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鱼号是一艘产于1987年的客货船，船如其名，是一艘瘦长型的船。m.cqsmsem.com

虽然它没有什么损坏的地方，航行速度也明显优于其它同期船只，但是在1994年后因为容量太小而惨遭淘汰，后被改造成专门载人的客船继续工作。

在猎人世界里，因为落后的科技使得交通工具的速度有限，所以运输工具可以承载的容量就显得非常重要。

如果有8吨货物要运去对岸，而时限只有2个小时，比起研究出能够2个小时内几趟来回搬运8吨货物的船，那么2小时内一次来回就能运8吨货物的船不是更好吗？

所以，猎人世界的运输工具追求的不是“速度更快、更精致、更舒适”，而是“方便量产、更大、更稳定”。

而且，全世界能拥有自己的私家车的人无一不是富豪，他们不需要车有多快的速度，只需要车的外表足够华丽，足以彰显他们的气质非凡就足够了。

至于飞机？哦，那是军事用的东西。富豪们对于螺旋桨的声音以及起飞前的颤动感到烦闷，所以都偏好足够醒目的飞艇。

飞艇上方的气囊表层还可以按照喜好喷绘图案，是最好的炫耀与广告。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穷人没有购买交通工具的钱，很多人这辈子都只能乘坐公交车或者牛车，也就没有询问他们交通工具速度的必要。

大家都满足于稳定不变的现状。

……跑题了，重归剑鱼号的话题吧。

剑鱼号既然是由客运船改成客船的，自然不比一开始就是客船的船只好。

但船长明显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把船上的措施修建得很齐全，不仅有餐厅（餐桌可以挪动，并兼舞厅），放映厅（里面有唱卡拉ok的设备），吸烟室、阅览室、还有设备齐全的医务室，争取让每个客人都能在这艘窄小的船上享受到最优质的服务。

不过，王晓榈和奇犽选择搭乘这这艘船的原因还是因为它的速度更快，别的船都是要两天一夜后才能到达下一个换乘的岛屿，它就只需要一天一夜。

他们对于“去鲸鱼岛的朋友家”这件事真是迫不及待了！

王晓榈牵着奇犽来到医务室，她在来的路上已经想好要怎么说了——在看医生的时候，必须要先想好怎么说才能说清楚，免得医生需要费时间去一个个问。

她怀疑奇犽的发烧要么是刚才跟她一起吹风时着凉了，要么就是这几天的长途跋涉导致的水土不服……

不过更有可能的还是奇犽的左臂的伤口发炎了。

奇犽总跟她说没事，那怎么会没事？连小杰断了骨头都要绷带包扎四个月才好呢，奇犽也断了骨头却只是她给粗糙地包扎上药了一下……他肯定很痛，却不跟她说！

嘿呀……奇犽这个笨蛋，必须得让医生给他看看左手才行！

但是来到医务室后，奇犽却抬手把她护在身后，不给她上去敲门。

“等等。”他说，她就没有动。

都静了一会儿，他们都听见了从医务室里穿来细微的呻/吟/声，听起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好像非常痛苦。

他们对视了一眼，晓榈就想冲过去开门，被奇犽拦下。

“让我来。”奇犽边说着，边不给她机会地抢先握住门把手，试探性地扭了一下，门没锁。

他警惕地慢慢把门打开，但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办公桌和药柜。

声音还在断断续续地传来，原来在办公桌旁还有一个门，声音正是从那扇门后漏出来的，似乎还有另一个女人在轻声细语地安慰对方。

奇犽和晓榈再对视一眼，这次奇犽觉得应该没有危险了，就默许让她去敲门。

晓榈这才慎重地去轻轻敲了两下门。

门很快就打开了，出现的是一个一脸愁容的女人。

克莱尔·莱克特是一名年轻的女船医，今年27岁了。

原本这艘船上并没有船医，在1994年改造成客船后，当时23岁被家里人疯狂催婚的她果断接下这艘船招聘的船医工作，此后就没有再回过家。

或许作为船医，她确实过于年轻了些，也没有拿到更高的学历——她甚至没有考上大学。

这不能怪她——医生是一个非常赚钱的工作，学历越高的医生越容易被富豪看中而签订为私人医生，所以医科大学的学费非常昂贵，普通人家根本负担不起。

想要免学费的话，除非你有知名教授的介绍信，不然你就算理论成绩再好也没有用。但是介绍信也需要钱来打通人脉，没有钱这一切都不可能。

所以克莱尔·莱克特向现实投降了。但她宁可来到常年海上飘的船上当船医，也不愿意回家听从家人安排嫁给一个想要免费医生+保姆的男人。

幸好的是，虽然她技术不足，但在这艘船上并没有什么疑难杂症的病人需要治疗:大多时候她都只负责给客人提供晕船药、创口贴、消毒酒精、消食药、消炎药等日常药品，以便解决他们的晕船症状以及摔倒擦伤还有父母溺爱孩子导致他们吃多了零食而肚子痛。

这个工作只有在旅游旺季时才显得忙碌，而在4月这样的旅游淡季里就很清闲了。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样一位“特殊”的客人。

——这位客人，是一名将要临产的孕妇。

这是一对年龄差距较大的夫妻，因为丈夫一直想要一个儿子来继承自己家贩卖干货的家业，所以在他娶到这位比他小13岁的妻子时，他就立刻迫不及待的让妻子怀孕了。

这个妻子刚年满16岁，但按照他们那里的习俗，女子16岁已经可以就嫁人了，于是在这个男人向她的父母付了一大笔钱后，她就嫁到了这个男人家里来。

虽然这个男人会时常打骂她，但是他是她的丈夫，就算杀了她法律都不会重判的，所以她都默默忍受着，直到她的肚子鼓起来。

当她抚摸着自己凸起变形的肚子时，她突然想到:如果这个孩子是个女孩儿的话，那会怎么样？

她清楚丈夫想要的是个儿子，但是胎儿的性别岂是人想要就能决定的？而且生下来的孩子不能抛弃，一旦抛弃就是违法行为。

她的女儿……她的女儿也要像她一样，被困在这个贫困的家里，忍受着这个男人的打骂去生活吗？

她不爱这个家，不爱她的丈夫，但是却爱这个未出生的孩子，不管ta是男是女，她都希望ta能在一个自由、幸福的环境里生活。

所以她在怀胎7个月大的时候，才找到机会借着说去临海城市进些新的干货的理由，从丈夫身边逃出来了。

为了能够更快逃离不被抓回去，她选择现在载客量少并且只要买票就能搭乘的剑鱼号，打算到下个岛屿的时候再换乘另一艘船，去一个鲜为人知的岛屿生下孩子。

在那里会有能信得过的人们照顾她们的，在那里不会有辱骂和殴打，只有平等与自由。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船启航后不久，她的肚子开始阵痛了。

她不想死！

她想活下去……她明明那么信仰神，她明明忍耐了那么久，她明明就快得救了……怎么可以就这样轻易死去？

她不要……她不想死啊！

所以她来到医务室求助了。

——以上就是事情的起因。

本来这不关王晓榈和奇犽什么事，奇犽也认为这与他们无关。但是自从这名女医生打开门，让王晓榈的目光看到那个躺在病床上顾着吓人的大肚子，一直在痛苦呻/吟的女性后，她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奇犽直觉不妙，哪怕他还不知道她能做些什么，但是以晓榈这看不得别人受苦的性格来说，她一定会做些什么的！

说实话，奇犽不想让她此时此刻去多管闲事。

如果说是有人遇到了危险他们可以伸手帮忙，那没什么。但是这是别人在生孩子呢，他们怎么帮啊？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所以奇犽就认真地装病起来。

虽然这是奇犽初次装病（在家或者做任务都用不着装病），但他演技不错，只用全身无力地往晓榈肩上一靠，忍耐地喘几声，她就立刻吓得回神，急忙问他怎么样了，是不是头晕？

奇犽暗叹:你说王晓榈这个人不信他吧，但是她又信他能处理好她晕过去后的一切。你说她相信他吧，可他这脸色红润也没有出汗什么的，她怎么立刻就信了呢？

但与此同时，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在他心底慢慢涌起。

这是——愧疚。

年幼的时候他第一次杀人，他就产生过这种名为“愧疚”的情绪，只是他不能、也不该表现出来。

随着时间流逝，他杀的人越来越多，他的心也麻木起来，就都快忘记“愧疚”是怎样的感觉了。

他划伤基裘的脸又捅了糜稽的肚子跑出来，他都没有愧疚。

想起亚路嘉的事情时，他也是自责和愤怒更多一些，觉得自己怎么一直能对“妹妹”的事情视若无睹呢？他可是哥哥啊！

奇犽曾觉得出身即是杀手的他，可能这辈子都与“愧疚”这个词无缘了，但是看到王晓榈真的神色紧张地把他扶去一旁沙发坐好，还拿来另一边的坐垫给他垫腰让他可以上身头靠沙发扶手地躺着。然后对这位女医生边手比划着边急促得口齿不清地说他受伤了，可能生病了，想让医生给他看看……

……奇犽就装不下去了。

她那么就信他啊？一丝怀疑都没有的吗？

奇犽越是不敢置信，发现晓榈是真心实意地在担心他后，他就越愧疚了。

那还装个毛啊，舍命陪君子吧。

所以在那个女医生看到他的左臂的伤被吓到，忙着去翻箱倒柜地找药和绷带时，奇犽就支起身，悄悄问晓榈:“……你看出什么了？”

那个女人盖着被子，他是只能从表面上看出来对方已经怀孕了以及对方很痛苦，别的就看不出来了。

但是晓榈不一样，她一直盯着看，一定是看出什么别的事情了。

就算她看不出来，但是那个“星屑”会告诉她的，不是吗？就像是告诉她集塔赖苦就是伊尔迷一样。

晓榈为难地也凑过来悄悄说:“她快生了，可能就是今天。”

奇犽皱眉:“给个准信？”

“还有1个小时43分。”晓榈停顿了一下才回答，这么精准的数据一定是问过星屑了。

1个半小时后就要生了？这毫无意义是急产！

“赶不及了，”奇犽说，“这艘船已经启航6个小时了，至少还需要18个小时才会靠岸，就算现在船开回去，她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也不好说。”

晓榈担心地问:“能给她做手术吗？”

她虽然不了解生产，但是她记得胎儿跟肿瘤一样，都是可以通过外科手术提前取出来的。

奇犽像是看到一个蠢货一样看向她:“谁来给她做手书，这个女医生？在这里？”

晓榈看着他。

奇犽:“……等等，我虽然学过人体解剖学，但那跟给人接生是两回事！这种人应该找专业的人来做！”

“但是这里没有比奇犽更专业的人。”晓榈说，她伸手去抓住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奇犽，这是在救人命。”

这简直就是在异想天开！

奇犽想说他学到的都是杀人的技巧，与接生这种临床医学是两回事，让他一个职业杀手负责给别人接生，这完全就是开玩笑吧？！

但不知怎么的，他却突然想到了她说过的话。

“一定有办法赎罪的……杀了一个人的话，那么我们就救十个人……”

赎罪……

赎罪。

“我没有给人接生的经验，就算我知道人体内的器官位置，但是我没学过如何取出婴儿。”奇犽平静地说出实话。

揍敌客只会教他打击人体哪个器官会有怎样的效果，以便他按照需求击杀或者重创目标。但不会教他如何取出孕妇肚子里的婴儿——揍敌客只是以杀人为职业的家族，并非是以虐杀取乐的变态。

晓榈的眼神又飘忽起来。

一开始奇犽以为她这是在走神或者在想着什么，但是随着他明白晓榈也有一个类似拿尼加的不明生物在她的意识里后，他就明白她这个状态是正在与那个不明生物沟通中。

晓榈确认完毕后，果断地说:“星屑可以告诉我，我再告诉奇犽。”

虽然星屑说他可以联网给她看各种各样的资料与视频（无马赛克版），星屑有的资料是最齐全的，但是奇犽又看不到，那么只能她来口述转告了。

奇犽直觉地怀疑那个“星屑”会让她看到什么她不该看到的东西，但晓榈态度坚决，所以他也没有直接反对，只是蹙眉说:“别勉强。”

这算是他同意由他来主刀了。

但是还有别的问题，比如说如何说服孕妇以及这个女医生，让她们配合。

这个问题解决得很快——奇犽在女医生拿药靠近的时候，他给她展示了一下自己堪比手术刀一般锋利的“爪”，并且“态度强硬”地“说服”了对方。

“这里是海上，这艘船不需要身份登记就能上船，这个女人没有家属陪同，是独身一人登船的吧。如果想要在这儿抛尸灭迹的话，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小。”奇犽说，“而且你既然是学医的，应该很清楚，以她的情况，就算现在去找船长让船掉头回去也绝对赶不及！现在让我们来救她，人死了也只会是我们的责任。”

被爪抵着喉咙的克莱尔·莱克特浑身僵硬，此时此刻她想到了船长的话。

当着个孕妇向她求助时，她就立刻上报给船长，申请让船掉头回去救人。

但是船长得知对方可能撑不了太久时，就说已经开出港口就不能掉头，想回程得先得到港口的同意腾出位置，不然容易发生撞船事故，他不想拿整条船的人命去赌。

克莱尔·莱克特不信！难道船上没有无线电设备去跟港口提前沟通一下吗？这是事关人命的特殊情况！难道港口还会卡着规矩不让他们停靠？

船长隐晦地说:“毕竟我们的顾客都没有经过身份登记，谁也不知道她是哪儿来的，万一是偷渡的话……”

剑鱼号的日常旅程是艾斯利尔国的帕洛斯港到诺斯佩塔尼亚国的神之拼图群岛之间的来回。他们从帕洛斯港出发，一天一夜的航行后到达神之拼图群岛的左三岛后，就会先停靠6个小时用来采买航行的日常用品，再启航回到帕洛斯港。然后到达帕洛斯港后，又会停靠6个小时，再启航来到左三岛。

因为每天都会看到不同的旅客，所以船上的员工都没办法保证这个孕妇是在帕洛斯港时上船的，他们根本记不住见过的每个人的脸。

如果她是左三岛就上船，然后潜伏在岛里的呢？

如果她是诺斯佩塔尼亚国的人，想借由在偷渡到艾斯利尔国，那么只要她借由在艾斯利尔国的国境内生下孩子的举动，就有可能让她的孩子持有合法的艾斯利尔国的公民身份。

所以耽误之急是得先确认这个孕妇是哪里来的，哪国人。只要这个孩子的双亲的国籍都确认是诺斯佩塔尼亚或者艾斯利尔，就可以避免因国籍不明而出生在哪里，就算为哪国人的尴尬情况。

但问题是——他们不知道！

他们根本无法确定这个女人是哪里来的……更何况想一想，他们怎么会让一个单身的临产女人登上船？这种事要是让掌权人知道，就是最好的把柄，要是这个孕妇没撑过去的话，那些贪婪的吸血虫们能够借此让这艘船赔得倾家荡产！

船长不敢赌这个风险，所以他让克莱尔先回去照看这个孕妇，祈祷她能坚持到船停靠左三岛。如果中途她撑不住生产了，也都交给她全权处理吧。

克莱尔当时白着脸喃喃地说:“可是……我没有照顾孕妇的经验……”

虽然她在学校里确实有粗略地学过一点相关的外科专业知识，但是她在这艘船上已经做了4年的船医，遇到能跟外科手术搭上边的不过是“船客在船上喝了太多朗姆酒，喝醉了跟人起争执后打起架来，结果拉扯中摔到碎酒瓶渣被割破手”的事情。当初的那些理论知识早就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

这个地中海的中年男子语气自然地说:“没事的，克莱尔，生育是女人必须经历的一环。你还是个未婚的小姐，没生过可能不知道，其实它没那么难……其它女人都能挺过去，没道理轮到这个女人时她就要死了。”

“可是她就是要死了！”克莱尔哑嗓大吼道，她的职业道德以及为人的良心都让她无法接受他这不当一回事的态度，“我们现在，必须！必须得回去救人！她已经在阵痛了，撑不了太久的！这是生产，你懂吗？当她开始分娩的时候她就会大出血，我们船上没有那么多储备血！我们甚至……甚至不知道她是什么血型！”

“那有什么关系，不都是血吗？只要有血就给她输上好了。”船长说完，克莱尔还想继续吼他，教教他什么是溶血反应时，他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对她摇头。

“放弃吧，克莱尔，我是船长，这艘船不会回头的。至于这个孕妇……我说过，都全权交给你了，看你怎么解决，就当作一次应对危机的试炼吧，如何？”他用力地抓了一下，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你知道为什么当初我会同意你入职吗？船员们都是男人，一个年轻的、漂亮的、未婚女性在船上可以稳定人心。所以我没有要求你的学历，你应该清楚你的本事和学历只适合去做个护士，我却依旧给你职业船医的工资，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我对你已经够网开一面了，你应当感激我，而不是在这里对我大吼小叫。好了，现在，回到你的医务室去，不然如果那个女人死了，没人敢陪你一起把尸体扔下海（成为共犯）。”

克莱尔愣在那里，她说:“不……你不能……”

男人接话道:“不能什么？天真的小姐、我们可爱的船医小姑娘——剑鱼号不能陪你一起死，但是如果你愿意动动你的脑筋去讨好其它男人的话，或许大家会愿意帮你守住这个秘密……这里是大海，人类的无数罪恶沉眠于此，你不用太过担心，只要做好你的份内事就行……你还很年轻，不是吗？”

不……不……

她想不起来她对船长说了什么，又是怎么回来的。

她看着这个女人痛苦的□□，苍白着脸安慰对方，但实际上她摸到了对方身下的被子湿润时心里就很清楚:最糟的情况来了，阵痛开始才不到1个小时，羊水就已经破了，这是急产。

这样下去这个女人大概率会死，跟她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一起成为海上无名的孤魂。

克莱尔脑子里有很多人不停地在说着一些她根本不愿意听的话。

她甚至不清楚她到底是希望这个女人继续活下去，还是死去？

她想起来她当初说服家人让她去学医，是因为祖父是一名医生，在祖父去世前，她一直跟着祖父一起生活，看到了无数患者与家属的痛苦，她决心要像祖父一样成为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

她抱着这样的梦想长大成人，但是巨额的学费以及女性的身份击垮了她，让她被迫成为一名只会给患者递上创口贴和消炎药的船医。

如今，她就要成为一名对患者见死不救，甚至痛下杀手的医生了。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她想要的根本不是这样！

克莱尔注视着这个阴冷着脸的白发少年，哪怕他的手差点割破她的喉咙，哪怕他说着凶狠的话来威胁她，但在她眼里他比那个道貌岸然故作仁慈的船长好多了！

“如果你们真的能救她的话……”她一脸麻木地说着，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流下泪来，“责任全由我承担，求求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