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拂柳端详着镜中的何晓婉，停顿片刻，才柔声说话。

不过此话一出，倒是叫何晓婉恢复了活力，她忙不迭动了动脖子，又对着镜子摇头晃脑，自我欣赏。

直到自己满意了，这才起身来，别过头来问向李湘湘：“姐姐，好看吗？”

李湘湘这才缓过神来，忙不迭笑着回应道：“好看。”

何晓婉听罢，又对着镜子兀自扭了扭脖颈，是满意的很。

“姐姐，走，快去给娘瞧瞧。”

何晓婉此时倒是活力满满，全然不见了方才将将清醒时的迷糊劲儿了，更是拉着李湘湘的手腕，几欲将人拖走。

李湘湘倒也好脾气，连连应声，便由着她拖动自己往门外去。

却是还记得回头向拂柳使眼色，叫人将屋内收拾收拾，后者自然是接收到了她的讯息，并未跟上去。

许是炫耀心切，一路上何晓婉是步履轻快得很。

不多会儿，便冲进了卫夫人的卧室。

李湘湘发现了何晓婉的意图，本还有所推拒：“舅舅舅母的卧房，我就不去了吧。”

无奈的是挣脱不开何晓婉的桎梏，明明是一个半大孩子，可那手攥着李湘湘的手腕，硬是叫人挣脱不开。

李湘湘的话，她也未听进去半句。

直到何晓婉兴冲冲地“哐当”一声推开了卫夫人的房门，更是语带兴奋地唤道：“娘！”

不过进来后却是未见到有卫夫人的人影，何晓婉见状脸上的笑容是失了一瞬。

何晓婉心觉奇怪，下意识开始在屋里东张西望。

可下一秒，脸色却是刷的一下白了，这表姐妹二人是看见，何晓婉的父亲、李湘湘舅舅——何均，正坐在屋内的圆桌前。

更是面色不善地盯着何晓婉，直吓得人一激灵。

“爹？”

何晓婉虽是惊讶，却也不敢无视何均，只得是讷讷出声唤道。

“舅舅。”

李湘湘更是机敏，趁着何晓婉失神的这一瞬，忙不迭抽出手来，还向何均福了一礼。

“嗯。”

不过何均却是懒得抬眼看她们一眼，便是在与她二人对视的那一瞬后，何均便强作平静，兀自端起一盏子茶水抿着，不再抬眼。

自何均答话之后，这屋里的空气似是都僵住了。

李湘湘是觉呼吸都有几分困难了，却也不敢多说一句，只悄悄地瞥了一眼何晓婉。

却是发现，后者的情况或许还没有自己好。

她是瞧见，何晓婉的眼珠子不住地乱转，细瞧便知，那嘴唇好似是还在微微哆嗦着，看那模样是极其畏惧的。

正当李湘湘不知如何是好时， 那父女二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同时出声。

“你们过来做什么？”

“没事我们就先走了！”

......

话音刚落，这父女二人便大眼瞪小眼，俱是未想到对方会说话。

还是李湘湘耐不住了，她是忍受不了这屋里的氛围，挤出一张笑脸来，忙不迭讨好问道：“舅舅，您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早上才回来没多久。”

何均瞥了一眼李湘湘，未多说什么，只回答了她的话。

这下屋内又陷入了僵局，何均这答话是叫李湘湘不知该如何去接话，她是生怕卫夫人已与他说了什么，自己别说错了话，露了马脚才好。

二人只愣愣的站着，没有何均的吩咐，自然是不敢贸贸然安坐，只得是不上不下地僵持着。

好在是未有多会儿，卫夫人便端着热汤面赶了回来。

她将将一进门，便瞧见何晓婉与李湘湘两个半大小姑娘如同两根木桩子一般，杵在门口，心里自然是觉得奇怪。

可又见何均兀自端坐着，这三人之间，隐隐像是在僵持着一般。

卫夫人心有猜测，却是不明其真意。

路过二人时，瞧见了何晓婉换了发式，她是佯装未察觉屋内的诡异氛围，柔声道：“这发簪不错，是极衬晓婉的。”

何晓婉今儿来这一遭，便是为了卫夫人的这一句话。

现下得了心里想要的，自然是忍不住欢欣雀跃，连何均的存在都无法叫她收敛半分。

“这发式还是拂柳给我梳的呢。”

何晓婉的尾巴好似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却是不敢造次，生怕惹了父亲。

“好看，好看。”

卫夫人一边绕过她二人，去到圆桌前，一边心不在焉地夸赞着何晓婉。

眼见着何均端过汤碗，执起筷箸便欲大快朵颐，李湘湘忍不住扯了扯何晓婉的衣袖，是暗示人离开。

何晓婉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却是踯躅了半天。

李湘湘心里暗暗着急，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是又扯了扯她的衣袖。

她这下倒是动了动嘴唇，却是一个音节也没有发出。

还是卫夫人心里记挂着自己女儿，回头看时又瞧见了何晓婉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略一思量，便明白了过来。

“晓婉，你和湘湘先去找云妈妈，要她给你们备些吃食去。”

何晓婉听见这话，心头一喜，忙不迭点了点头。

却是不敢去瞧何均一眼，得了卫夫人的允许，只拉着李湘湘便匆匆往门外去。

方一踏出门槛，何晓婉便松了一口气。

李湘湘亦是如此，许是心觉安全了不少，不禁放慢了步伐。

也是凑巧，何晓婉在前头走着，李湘湘在后面跟着。

她是听见卫夫人与何均说话：“你干嘛一直黑着脸啊，都把孩子吓着了。”

本欲再听两句，牵头的何晓婉却是忽然停住了，回头瞧见她二人已拉出了一截子距离，不禁催促道：“快点啊。”

李湘湘无法，只得是应声：“好好好。”

忙不迭小跑着跟了上去，心里却是暗暗遗憾没办法继续听了。

二人一道儿往厨房去，这距离倒也不远，没多久功夫便瞧见了正在备菜的云妈妈。

何晓婉这跳脱性子，忍不住又去显摆了。

“云妈妈~”

人尚未走到近处，便甜腻腻地唤着人。

云妈妈闻声抬头，却是没能会了何晓婉的意：“小姐，表小姐。”

何晓婉却也不气馁，仍旧是蹦蹦跳跳地到人身边去，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云妈妈，你看我今儿有什么不同的？”

云妈妈手中的菜蔬放不得，只得是端着。

许是为了宽慰何晓婉，云妈妈是认认真真的将人从上到下看了个仔细。

这才觉察出点儿不同来，忙不迭道：“今儿这发式倒是没见小姐梳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