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云妈妈这话，许苑可是急不可耐了，三步并作两步便往橱柜那里去，打开柜门取出了坛子，尚未打开呢，便满脸笑意道：“原来是这个呀。”

抱着坛子放到了柜台上，他是急不可耐地打开了坛子盖儿，一股熟悉的香气扑面而来，许苑闻见这味道，那满脸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此时的云妈妈也慢慢吞吞地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虽仍旧是一瘸一拐着，可她的状态显然是好了许多。

许苑将脸贴近坛口，贪婪地闻了又闻，吸收着咸菜的香味。

“这是什么咸菜呀，怎么这么香，还那么好吃？”

许苑的眼睛都眯地快要睁不开了，直到云妈妈走近，他才发觉了人，可一瞧他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更是问着：“云妈妈，您这是怎么了啊？”

许苑忙不迭放下那咸菜坛子，小跑着到人边上去，欲搀扶一把。

“别，我这衣裳还湿着呢，别把你的衣服也给沾湿了。”

云妈妈却是不怎么领情，兀自扶着柜台走，是全然未有要许苑帮一把的意思。

“您这是摔跤了？”

便是云妈妈婉拒了他的帮助，许苑也不觉气馁，是还小心问着话。

云妈妈依旧是不多话，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着人这湿着大半的衣裳，许苑心道怕是还端着东西摔跤的，那些东西怕是还都倒在了身上，否则云妈妈也不会狼狈成这样。

便是这般猜测着，他却不好直接大咧咧地问出来。

只能是安慰着：“好在是现下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否则您这情况，怕是半步也难走动呢。”

没想到的是，听见这话，云妈妈面上神情一滞。

许苑看着人的脸色不对，是察觉出了自己的失言，忙不迭转移着话题道：“这咸菜可真好吃，我那一小碟儿一下子就吃完了，真是好味道。”

“这坛子咸菜，你要不带回家去吧。”

听见人的话，云妈妈瞥了眼他的神色，觉得这些话不似是恭维，便欲将这坛子咸菜送人呢。

“送我？”

许苑是不敢相信，自己竟是这么轻易便得了这么一坛子美味，瞪圆了眼睛，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云妈妈。

这时，云妈妈才解释着：“这坛子咸菜不符合大家的口味，留着也是浪费，不若是把它送给喜欢它的人。”

“且，许公子今儿帮了这么大的忙，一坛子咸菜而已，有什么不能给的。”

云妈妈这一番话，可是叫许苑听了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人是谦虚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何老爷仁厚亲切，能帮上忙也是我的荣幸。”

许苑这一番场面话说下来，云妈妈是还笑眯眯地盯着人，她这满脸慈爱神情，可是叫人都愣了一瞬。

要是放在平日里，云妈妈这般盯着人，可是会叫人犯怵的。

只是，现下她盯着许苑，是满脸慈爱，笑眯着眼睛盯着人，看着便如同家中老人一般亲切。

许苑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不好再与云妈妈对视，扭头便欲再去闻一闻咸菜的香味。

却是忽的听见云妈妈说话，人是道：“我这还有件事儿，要请许公子帮一下忙，不知您可愿意？”

许苑这将将才收了人的咸菜，此时有所求，自然不可能拒绝。

“这有何不可，您请说。”

许苑是赶忙催促着云妈妈说话，要不是碍于自己的书生身份，他怕是都要将头点的如同拨浪鼓一般了。

“烦请许公子帮忙，将我早上热着的小米粥送去给老爷夫人。”

云妈妈的视线越过许苑，落在灶台上那尚且盖着锅盖的大锅上。

循着她的视线望去，许苑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兀自朝着那灶台去。

掀开锅盖，那里头是温着两碗小米粥，还有一碟子米糕的。

“可要搭上点咸菜。”

许苑将锅内温着的碗碟挪到了托盘上，也不急着走，是还记得问了一句。

“放点儿吧，”云妈妈瞥了眼橱柜，目光又挪到许苑端出来的那坛子咸菜上，道：“要不，在这坛子里夹一点吧。”

许苑看着她的眼神示意，见是叫自己动那椭圆搪瓷坛子，面上笑容都消散了不少。

“夹一点儿就成，老爷夫人不怎么喜欢吃咸菜的。”

云妈妈自然是发现了人的神色变化，是忙不迭解释着，生怕许苑一个不愿意，就甩手不干了，那一时间自己可还找不着接手的人呢。

“好，那用什么小碟儿来装？”

许苑虽是有些不悦，却也只是那一瞬的，他听了这解释已然缓过来不少，是忙不迭问着话。

“在橱柜里拿个小点儿的碟子就成了。”

见着人的反应，云妈妈是松了一口气，忙不迭指挥着人去找寻空碟儿。

许苑也是手脚麻利，不多会儿便装好了咸菜，放上托盘便欲往门外去。

“许公子注意脚下。”

云妈妈看着人干活利索，心里不由得生出了几分好感，是还记得嘱咐人注意脚下的门槛，莫要跌跤才好。

听见了云妈妈这话，许苑过门槛时，也特意将脚抬高了几分。

见着人安安稳稳地出去了，云妈妈这才舒了一口气。

许苑担心着饭菜会凉，这一路上是片刻也不敢放慢速度，紧赶慢赶着，到了房间门口时，那饭菜尚且还烫手呢。

“卫夫人，何老爷，我来送饭了。”

许苑端着托盘，是腾不出手来敲门，只能是对着门大声喊着，是希望人能尽快过来开门。

他人小，端着个托盘都需得两只手来。

许是这声音太小，里面无人应答，许苑几欲大声说话，却是听见里面传来了动静。

只听见卫夫人轻声道：“你这还未出摊儿呢，便闪着了腰，到底是老了，干不动了。”

“没办法，还得讨生活呢，不干这个总不能叫一家子都去喝西北风呀。”

何均虽是躺着姿势也不舒服，可他说话却是中气十足的。

“嗳，要不找点其他活计吧。”

卫夫人轻叹一口气，好声建议着。

“这年头的活儿哪有那么好找，且不说我也没什么可拿的出手的，单是守个店儿都能守没了，也能叫人给我扫地出门。”

何均心态不错，还自我调侃着呢。

可此时的许苑却是再也撑不下去了，他的手是酸的厉害，只能是又出声大喊着：“饭到了！开开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