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宋真轻声应了，便不再说话，只朝着人走近几步。

可这短短的几步，却是说明了一切，他是在无人搀扶、无任何人倚靠的情况下，便如同每一个常人一般，朝着李湘湘走来。

“这可真是，可真是……”

李湘湘几乎是说不出句完整的句子了，只结结巴巴着。

就连许苑，听见后面的动静，也是忙不迭站起了身子，见证了这一场，他也是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只能是站在原地看直了眼睛。

“奇迹？”

便是这愣神儿的功夫，宋真已是走到了人前，轻声问着。

看着李湘湘仍旧是一副呆愣愣的模样，那宋真是宠溺一笑，人是一把抱住李湘湘，竟是抱着人在原地转起圈儿来。

待到李湘湘反应过来，已然是转了两圈儿之后，人是忙不迭扑腾着，更是惊恐着大叫：“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便是李湘湘这挣扎的力道儿，还有那嚎叫的声量，是叫宋真招架不住了，只能是将人放了下来。

便是李湘湘安安稳稳地落了地，那宋真是才松了口气，人是笑意盈盈地盯着李湘湘。

“这可真是神药呀！”

李湘湘却是没打算第一时间去与人叙旧，她只兀自感叹着药效神奇，更是盯着宋真脸颊，喃喃着：“好似不只是能复明，就连对这疤痕，也有好处呀。”

“有么？我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

李湘湘这眼神实在是太赤裸，是叫许苑有些不好意思了，人是不太自然地抬手，摸了摸李湘湘盯着的皮肤。

“这般神奇，确实少见呀，”那许苑是感叹一声，更是遗憾着：“如若是县令大人知道自己找来的灵药效果如此神奇，怕是不知得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这倒也是，宋县令为着这药，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呢。”

李湘湘虽是不知晓宋县令是如何得来的返明丹，可她也能猜到，这般神奇的药丸，想必春城这小小的地方，决计是没有的。

光是猜，她也能猜出，宋县令为了求药，想必也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呢。

“诶，”便是李湘湘附和了一句，是叫许苑来了灵感，人是忙不迭与人提议着：“择日不如撞日，横竖李姑娘你明日便要进城开摊，何不将宋公子捎上，也好叫县令大人见见？”

听见这话，李湘湘是倏地睁大了眼睛。

她是未想到，许苑竟是会有此一提议，且不说自己能不能叫宋真见到宋县令，便是自己明日要不要摆摊，也是个未知数呢。

李湘湘是瞪了一眼许苑，自顾自抿了抿嘴唇，思索着该如何去与宋真解释。

可她尚未想好说辞呢，那厢的宋真却是满脸惊喜，兴奋问道：“真的么？我也能跟着进城去么？”

便是他这难以置信的语气，是叫李湘湘忍不住心软。

她的头颅似有千金重，难以点头，更是难以摇头。

宋真满眼期待地盯着李湘湘，人是只等着李湘湘点头呢。

饶是那李湘湘再怎么不情愿，此时却也再难说出半个不字来，只能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湘湘，我可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那宋真如今的眼神清明，两眼神采恢复如往昔，盯着李湘湘时，是叫人恍惚觉得，似是他什么都记得。

“你的记忆……”

李湘湘话未说尽，也是怕人多心，她是见着人这神态，心下猜疑，这才有此一问。

可那宋真听见这声，却是两眼迷蒙起来，无助地低下头去，摇了摇脑袋。

“唉，”看见人这垂头丧气的模样，李湘湘是忍不住安慰着：“不记得也没关系，日后总能想起来的。”

说话间，李湘湘鼓励似的将手伸出，不住地抚摸着宋真的脊背。

“是啊，是啊，”许苑不知他二人说的是什么，也只能是附和了两句，更是提议着：“既然宋公子如今复明了，倒也算是喜事一桩，中午吃点好的庆祝一下怎么样？”

许苑是满脸兴奋，人是跃跃欲试的模样，叫李湘湘一见便知道他的花花肠子，人是忍不住道：“这才吃过早饭没多久吧。”

李湘湘说出这话来，便也是觉着，许苑这提议有猫腻。

“我不过是觉着，宋公子复明这样的大喜事，应当庆贺庆贺罢了，如若是你不愿，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那许苑却是一副委屈模样，好似是李湘湘在苛待他们一般。

便是他这番作态，可是叫李湘湘慌张一瞬，人是忙不迭与宋真解释着：“你能重见光明，我自然是高兴的，怎会觉得不值得庆贺呢。”

“知道，我知道的，湘湘的心思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宋真是满眼了然，都不愿意将眼睛从李湘湘脸上挪开。

便是听见宋真如是说话，李湘湘是松了一口气，人这才觉着自己心头是松快一瞬。

可李湘湘这才松了口气，那厢许苑却是忽的道：“近些时日，便是总吃豆腐脑，即便是好吃，却也不能日日都吃呀，那鸡鸭鱼肉哪样不……”

他话尚未说完，却被李湘湘一眼给瞪了回去，是叫人噎住了不敢再多言。

许苑瑟缩了一下脖子，不敢再说什么了。

“方才，方才许公子所说的那些，你可喜欢？”

便是好不容易叫许苑闭了嘴，可李湘湘却是不好忽略，只轻声问着宋真的意见。

“如若是你喜欢，那我自然是没什么不喜欢的。”

宋真却是嘴甜得很，要知道，自家中接连两位大人受伤卧床，这家里家外的大权几乎都在李湘湘手上。

便是卫夫人，也不能分走李湘湘一成风头。

“行，那我们先吃饭，明儿进城去。”

也是因为宋真如今大病初愈，否则李湘湘可是没有这么多的好脾气。

便是眼神扫到李湘湘身后的那些篾筐，宋真是不动声色地示意。

“我如今也能看见了，便是与常人无异，李姑娘，如果是有什么许苑帮忙的，尽管可以吩咐。”

“你且放心，如果是真有什么需要劳力的，我又怎会放过你。”

李湘湘不知道人已经注意到了自己身后的那些篾筐，是还催促着人回去休息呢。

可李湘湘那也是好意，毕竟许苑如今这才将将好些，更应该好生休养才是，这种时候要人出力干活，可不是压榨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