婆家那帮人露出的嘴脸就知道，李婉芳吃的苦头不小。

好在博涛对她不错，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说不要孩子就不要孩子，始终坚定地站在她这边，让陆秀红稍感安慰。

饭后，陆秀红和陆奶奶收拾碗筷，陆奶奶特地问了这点。

“秀红，你和婉芳说过孩子的事吗？”

“说过了，她不想要。”

“那博涛是什么想法？”陆奶奶皱眉，不生孩子，恐怕赵家那边会有微词。

尤其赵博涛还是独苗，上面有几个姐姐，但这辈只有他一个男的。

陆秀红和李大壮两个女儿一个儿子，但情况与赵家有所不同。

赵家孩子多，是因为赵父赵母想生男孩，陆秀红生孩子，想生就生了，没有公婆逼迫，李大壮也不痴迷男孩，没有压力，随便男孩女孩。

但赵父赵母对男孩痴迷，他们对男丁有执念，更别说婉芳不想生孩子，还有大姑姐回家搅和，矛盾肯定不会少。

“我听婉芳说，博涛也不想要。”

陆奶奶的忧虑，同样是陆秀红的。别看她心大，又没有婆婆，但这些婆媳间的矛盾，她再懂不过。

自己没经历过，可以听别人说啊，胡同里生女儿遭嫌弃的小媳妇多得是，随便扒拉出一个，都能讲出一段婆媳智斗史、小媳妇受气史。

一想到自己女儿也要遭受这些，陆秀红心里就堵得慌。

“等婉芳回来，我跟她聊聊。”陆奶奶弯腰擦桌子，起身便看到女儿抓耳挠腮，一副想说什么又怕她生气的模样。

陆奶奶将抹布塞到陆秀红手里，“你想说啥？”

“娘，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陆奶奶没好气的笑了，“想说啥赶紧说，我要是那么爱生气，早被你们几个气死了。”

“呸呸呸，正月初三呢，说什么死不死的。”

陆秀红动作夸张的抱住陆奶奶，附在她耳边说：“娘，你和婉芳说话的时候注意点，那孩子要强，容易多想。”

陆奶奶点点陆秀红的额头，嫌弃的将她推走。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虽然陆奶奶对外孙女不要孩子的决定不理解，但这是人家小两口之间的事，她一个做姥姥的，不好插手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