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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南星要闹了。
不,他已经闹了。
何大爷双手空空站在门边,一动不动,时不时看看拥挤的人潮以及喧闹的世界,低头一笑,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何大爷捏起门边的登记牌,拿出看报纸的姿态,高傲的盯着纸上那龙飞凤舞的不知道是谁的名字的字,满脸无畏。
是真的无所谓还是真的假装无所谓,姜橘络不知道。
只是,当她弯腰拎起椅子的时候,那个戴眼镜的小男生已经把她手里的椅子抢过去,还没说什么,吃了不知道多久早餐的绿绿他们,终于急哄哄的赶回来。
“络姐,不好意思啊,都是周稠吃饭的时候只顾着撩妹了,害我们耽误了这么久。”绿绿赶紧将她要拿的椅子端上,“还有几叠?”
“这几叠全是。”她指指角落里的那一堆,又指指门外,“我们先放在门口那儿。”
“哦,好的好的。”
几个人马不停蹄开始工作。
姜橘络彻底没了用武之地。
“络姐。”眼镜小男生冲上来,对着她笑了笑,“你们班来人了是吗?那我先去帮我们班啦?”
她点点头,刚想道谢,就听见绿绿气如山洪的一声“慢——”
那阵仗,宛如砍头前忽然策马而来拿着圣旨的男主。
马草原绕着小男生左三圈右三圈转了半天,咦一声:“兄弟,你是打哪儿来的白骨精?”
怪不得他星哥气鼓鼓的站在门口,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一点儿也不想着给他络姐干点什么人该干的事,满脸的“我很生气别理我,理我就得死”,你瞧瞧,这多吓人。
眼镜小哥抖了两抖,迅速换上假模假样的笑脸:“没有没有,我就是简单的觉得络姐一个人挺辛苦,所以帮个忙。”
绿绿:“帮完了吗?”
眼镜小哥眨眨眼,看向姜橘络。
姜橘络:“你先走吧,到时候再联系,什么时候都可以,到时候约。”
绿绿:!!!
到时候约?
还有到时候?
怪不得他星哥已经远远不止“你得死”这样的表情了,那完全就是,“死之前你还要被我剔骨,五马分尸”的表情啊。
这,这,这。
虽说星哥从来没有承认自己喜欢络姐吧,但是他们几个人私下都觉得,何南星对姜橘络,那绝对不只是简单的“嫉妒、不甘”,以前何南星也老犯病,但到底没有最近犯病犯的这么多。
所以,绿绿大胆猜测,绝对是春心萌动了。
不是春心萌动,那也是春风吹又生了。
万物复苏,连带着满屏的爱心,也跟着一个个闪现。
瞧瞧这人生呐。
眼镜小哥看着两人不说话,默默退后一步,最后成功溜走。
有些事儿,能不掺和就不掺和了。
这谁一看,都知道他俩之间有点儿猫腻。
没想到,络姐居然喜欢的是这一款,长相一般,看起来傻头傻脑的。
啧,原来是这样。
椅子已经收拾的差不多,几位男生每人抱着一摞,怕姜橘络觉得自己多余没帮忙,还知道特意分出一把椅子递给她,让她自己的椅子自己拎。
你瞧瞧,这是多么热心的一群孩子啊。
姜橘络感动的差点当场哭出来。
只不过,这气氛,好像有点儿怪异。
大家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说话不超过两个字。
比如“在哪”
“篮球场”
“好”
这样简短的话。
姜橘络眨巴眨巴眼,看看何南星,慢吞吞挪过去,低声问:“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都不说话啊?”
对方懒懒的掀了掀眼皮,看她一眼,转而又将目光冷冷的放到眼前,两手空空揣着兜,不发一言。
姜橘络:……
大家大概是都得了失语症吧。
操场开始逐渐热闹起来,四周整整齐齐摆上一张张墨绿色的折叠椅,阳光慢悠悠的晃到山头,一点一点将热意送给操场,人也越来越多。
班级后面,是男生们搬过来的写稿桌和饮水机,还有一个用来装垃圾的杂物纸箱,零零碎碎的东西被丢进抽屉里,桌子上放着从英语老师那儿借来的小蜜蜂,大家都在自己的岗位上辛勤劳动着。
姜橘络尤甚。
何南星这个甩手掌柜,虽说还不至于什么都不配合,却也没那么积极,每次都是她叫一声,他动一下,不使唤,那就绝对不动弹,懒懒的靠在自己的椅子上,像个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
这让姜橘络很是抓狂。
“何南星,你把这个垃圾袋套上。”她将垃圾袋递给他,“待会儿来人丢垃圾了,很难清理。”
套垃圾袋这种事儿,从来不是何南星会干的事儿。
他一向,都是那个垃圾都恨不得要让人帮忙丢的人。
所以,何大爷抬起眼皮,一脸无所谓:“什么?丢就丢呗,套什么垃圾袋,浪费。”
姜橘络:……
算了,有时间跟他废话,自己也已经搞定了。
“对了,之前说过的叫稿子的事儿。”她弯下腰,宽大的校服撑出一个小小的包来,鼓鼓的,看着还挺可爱,“苏老师说让你去,我负责的事儿太多了,可以吗?”
“不可以。”他扭过头,后脑勺对着她,不大乐意,“不交稿子又不会死,有什么好写的。”
姜橘络:“学校会根据班级优秀稿件多少,评一个文采班,有两百块钱的班费奖励。”
何南星:“才两百。”
姜橘络:……
他妈到底谁来治治这奇葩鬼,怎么这么会堵人的话。
见她久久没有回应,何南星没忍住,默默转过脸,眼睛小小的瞟了瞟,看她。
对方正气鼓鼓的插着腰,脑门上还有不少细碎的汗。
何南星又撇过脸去。
看不得,一看就容易心软。
哼。
“何南星,你有钱,但是班级没有钱。”姑娘长舒一口气,尝试着把心里的怒气往下压,“为了这么两百块钱,大家都会很努力,如果你不愿意帮忙,那就算了。”
“反正你也不知道大家一起努力换取成果的感觉有多美好。”
话音刚落,何南星便转过脸来,冷笑一声:“那我可能还真不知道,我大概也享受不到别人忙前忙后帮自己的快乐。”
“谁忙前忙后帮我了?”姜橘络越听越生气,“你评评理,大家不都是为了这个班吗,谁帮谁啊,都是帮的一班。”
何南星笑笑:“是吗,我怎么没发现一班还有我不认识的人啊?”、
姜橘络完全可以确定,何南星就是在没事找事。
他就是在无理取闹。
“你自己做梦梦见的东西能不能不要放到现实来?”姜橘络没忍住,“一天天睡那么多觉,就是为了让你梦和现实分不清楚吗?”
肯定是因为做梦做太多,所以完全忘了现实是什么了。
什么不认识的人,什么帮忙,什么什么啊。
何南星大姨夫到底什么时候走啊。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马草原正端着作文纸从教室回来,看到两人一站一坐,姜橘络红着脸,气呼呼的,何南星满脸戏谑,这怎么看,都像是要吵一架的节奏啊。
也不是,看这样子,应该是已经吵过了。
“我们有话好好说,实在说不了的,直接做对不对,吵架有什么好吵的?”绿绿尝试着摆事实讲道理,说的有理有据,感天动地,“你们看啊,我们既然是一个班的,以后可能还有更加亲密的关系,就不要闹得这么难看嘛。”
“要你寡?”何南星侧头,脸上全是执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给我闭嘴。”
绿绿:“但是,我要保证世界和平啊。”
“伊拉克欢迎你。”
绿绿:……
这就不是他力所能及的事了。
“周稠!周稠!你快来!”绿绿招招手,想了想,又赶紧叫陈茵若,“若姐!若若!他们吵起来了!”
陈茵若手里还抱着准备的毛巾纸巾,看见绿绿那着急忙慌的样子,一愣,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一听,很是淡定的回复:“你作为见过世面的样子,怎么还会对他们俩吵架这么大惊小怪?”
这难道不是正常现象?
要不是她没有姜橘络那本事,她也得跟何南星吵。
什么人呐。
“我自己去。”姜橘络不想把事闹大,主动揽责,“你不用管了,何大爷。”
何南星:……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还有点儿小激动?
姜橘络这样的人,是不是还没给人取过外号?他们几个都是中规中矩的叫名字或者小名,还是第一次听到姜橘络说“大爷”这两个字。
心里有点儿美滋滋。
不过,这个时候是美滋滋的时候吗?
很显然,不是的。
他侧过头,淡声道:“谁是你大爷。”
姜橘络:……
这就是典型的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说你美你还真以为自己是貂蝉了。
何南星的心情,就像是夏日的阵雨,你别猜到底下不下,反正,该下还得下。
姜橘络伸手捞过桌上的橘子,抬手,丢过去。
何南星抬手抓住。
“你做什么?”
他顺手剥开。
姜橘络撇撇嘴,声音冷淡:“我看看你喜不喜欢吃酸啊。”
丢了一瓣橘子进嘴的何南星一噎。
嘴里的橘子,还真的,有点儿涩,有点儿酸。
他咽下去,哦一声:“挺好吃的。”
“恩吧。”
两个人莫名其妙的一段沟通之后,陷入诡异的沉默。
周稠跑的气喘吁吁,倚在绿绿肩上,莫名:“这就是你说的吵架?这不是吃橘子呢么?”
绿绿也不知道。
绿绿也很奇怪。
“挺正常的。”陈茵若咧嘴笑了笑,“这么多天了,绿同志,你还没习惯他们的相处之道吗?”
绿绿更奇怪了。
这不是刚刚还在吵架吗,这一个橘子的功夫,就好了?
难道,他星哥,最近迷上了吃橘子?
马草原掂量着手里的橘子,陷入沉思。
闹哄哄的经过运动会的开幕典礼,几个人回到座位上,乌泱泱凑在一块,叽叽喳喳嗑瓜子唠嗑。
围栏里,全是一个个贴着号码牌的运动员,一个个等着上场展现英姿。
“话说,你们还不打算检录啊?”周稠咔哒咔哒瓜子磕的响亮,说话大声地很,“这还不去检录,自动放弃了啊。”
马上就是高二男子组一百米初赛,班里有几个报名的,一个个就跟老人似的,慢悠慢悠,丝毫不急。
“那你就不懂了。”张凯笑,“这还是星哥教的,说是巨星都是最后出场的。”
“压轴啊?”
“什么压轴,我们是妥妥的最后,才不是倒数第二个。”
几个人哄笑一团。
姜橘络坐在他们中间,视线扫过靠坐在椅子上丝毫不动,连表情都没有一点点变化的某人,歪头靠上陈茵若的肩,声音疲惫:“你说我每天累的跟狗似的,怎么有些人作为我的助手,居然潇洒的像是刚从洗脚城花钱办事回来似的?”
陈茵若:“络络,你不要说这么色情的话。”
姜橘络:……
现在的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难道不是,她马上又要去送稿子了吗?
趁着他们开始比赛,这个时候,不正是大家努力喝彩,说加油加油加油的时候吗?
是的吧。
她想。
姜橘络直起身,扬声:“还有人要教稿子吗?”
有些同学转头看她一眼,转而又转回去嘻嘻哈哈跟着聊天。
你就说这过不过分吧,刚刚那“全班为了这两百元一起努力”的话仿佛还尽在眼前,转眼便是啪啪打脸声不绝于耳。
想想都觉得有点尴尬。
“没人的话,我就去送了。”她低下头,打算从盒子里把稿子拿走。
一低头,便发现,稿子一张不剩。
而刚刚那一批坐在这儿闹哄哄说自己要掐点登场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忽然散去,一个个潇潇洒洒的摆着手。
最前面的人,那一头熟悉的板寸,以及走路姿势仍旧要酷炫狂霸拽的大爷,手里捏着纸,风一吹,呼啦哗啦声作响。
秋日的风,带来的,不仅是凉意,还有让人心旷神怡的甜味。
那是属于,成熟的果子,该有香气。
也许是橘子也说不定。
姜橘络嘴角轻轻上扬,有些控制不住:“还挺可爱。”
“什么可爱?”陈茵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长长的喔一声,“人可爱还是纸可爱?”
“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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