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便将手中的白玉簪递向了拂柳。

后者闻声抬头，刚巧瞧见了那白玉簪，便再也挪不开眼睛，一时间是看呆了。

“怎么着？”何晓婉看见这般情形，显然有几分不悦：“你喜欢？”

拂柳闻言，忙不迭低下头去，不敢再多瞧一眼。

“你且先坐好，安心等着便是。”

李湘湘发觉气氛不对，推了何晓婉一把，嘱咐着人坐好，又拉着拂柳起来，是叫她来梳妆。

因着李湘湘的游说，何晓婉也不再多言，只老实坐着。

拂柳手捏着那白玉簪，却是不敢再去多瞧一眼，只惴惴不安地看了李湘湘一眼，后者恰恰捕捉到了她这一眼神，微勾着嘴角对拂柳笑了一下，示意其放心。

拂柳倒也不是个拎不清的，伸手便为何晓婉散了发髻。

到底是年纪小，披散着头发也不影响半分颜色，拂柳的手灵巧，上下翻飞之间叫李湘湘看得眼花缭乱。

尚未反应过来，拂柳便已替何晓婉簪上了白玉簪。

拂柳柔声说话：“表小姐，去照镜子瞧瞧吧。”

何晓婉是觉这才没多久功夫，可见拂柳这话的意思，是梳好了？

诧异地侧头看向李湘湘，后者回应了一个鼓励的眼神，叫何晓婉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下来。

许是因为换了发型，何晓婉也开始小心翼翼起来。

两手微微提起裙裾，更是不敢随意扭动脑袋，僵着脖子缓缓地走到梳妆台前，对着上面的镜子一照，心头一喜。

拂柳的手巧，这下何晓婉是信了的。

镜中的小姑娘满眼喜色，又对着镜子侧了侧脑袋，自觉甚是喜欢，忙不迭小跑着走近那二人。

“姐姐，你看。”

何晓婉此时便像是一个得了新奇小玩意儿的孩子，着急忙慌地向人炫耀。

她特还走到李湘湘面前，在人面前转了两圈，又扬起了个大大的笑容，等着她夸奖。

“真好看，晓婉真漂亮。”

李湘湘怎会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呢，何况她这般打扮确实俏丽，便连忙顺着她的心意，连声称赞。

听见这话，何晓婉的尾巴都恨不得翘上了天。

到底是小孩子脾气，这下心里高兴了，方才与拂柳闹的那点子小别扭也都烟消云散了。

“拂柳拂柳，这个发式你是怎么梳的呀？真好看。”

明明方才还咄咄逼人，可现下却是闪着一双大眼睛，懵懂问话。

不过拂柳也不是记仇的人，自然是低眉顺眼，好声回答：“如若是表小姐喜欢，奴婢给您细说。”

何晓婉点了点头，拉着人便往梳妆镜前去，难得空暇去理会李湘湘。

“来。”

何晓婉兀自往台前的小凳上一坐，便催促着拂柳快些。

“是。”

拂柳柔声应了，伸手便探向她的发髻。

余后说了些什么，李湘湘便不太清楚了，尽管她是睡了一觉才清醒的，可今日实在是有些疲累。

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终究是有些扛不住了。

独自个儿坐到了矮床上去，仍旧是不满足，将头倚在栏杆上，歪着脑袋瞧着那二人说新妆。

不多一会儿功夫，上下眼皮便开始打起了架。

初始时，李湘湘还想挣扎一二，却是拧不过睡意，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

而何晓婉这厢与拂柳相谈甚欢，两人一站一坐，摆弄着发髻正在兴头上。

却是忽然听见了一阵微弱的呼噜声，二人俱是一愣，循声望去是——李湘湘！

何晓婉一时未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拂柳轻轻地摇了摇头，松开了何晓婉的发丝，往李湘湘方向走去。

这呼噜声虽是微弱，可李湘湘向来是不打呼的，是而拂柳一瞧她的睡姿便知，是这扭着脖子才有的呼噜声。

她小心翼翼地将李湘湘的脑袋从栏杆上挪开，又将人抱住，极力放缓动作，是生怕把人给吵醒了。

拂柳到底是轻手轻脚的，直到将李湘湘放到床榻上安睡，也未将人惊醒。

此时再看何晓婉，仍旧是憋着笑，还低声喃喃着：“打呼噜呢。”

拂柳心里是一阵无奈，手上动作不停，为李湘湘掖被子，是还不忘记为她辩解：“是方才扭着脖子才有的呼噜声，小姐平日里可是从不这样的。”

不过何晓婉却是听不进去，兀自撇过头去，对着镜子欣赏发簪。

“表小姐，您先休息吧。”

拂柳这厢安置好了李湘湘，转头便见何晓婉那副兴高采烈的模样，不禁叹了一口气。

“可是我还没学会呢。”

何晓婉满心里都还记挂着这新鲜发式，更是不舍得将目光从镜上挪开。

拂柳无奈地笑了笑，又哄着何晓婉道：“表小姐，您要是喜欢，明儿一早，我给您梳这样式的。”

“真的？”

何晓婉惊喜地转头看向拂柳，眼里满是喜色。

拂柳轻笑着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

得了拂柳打的包票，何晓婉是笑得合不拢嘴，“蹭”地一下站了起来，身量小小的人儿往床榻上一钻。

好在是身量小，重量轻，这床才未有什么剧烈晃动。

否则可不得把李湘湘吵醒不可，不过拂柳却是不敢对何晓婉发什么脾气，只得是哄着人睡。

何晓婉也老实，许是因为还指着拂柳明儿一早为她梳新发式，方一躺上了床，便闭上了眼睛。

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明儿一早，拂柳将要为自己梳的发式，便是连入睡，嘴角也是带着笑意的。

拂柳又如何不知她的心思呢，却是不去笑话，只为她掖了掖被角。

眼见着二人都已睡下，拂柳忍不住放缓了脚步。

轻手轻脚地走到桌边，熄了烛火，拂柳又蹑手蹑脚地爬上了矮床。

可她却是不那么容易入睡，漆黑的房间里，拂柳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盯着屋梁。

次日

拂柳倒是破天荒地睡过了头，而李湘湘与何晓婉更是一如既往地赖床，三人是睡到了日上三竿。

云妈妈推门进来时，瞧见的便是这二主一仆俱是睡的香甜安稳。

思及卫夫人的嘱咐，云妈妈狠了狠心。

走近了矮床，敲了敲栏杆：“拂柳，拂柳，快醒醒。”

拂柳是觉眼皮似有千斤重，可听见这声音，却是能辨别出云妈妈，不过心想，云妈妈怎会来叫自己起床呢？

此念头一出现在脑海里，拂柳心头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