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到了韦怀清这个年纪，若说大江大浪，毫不为过，他什么没有经历过？而眼下眼前的这个女娃娃要和他博弈，讨论一件古往今来不得两全的事情，真真是有些新鲜。http://m.mankewenxue.com/854/854817/

    “婚姻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孩子，等你活到了我这个年纪就会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东西和感情无关，但又比它重要得多。”韦怀清徐徐，立场分明。

    “我知道您说的一定是对的，我也知道，如果将来我真的到了您所说的年纪，可能也会这么认为，但是那些是将来的事，我还是想为当下而活，哪怕以后会证明这是错的。”周小冰迂回的表达自己的观点，既没有得罪老人的人生经验之谈，又维护了自己的倔强。

    她微咬了下嘴唇，继续道：“爷爷，如果论家世，我南城周家的名号，不是更配得上您的孙儿么？”

    古语有云：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可见“凤求凰”，是普世价值里男女情爱的行为模式。

    而她抛了矜持，变成了“凰求凤”，把自己甚至是周家，放在了韦沐宣和韦家之后。

    赤诚之心，可见一斑。

    但是韦怀清更听出了另一层“以彼之道还之彼身”的意思，针对的是他适才说的，“上一代的恩怨不该牵连到她一个女娃娃身上”的那句，他微眯了双眼，审视的意味浓烈了些，她也确实比他想象中的更坚强和大胆了些。

    “孩子，韦家和周家相安无事了三十年，这个平衡，不该由你去打破。”苍浑的声音如谆谆教诲，不算明亮不算幽深，但看尽了七十余载繁华与萧条的眼睛，平静如夕阳下的浩渺江海，无风无浪。

    有一种云淡风轻，洗涤人心。

    老人的眼角布满皱纹，光泽暗沉的皮肤上零星的点缀着斑块，一双黑瞳也像是蒙了一层雾气……人之迟暮，草木零落。

    但谁能说，他不曾有过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的峥嵘岁月？

    而“不该由你去打破”的后面应该还有一句——如果打破了，不是你能承受的。

    周小冰的瞳仁最深处颤了颤。

    她如蝼蚁般毫无力量，只因固有的世界太强大，任奋不顾身倾其所有，仍是无谓。

    周小冰低了头，苦涩如潮水般袭来，淹了大半颗心。

    自从和遇娇娇对峙又和韦沐宣冷战以后，她不断地在思考着何去何从的问题，说实话心有不甘，但她又着实没了此前的那些无所畏惧的勇气了。

    “爷爷，我能问您一个问题么？”周小冰噙着有点苍凉的一抹笑意，与她纯净朴素的小脸颇有违和。

    韦怀清微微颔首。

    但她却又嗫喏了。

    浅槽里悠悠的游来两只小鱼儿，又悠悠的游远了。

    “您的长子韦寻，当年有一个未婚妻，叫肖娉婷……肖娉婷的父亲，是姚家的雇员。”周小冰看着空荡荡的浅槽翕声，后徐徐的抬眸，直到与那双始终落在她身上的眼睛相汇，她的小脸清冷，超乎年龄的沉静和若然，继续道：“虽然她没有显赫的出身，但我猜想，您是同意他们在一起的，可是……为什么后来姚家出事的时候，您又不同意韦寻去帮一把了呢？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