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回就别回，没人愿意看到你们夫妻俩的臭脸，爸妈不是只有你一个孩子，用不着你勉为其难的耷拉着脸尽孝。”

“爸妈养你一场，把你供上高中，花钱给你找工作、娶妻，对得起你了，别以为谁都欠你的。”

陆仲暖说完就走了，陆伯晔望着弟弟的背影，再看手上的东西，只觉点背。

晚出来一分钟，都碰不到陆仲暖，也不会劈头盖脸挨一顿臭骂。

这臭小子，越来越没大没小，连他这个大哥都不放在眼里，出去几年，没见有什么出息，脾气反倒越来越大。

回家时得和爸妈说说，好好管管他，这样的性子哪能行，太得罪人了。

陆伯晔自认不和弟弟一般见识，心情半点不受陆仲暖影响，哼着小曲回了家。

说是家，其实不是他的家，他父母是乡下人，能出钱给他找工作就不错了，哪有钱在城里买房。

这个房子是老丈人的，他和邓雪结婚后，一直住在老丈人这。

对此陆伯晔很愿意，邓雪是独生女，老丈人丈母娘一死，这房子就是邓雪的，也就是他的

他住在自己家，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推开铁皮大门，进了院子。

这个房子都挺好的，唯一一点不好，就是院子太小，大门和房门快贴到一起，和他乡下的家长长的院子一点都不一样。

邓雪正在吃苹果，这是她爸单位发的，个头大，还甜，她一口气吃了两个。

听到陆伯晔回来，她看了一眼，陆伯晔提着东西，左脚踩着右脚的鞋跟，费力的脱鞋。

她没有上前搭把手的意思，还指责道：“都跟你说了，别这么脱鞋，鞋子没穿坏，先让你踩坏了。”

“知道了，下次不这样了。”陆伯晔好脾气的一笑，提着东西去了厨房。

邓父带着老花镜在看报纸，听到女儿训女婿没说什么，就像没听见。

倒是邓母，见陆伯晔从厨房出来，像模像样的训斥邓雪，说她这个做妻子的太失职，男人提着东西回来不知道搭把手。

邓雪不高兴的嘟着嘴，陆伯晔把布料递给岳母，坐在邓雪旁边，揽住她的肩膀，把她往怀里带。

“妈，小雪性子挺好的，我就喜欢这样的她，不存在失职不失职。”

邓母满意的笑了笑，顺着陆伯晔的话夸起了邓雪。

而邓雪呢，她在陆伯晔怀里动来动去，鼻子到处闻。

陆伯晔捏了下她的鼻尖，“怎么了，你在找我身上有没有女人香吗？”

邓雪一巴掌拍到陆伯晔肚子上，陆伯晔疼岔了气，也不搂着她了，只顾着揉肚子。

“有个屁的女人香，我是被你臭到了，你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熏死个人，快进去洗澡，不然别往我身边凑。”

陆伯晔控制着表情，背在身后的手掌紧紧握成拳头。

张口又是一番柔情蜜意，“好好好，我这就去，说什么都不能臭到我的宝贝。”

陆伯晔起身，走时不忘朝岳父岳母笑笑，整个人温文尔雅，房门一关，又是另一副面孔。

他阴沉的笑，眼里带着化不开的厉色。

陆伯晔进了房间，邓父放下报纸，不咸不淡的敲打邓雪：“这人是你自己选的，怎么又嫌弃上了？”

邓雪的手在鼻尖不停地扇，只觉那股臭味阴魂不散，连甜脆的苹果都拯救不了她的心情。

“爸，我不就是看他长得不错，又是乡下人，好拿捏么。”

“他是好拿捏，为了家里的房子好拿捏。”邓父不满的说。

邓雪带着沾沾自喜，“这房子是我的，他眼馋也拿不去。”

“对，小雪，你得把房子牢牢握住，有了房子，还怕陆伯晔对你不好？”

“他要是敢对我不好，我就敢踹了他，再找一个。”

邓父听的皱眉，这叫什么话，两口子过日子，动不动把再找一个挂在嘴边，还能有好？

“你之前打掉一个孩子，身子不好，陆伯晔对你这样算不错了，你脾气收敛点，别总跟他撒气。”

邓雪不以为然，她被陆伯晔捧惯了，哪里听得进去邓父的劝告。

“什么呀，要不是我打过孩子，我会嫁给他？”

墙角处，陆伯晔头发还带着泡沫，水滴一下下砸到地板上，重重的砸在他心上。

要不是忽然没了热水，他还听不到邓雪的真心话。

一个打过胎的破鞋，还敢对他挑三拣四，等邓父一死，剩下一个没脑子只会嚷嚷的邓母，和张扬跋扈、张口就是得罪人的邓雪，还不是他想把这两人怎么样，就怎么样。

邓父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等着吧，这一天不远了。

他悄无声息的转身回房，唯有地上的水迹能够证明，他出来过。

——

陆仲暖提着东西回来，陆裕粮和胡会计在门口等着，看到二儿子提了一堆东西，陆裕粮头疼。

“你这孩子，买这些东西干嘛，乱花钱，家里什么都有，哪用得着你买。你的津贴好好存着，留着以后养家。”

陆仲暖每个月给家里五块钱，剩下的二十多自己存着，他吃穿住都不花钱，每个月净存二十多。

儿子大手大脚，陆裕粮知道，可是看到陆裕粮提着的暖水壶，火气还在上涌。

“你这小子，买这玩意干啥，家里不断火，想喝水随时就能烧。”

胡会计眼馋的看着暖水壶，这可是好东西，前一天把热水倒进去，第二天还是热的。

“好了老陆，仲暖孝顺，你就别怨他了，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再耽搁就黑天了。”

陆裕粮心疼钱，但也为儿子的孝顺感到暖心，顺着胡会计的台阶往下走。

“回去后你妈肯定训你。”

陆仲暖回他一笑，大白牙闪到了陆裕粮的眼。陆裕粮没好气的踢了二儿子一脚，没用力气。

三人往西走，那里停了一排驴车，等着拉从外地赶回来过年的人。

讲好价钱，三人上了一辆驴车。

车费等份分成三份，报销两份，剩下一份陆仲暖自掏腰包付账。

陆仲暖有心付车费，被胡会计拦住了，他们是为大队办事，没道理搭上路费。

要他说陆仲暖那份都不用掏，有没有他都是这些钱，直接报销得了。

陆裕粮不同意，陆仲暖也不想听人背后议论，就一块钱的事，出就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