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是晓晓。”

陆奶奶眯着眼睛，看清眼前的人，心脏险些被吓出来。

“晓晓，你怎么在这？”

看到锅里的碗，自问自答道：“肚子饿了？”

“我又被饿醒了，就起来找饭，已经吃完了。”

陆晓晓把碗放回碗架子，擦了擦手上的水，从水缸里舀起一瓢水，递到陆奶奶嘴边。

“奶，喝点水，润润嗓子。”

陆爷爷和陆裕粮陆续回来，看到陆晓晓都吓了一跳，赶紧把人叫进屋子。

段初晨听到动静，走到窗前，看到陆爷爷父子从外面回来，眸中带着深思。

“你妈呢？”

张红妹在后院，月光下垄沟里的水闪闪发光，菜园子泥泞的很，走了一圈，鞋子上沾了厚厚的一层泥。

“娘，你们回来了。”她回到前院，进屋看到陆晓晓也在，和陆裕粮等人的表情一样惊慌。

随后想到婆婆他们回来，本来也是要叫醒女儿的，表情又恢复正常。

陆晓晓左看看右看看，总觉得不对劲，“妈，你们打什么哑谜呢？”

若是刚才陆奶奶只是让陆晓晓怀疑他们有事瞒着自己，那么张红妹的表现，让陆晓晓觉得，他们瞒的事和自己有关。

“没什么没什么。”陆奶奶一摆手，从衣服的里兜拿出一个黄色的纸，上面还写了字。

这眼熟的包装让陆晓晓心头一凛，当初有人来村子搜查，把好些这种东西烧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陆裕粮，“爸？”

“不怕不怕啊，奶奶去找七婆了，这是保护水，喝了之后你就没事了，不会被水鬼缠上。”

“水鬼？”每个字都能听懂，怎么连到一起就理解不了呢。

“你今天忽然晕倒，吓人唬道的，把我们吓够呛，你奶奶说可能是被水鬼缠上了，不过没事，七婆本事大着呢，喝了这个保护水，会一直保护你，小鬼不敢来。”张红妹解释道。

她神色认真，催促陆晓晓快喝了保护水，显然是认定这东西对她有好处。

但，陆晓晓低头，看着茶缸里翠绿的液体，同时还有一股难闻的气味，仅仅是闻，她都感觉胃在翻腾。

“妈，我能不喝吗？”

张红妹脸一拉，“你这孩子，要不是你奶奶和七婆有交情，这保护水求都求不来，听话，赶紧喝了。”

陆晓晓愁眉苦脸，看向陆裕粮，寻求靠山。

陆裕粮和张红妹同款表情，“晓晓听话，你爷爷奶奶为你的事折腾的一夜没睡，赶快喝了，别辜负你爷爷奶奶的心意。”

陆晓晓给自己做思想工作，她的身体经过灵泉的洗礼，体魄较之前有很大的提高，喝点泻药，应该不会有事。

茶缸就在嘴边，她一次次低头，就是喝不下去。

就像她爸说的，这是爷爷奶奶的心意，老人家相信这个，她就喝了能咋的，不行就跑几趟厕所，她年轻力壮抗折腾，怕啥！

最后一咬牙一跺脚，还是喝了。

喝完她擦擦嘴边的液体，咳嗽几声，陆奶奶给她拍背，另一只手将茶缸接过去，递给陆裕粮。

“去，倒点热水涮涮茶缸。”

陆裕粮照做，往茶缸里倒了少量水，来回晃荡茶缸，热水冲刷杯壁，将残留的点点绿色溶解。

茶缸再次递到陆晓晓面前，这次她痛快的接过来喝了，浓的都喝了，还怕涮杯子的这点！

陆奶奶眼带笑意，“好好好，咱们晓晓有了保护水，水鬼不会把晓晓怎样的。”

先前陆晓晓的注意力都在保护水上，忽略了水鬼，陆奶奶又提起，她疑惑的问道：

“奶奶，你说的水鬼是什么？”

好端端的梦魇，怎么和水鬼扯上关系了？

陆晓晓知道是怎么回事，陆奶奶不知道啊，饶是他们再老思想，也想不到孙女是重生的。

陆奶奶也怕陆晓晓再和水鬼走得近，怕直接说吓到孙女，东扯西扯就是没说到点上。

陆爷爷听的着急，“去年冬天小莲掉进河里，差点被淹死，醒来后变了个人，你奶奶说她是被水鬼附身了。”

一句话解释完，直截了当。

陆晓晓哭笑不得，她之前怀疑过陆小莲也是重生，但对方至今没来哄骗玉佩，她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陆小莲对自己存有敌意，是肯定的。

她不知道陆小莲差点被淹死，听爷爷奶奶这么说，也忍不住犯嘀咕，难不成陆小莲的变化真和水鬼有关？

她能重生，不就是从侧面证明，这些特殊人物真实存在。

陆小莲身体里，究竟是人是鬼？

她可以肯定，哄她教写字的陆小莲，就是前世在牛棚奚落嘲讽她的陆小莲。

如果陆小莲不是陆小莲，那以前的陆小莲去哪了？她是否还活着？

这么折腾一通，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陆晓晓睡了一小天，现在还不困，陆奶奶几人则一直没睡，就等着时间到了去七婆家。

现在保护水也喝了，撑眼皮的那根棍没有了，困倦上脑，陆奶奶打了个哈欠。

“都回屋，早点睡。”

陆晓晓把爷爷奶奶送回房间，也回了自己的房间，她坐在桌边，把日记本拿出来，翻找去年的日记。

去年的日记关于陆小莲的内容很少，那时候两人没什么接触，只是见面打招呼的亲戚。

陆小莲落水后，两人的交集渐渐多了，大多是陆小莲主动找陆晓晓，当时没察觉，现在回过头看，很像是刻意接近她。

房间的门忽然被敲响，张红妹问“晓晓，怎么还没睡？”

陆晓晓把日记本收起来，熄掉煤油灯，“这就睡了。”

看到屋内没有亮光，张红妹离开。

陆晓晓躺在炕上，脑中一遍遍回忆她和陆小莲相处时对方说的话做的事，反复揣摩陆小莲的心理。

她让自己教她写字，这事很奇怪，忽略陆小莲故意装可怜的说辞，这事经不起推敲。

陆晓晓想，村里识字的人多得是，陆小莲为什么要找和她并不亲近的自己？

好心人不是没有，为什么一定是她？

她有什么特别之处吗？还是陆小莲知道她是不可替代的，所以认定了她？

陆晓晓想的头快炸了，也没想出自己究竟哪里区别于他人。

好像，除了她是爸妈的女儿，她和别人没有不同，她能教陆小莲写字，别人也能。

所以，陆小莲真是奔着毁她全家接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