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父虽是下手重了些，他是当真气急了，但并没有因此失了分寸，这些只是皮肉之苦，而周腾的身体素质他是清楚的，所以不会打坏的。http://m.erpingge.com/articles/456912/

    梁叔接过家法后，没有放回木托上，而是捏在双手之中，后退了几步。

    他实在担心周腾的倨傲会再次惹了光火。

    兄妹俩的倔强的劲儿是一样的，只是一个表现在事发之前，而另一个是事发之后。

    周父呼出一口重气，顺平了心绪，再次撑着香案而立。

    隐着痛色的眸光落在那尊盖了黑纱的排位上，翻江倒海的情绪在悸动，又在再一声叹气后稍稍平缓。

    身累和心累，各占一半。

    打在儿身，痛在父心，他自认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你不是鲁莽之人，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稍许时间的空白之后，周腾已经恢复了如常的从容，除却还跪着，除却背脊的白衬衣上还染着血迹。

    “爸……”他开口，声音也如常淳厚，“您打我是应该的，但是阳城我是一定会去的。”

    梁叔捏着家法的手一紧，皱起了眉，又听到他接下来的话时，却哗然了。

    “爸，小冰在阳城……是韦恩的儿子韦沐宣把她带走的。”周腾定睛对着父亲的背影，恍惚间看到了微不易觉的一抹颓伤，“您不用担心，小冰过得挺好的，这一年多里也没有吃苦，韦家的其他人也没有为难过她。”

    和离家出走的怒气比起来，她的安危才是最主要的，因为这些时日以来周腾也经历了同样的心路，所以首先就说了这些让父亲放心的话。

    他继续，“上个星期，遇娇娇在阳城见到了小冰，但是她不愿意回来。爸，您和妈答应过他，三十年就真的没再回去过，所以这件事情让我来做，只能我做，破坏誓言的人也是我……我会把小冰完好的带回来的。”

    寥寥数语，跨过了三十年的悠悠岁月。

    孰爱，孰恨？孰是，孰非……

    女儿的杳无音信是压在他心头的一颗大石头，而今终于有了消息了，他欣慰，但是眼波中凌光再起，真真是个逆女啊！

    视线又落在手边的排位上……

    睡了三十年了，今天发生的一切，可曾是你当初预料到的？

    阳城。

    韦沐宣不顾原伯所劝，硬生生破门而入的时候，室内温暖如春，茶香袅袅，盆子里的水仙正花开娇艳，周小冰和韦怀清相对而坐，面前各几只或空或满零星放置的凝脂素白的矮杯。

    没有剑拔弩张，没有硝烟战火，平和如四月晨阳，如山间溪涧，如挂在云梢的一抹静谧的新月如勾。

    但他仍是下意识地就拉起周小冰，然后护在身后，尽量保有恭敬可确实又算不得恭敬的对着老人说：“爷爷，您要说什么做什么全都冲着我来，不关她的事。”

    从他进门到眼下，一系列动作发生在倏然之间，周小冰心神还未稳，此刻看着被他牢牢攥紧的手，这力道就像是也攥了她的心一样，紧接着又听到他脱口而出的话语……

    他误会了。

    正要打算跟他解释，“韦沐宣……”

    “混账东西！你就是这么跟我说话的么！”韦怀清厉声，远远盖过了她的声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