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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陌见闻昔面露难色,知道他大概是对审讯没什么把握。于是,荀陌问道:“若是用幻药又如何?”
闻昔恭敬地答道:“用幻药自然好,只是用幻药的重点在于,要知道受审之人的弱点在哪里。我对于那人并没有太多了解,所以也未曾想到用幻药。”
荀陌走到桐昌阁,交代博涉去带来曼蕊手下的黄露。黄露此人,最擅长易容与幻药。平日里也时常帮助如画阁里的姑娘们调香,以便于她们与客人们调情。
黄露得知荀陌来寻自己,心中不胜欣喜。自从自己上一次不慎将那假的曼蕊姑娘放进了如画阁,主子再也没有启用过她参与到任何事务里。本来以为自己是要被主子放弃了,以后只能在如画阁里了此残生。
如今主子又想到她了,自己定然要好好努力才是。
黄露被博涉用软轿从城王府的侧后门悄悄地送了进来。荀陌见到黄露,眼皮都没有抬,淡淡地问道:“今日是来让你扮成一位女子,从一个人嘴里套出些信息。”
黄露见到荀陌这般态度,心里反而是松了一口气。这样的主子,才是正常的主子。若此刻荀陌真的对自己多些笑容,甚至嘘寒问暖,黄露估计自己八成就是死期将至,主子对自己进行最后的仁义关怀了。
黄露跪下身,恭敬道:“不知是要扮作何人呢?”
荀陌将案上的资料向前一推,黄露连忙小步上前,接了下来。那纸上写的名字,让黄露心头一惊,君年年,这可是阙国现在的皇后。荀陌让自己扮作阙国的皇后,想来这受审之人绝不是寻常之辈。
黄露道了一声“是”,就退下去准备了。不过一个时辰的功夫,黄露已将所有所需的材料与香料皆已备好,并且已经按照画像上的君年年的模样,扮上了。
荀陌将柴元叫来,柴元早年间曾潜伏于阙国宫殿内,算是他们所有人中,对君年年面貌最为熟悉的人。柴元见了黄露的扮相后,对荀陌微微点头,道:“回主子,黄露姑娘看上去与君皇后相差不大,再配上迷香,想来可以蒙骗过风之。”
荀陌听到柴元这般说,心里又多了几分把握。黄露见荀陌对自己点了点头,就跟着闻昔往内室走去。
荀陌站到外室,这内室是特别设计过的,只稍打开机关,外室的人便可以清清楚楚听见并看见内室情景,然内室之人却无法看见外室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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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阳宫内,益帝和荣谦弘对坐。益帝端着手里的茶,茶是用林贵妃年前存下的露水所泡。往日,李公公都将茶凉到七分热才会端上来,今日茶竟凉到了五分热方才端上来。
李公公将茶端上来时,益帝一摸,居然已经冷到这个状态,气得将茶托狠狠地掷在了李公公眼前,李公公被吓得一哆嗦,赶紧跪下来请罪了。
益帝也不想多说什么,他心里本不愉快,这杯茶不过是个□□罢了。益帝冲李公公摆摆手,李公公赶紧收起来摔碎的茶托碎片都拾了起来,就弯着腰退出殿外。
益帝一想到这茶和林贵妃有关,想起林贵妃做出来的那桩事,更加地觉得不痛快了。益帝将青花茶杯猛地掷在了一边,顺了气,对荣谦弘道:“昨日的刺杀,你心里可有数是谁的手笔吗?”
荣谦弘放下了手里的青花茶杯,坐正了身,对益帝道:“我看了那些刺客的尸体,看上去像是,血雨堂的人。”
“血雨堂?若真是血雨堂,那想来就是有人□□了。只是这血雨堂销声匿迹这么久了,突然出现,不知是什么缘故。”益帝道。
荣谦弘注意着益帝的神情,想了想,故作出一幅疑虑的模样,道:“刚刚臣在殿上提起此事,见林家和陈家的反应,倒不像是他们二人的手笔。只是,”荣谦弘顿了顿,“此次府上死伤过大半,臣以为,这刺客们大有要灭臣全门的意思。”
益帝听到这里,也有些惊讶。荣谦弘看到益帝的表情,便确定益帝应当是与此事并无关系。本来荣谦弘心里还是有些怀疑,毕竟时间点未免太巧,他前脚出门,后脚刺客就来了。
只是现如今看益帝一脸意外的样子,想来自己的这位弟弟和昨夜的刺客应该无关。
荣谦益不知道荣谦弘的心思,但他听到荣谦弘说道,死伤过大半的时候,心里还是十分震惊的。没想到在建业城里,有人恨自己的这位皇兄到这种地步,居然请动了已经消失许久的血雨堂出面,只为了灭自己皇兄满门。这样的人,到底是冲什么而来呢。如此一股势力存在于建业城里,荣谦益不免有些后怕。
荣谦益问道:“你心里可有怀疑的人选?”
荣谦弘摇了摇头,答道:“臣暂时还想不到什么人,能有这样的能耐,为了杀臣一家,把血雨堂的人也给请出来了。”
荣谦益顿了顿,还是说道:“我以前曾经听父皇提起过,血雨堂与阙国皇室私交甚好,大抵是因为他们曾经在灭嬴氏一族之事上,立下奇功。如今血雨阁重现于世间,不知道会否去阙国有关。”
荣谦弘听到阙国二字,心里惊了一下,不知道荣谦益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于是,他试探地说道:“臣与阙国并无来往,也未曾招惹哪位阙国皇室,想来不会与他们有关。”
荣谦益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可是转眼他突然又想到,荣谦弘怎么是和阙国完全没有关系呢?十几年前来到宁国为质子的,昔日的阙国太子,当今的阙国皇帝,綦天晟当时的太子妃,郁笙香,曾经和弘王妃,韩丹柔,私交甚深。
该不会是因为当年,綦天晟恨荣谦弘没有出面帮助自己,所以才,才对荣谦弘痛下杀手?只是都过去这么久了,什么事情刺激到他了,让他突然发怒了呢?
荣谦弘看荣谦益一直不说话,似是在思考什么问题,心里有些担忧,小心翼翼地问道:“陛下可是想到了什么?”
荣谦益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朕只是在想,不会是綦天晟生气,当年,额,当年皇兄你没出手相救,故而,才记恨于皇兄你。”
荣谦弘听到这里,心里的石头才稳稳地落了下来。荣谦弘本来担心,不会是荣谦益发现了自己私藏了綦天晟的孩子,原来,荣谦益是想到了别的事情上了。
荣谦弘想到这里,静静地回答道:“臣以为不是。若真的是他出手,臣以为,得是比现在更大的手笔。再者,臣从未后悔当日未曾相助于他。无论他的夫人对臣一家有如何大的恩情,臣与阙国皇帝,都永远不会是站在同一边的。”
荣谦益听出了荣谦弘是想要极力撇清自己和阙国的关系。荣谦益总觉得,自从自己当上了这个皇帝,荣谦弘总是时刻在表明自己的忠心,二人的关系反而没有以前更为亲近了。所谓高处不胜寒,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荣谦益听懂了荣谦弘的话外之音,道:“对了,瑾乔与昀和都没大碍吧?”
荣谦弘点了点头,答道:“瑾乔只是擦破了点皮,昀和受了点轻伤,二人都无碍。谢陛下关心。”
荣谦益干笑了两声,道:“无事就好。此事,你就自行去查吧,那些尸体也全权由你处理。只消记得一件事便好,此事得暗地里查,便让旁人知道。若是让百姓知道有这样的人物藏于建业城,恐怕会引起众人不安啊。你若需要人手,去找葛琛就好,他会给你派人。”
葛琛是荣谦益的心腹,荣谦益舍得让自己去找葛琛,倒也已经是极大的恩典了。荣谦弘起身,对荣谦益行了礼,道:“微臣遵旨。多谢陛下!”
荣谦益站了起来,用手拍了拍荣谦弘的肩膀,道:“皇兄不必如此客气。咱们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荣谦弘知道他所指的事情是什么,便对着荣谦益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荣谦益望着荣谦弘离开的背影,心里却有些复杂。虽说自己当上皇帝了,自己的这位兄长适当避险也可以理解,可是荣谦弘也未免过于小心谨慎,太过客气了。
荣谦益有时在想,也许是当年夺嫡之争,自己对荣谦恒的手段给荣谦弘留下了阴影,所以他如今才不敢和自己过于亲近。
只是相对于荣谦弘的异样,荣谦益更不能理解的是,自从父皇驾崩以后,母后对荣谦弘夫妻的态度也大不如前。有的时候,荣谦益也会认为,自己母后这么些年对荣谦弘夫妇的亲昵,是不是也都是为了洗刷众人对于怀疑她当年对葛贵人杀母夺子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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