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湘湘眼见着何均神思恍惚，不禁开口道。

何均听了这话，眼里才恢复了点光彩。

“虽然我没见过我娘，但是我知道，她是个好母亲，好女儿，好姐姐。”

李湘湘兀自说着话，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对着何均说话。

“湘儿，如若是现在告诉你，去舅舅家，要过苦日子，你会不高兴么？”

何均的眼睛盯着车厢内一角放着包过糕点的油纸，讷讷出声。

李湘湘不知道他为何会有此一问，却是道：“舅舅怎么可能舍得叫湘儿过苦日子呢？”

“舅舅最疼湘儿了。”

李湘湘似是喃喃自语一般，可眼睛却是亮晶晶地盯着何均，直叫何均不敢多瞧。

实则，李湘湘自己心里也打着鼓呢。

她本是以为，大齐首富入驻春城，还在城中开设诸多商铺，引得一众人来捧场，于何均而言，自然是好处多多。

却是未想到，知道此事的何均又怎会是闷闷不乐的模样。

难不成，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了么？

尽管是心中有此想法，可当着何均的面儿，李湘湘是不显露分毫，仍旧是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

许是因为有心事，何均也不再是一味哄着李湘湘多说话，更多的时间都是在独自发呆，好似是有极大的心事似的。

舅老爷不说话，拂柳这个丫鬟，自然是不敢多说些什么，是而车厢内维持着这安静的氛围，直到瞧见了春城的城门。

远远的，瞧见了高耸的城墙与城门，那车夫便是按捺不住了，忙大声喊道：“到了，到春城了！”

这一声喊叫，自然是惊动了车厢内的二主一仆。

何均一手挑起车帘，伸头去瞧。

所见确实是春城城门，何均不禁放松了心情，低声道：“到了。”

“让我瞧瞧。”

听见他二人语气各异，待在车厢内的李湘湘是再也难以继续安分了，说话间，便已掀开了车窗帘，兀自伸出半个脑袋向外张望。

这春城好似还真是有点四季如春的味道，就连这城外，都是绿草连片，高木成林，那城墙，许是因为年头太久，都是爬满了绿意。

这一路来，离春城愈近，好似是这水土便更加湿润，连带着树木植被都茂密了些。

李湘湘尚未瞧多久，便被转头回来的何均瞪了一眼。

无他，不过是对李湘湘将半个脑袋都探出窗外的行为，很是不满。

李湘湘自己倒是未有什么察觉，可自小便伺候在左右的拂柳，却是早已发现了，忙扯住李湘湘，半哄半劝地将人劝了下来。

如此一来，这才消了何均的不满。

车夫赶着马车往春城里头去，城门处尽管是有三五士兵把守着，可见着马车，也未见有拦下的举动，竟是顺顺利利地放行了。

窗外的微风徐徐，过城门时更是一阵对流风，吹起车窗帘，叫李湘湘得以窥见丝毫。

原来远远地瞧着时，那城墙上有的，原来是城墙砖块上长出的青苔。

在远处便能瞧出端倪来的绿意，到了近处，更是绿得刺眼。

李湘湘却是不敢多瞧，只睨了一眼，便匆匆收回了目光，只踏踏实实地坐在马车上，规矩得很。

“梨，新鲜的梨。”

“刚打的河鱼，新鲜的很呀。”

“木梳、首饰、大姑娘小媳妇都来瞧一瞧呀。”

......

李湘湘坐在马车里，不好轻易将脑袋伸出去，只得是由着窗外和风吹拂着车窗帘，这才得以能瞄上一两眼。

更多的时候，只能是凭借着一对耳朵去听。

外面的叫卖声此起彼伏，路人说话声亦是如此，听的李湘湘心痒痒。

直到走了好一截儿，应当是已经进入了城中的中心处了，竟是开始听见了不少恭喜声。

“开张大吉！”

“恭喜，恭喜。”

“生意兴隆呀”

.......

吉祥话跟不要钱一般，一句接着一句，与之相伴着的是连绵不绝的鞭炮声。

奇怪的是，这商铺开张的声响虽大，却也不至于长久不歇，更何况马车便是一直行在道上的。

那声音远了些，便又有新的，此起彼伏。

李湘湘心有疑惑，可何均就坐在马车里，她自然是不敢放肆，更何况他正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李湘湘更是不敢有大动作。

只得是微微侧着脑袋，借着风吹起车窗帘的时机，这才能偷瞄上一两眼。

便是这一瞧，才发现入目的确实是商铺开张的情形，且还不止是一家。

看见了这一情形，李湘湘这才明白过来，这应当便是那大齐首富在春城所设商铺的开张吉日呀。

李湘湘的心里就像是有一只小猫儿在挠着似的，对着窗外的世界，更是向往不已。

抽空偷瞧了一眼何均，李湘湘见他面色没什么变化，只一味闭目养神，似是外面发生了什么都影响不了他似的。

瞧着他也无趣，李湘湘兀自收回目光，是打算再去瞧几眼窗外世界。

却不想，便是在这转头的瞬间，李湘湘竟是发现，何均的手竟然攥成了拳头，半隐在袖里。

可李湘湘仍旧是能瞧见，那露出的半只拳头，上面隐有青筋凸起。

见着这一幕，李湘湘本来躁动的心如同被浇上了一盆凉水，瞬间平静了下来，也不再想着去瞧热闹了。

李湘湘不敢再盯着何均，生怕被发现端倪，更是不敢再去看热闹。

只呆呆地盯着自己的衣角发愣，连那些热闹商铺开张，造出的声响什么时候远离了都未发现。

待到马车停下来，车夫对着马车里面的方向，道：“何老爷，到了。”

这下，何均才睁开了眼睛。

兀自掀窗翻身下了马车，又如同上次一般，伸手去扶李湘湘下车。

待到李湘湘站定，开始细细打量起四周来。

眼前的是一座小宅院，处于一巷道里，瞧着比之李府是差远了，门上连块牌匾都未见到，却也不算太坏，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小户人家罢了。

何均一手牵着李湘湘，亲自上前去用另一只手扣了扣门，好一会儿，才有一老妇人来开门，老妇人手上动作未停，嘴上道：“谁啊？”

却不想，开门见是何均，那老妇人盯着门外的一行人，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沉默了好半晌，才向着急忙慌地朝门内大喊道：“夫人！老爷回来了！”

不多会儿，便有一年轻妇人拉着两孩童小跑着过来了，远远的，那妇人便喊道：“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