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了一下，终于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墨昭还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苏影看着他，认认真真地重复了一遍：“我没有欺骗你。”

墨昭眸光闪动。

不等他开口问，苏影就主动解释道：“刚开始我是真的……变成了另外的人格。”

她说到中间的时候，明显停了一下。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跟墨昭提起她病情的事，她不确定他能不能接受病得像个神经病的她。

对她来说，这不是一件光采的事，如果可以，她情愿墨昭从来没有亲眼目睹过她那样不堪的一面。

如果他们没有年长后的重遇，在他心里，她可能还依旧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女。

可现在，她将自己最丑陋不堪的一面暴露在他面前了。

“你是说，你真的发病了，我看到的那个，不是你吗？”墨昭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不希望她还有故意骗自己的时候。

他不想三十多年前的事情，再次在他们之间重演。

如果可以，他希望他们之间永远都不要再有欺骗了。

“她不是我，她又是我。”苏影面色有些发白，盯着眼前的男人，安静片刻，哑声说道，“墨小昭，我是一个不正常的人，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你还……年轻，还可以……”

“我只要你。”墨昭知道她想说什么，根本就不给他说完的机会就打断她，目光坚定地看着她，“我只想要你。”

苏影：“……”

对着男人坚定的目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墨昭炙热的眼神像火一样，包裹着她。

苏影别开了目光。

不能对视，避开总可以吧。

墨昭有些生气，找茬道：“苏小影，你别以为我这么轻易就原谅你了！就算刚开始是真的，那后面你还是欺骗了我！”

苏影回头看他，语气软了些：“我后来看到小九的时候就恢复了，你也没问，我就没说，算不得欺骗。”

她还没说他呢，她都恢复过来那么久了，他居然后知后觉，直到现在才发现！

小九也就罢了，他本来就不知道自己发过病，可墨小昭一直看着的，竟然没能第一时间发现，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都在操什么心。

真是个白痴！

“苏小影，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在心里骂我！”墨昭像长了透视眼，一眼看穿苏影心中所想。

“呃。”苏影心虚地抿了下唇，没有说话。

墨昭轻哼一声：“你都惹我生气，还不快哄哄我！”

苏影抬眸扫他一眼，只差翻白眼，说他太幼稚。

安静一下，还是顺毛似的说了一句：“别生气了啦。”

语气温软，嗓音轻浅。

虽然只是一句最最简单不过的话，可墨昭的心好似被一片羽毛滑过似的，痒痒的，瞬间就生不了她的气了。

这个可恶的女人哦！

他该拿她怎么办才好。

苏影定定看着墨昭，安静了一会儿，问：“不生气了？”

她都给他顺毛了，他应该不生气了吧？

如果换作以前，她肯定不会理他，爱生气就生气去，可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要在意他是不是生气了，为什么要给他顺毛呢。

墨昭早就不气了，可头一次看到她用这样的语气问自己，顿时傲娇了。

“既然你都知错了，那好吧，我暂时原谅你了！”

苏影蹙眉：“什么叫暂时原谅？”

墨昭嘴角一勾：“意思就是，你要是再敢欺骗我，那我就永远都不会原谅你了！”

曾经受过的欺骗，在他心里形成巨大的伤疤，他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原谅眼前这个女人。

可当他再次见到她，他才发现，他越是无法释怀，就表示他越是爱她啊。

直到墨琛和苏奕然的出现，让他知道，原来是她一直帮他照顾两个侄子，他就再也恨不了她，只剩下爱了。

“哦。”苏影应了一声，垂下目光，没有说话了。

她以前确实欺骗过他，可那都是她的工作，她没得选择，她也不后悔。只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在那个过程中，他对她付出了真感情。

这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的。

而且，这份感情，还一直保留至今。

三十年了。

如果说，完全没有一点感触，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虽然她平时很高冷，可毕竟是一个女人，内心都有柔软的地方。

墨昭对她的好，她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

“苏小影，你什么意思？我说的话，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在敷衍我呢？”墨昭皱着眉头，一脸不悦。

他都开始有点儿后悔，这么轻易就原谅她了。

看吧，他一说原谅她，她就一点儿也不在意自己了，他就应该多生一会儿气，让她多在意一下自己。

让她的目光多在自己身上停留一会儿。

如果有人知道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不知道会不会笑话他，真的太卑微了。

可他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他就是想要她的目光多在他身上停留一会儿。

就只是这样，他就会很开心了。

他的要求，真的很卑微了。

苏影突然抬眸，看向他。

只是看着他，并没有开口说话。

墨昭对着她的目光，又没有听到她说话，感觉特别奇怪。

明明就是想她的目光多落在他的身上，可当她真的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的时候，他又开始紧张了。

单恋一个人就是这样吧。

所幸他的单恋是明恋，不像很多年前那样的暗恋。

暗恋才是最痛苦的。

那种小心翼翼地掩藏心思，不敢给她造成一丝麻烦，即便两人分开了，也没有让她知道自己喜欢她。

忆想当初种种，墨昭的心口微微有些堵。

“我听到了。墨小昭。”苏影动了动唇说道，嗓音很软。

她的声音很好听，一如既往的好听，像挠在他心上似的。墨昭的心念微微动了动，紧紧地盯着她，眼皮轻轻晃了晃。

苏影轻易感觉到，墨昭此刻看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

可具体哪儿不一样，她又说不出来。

就是，感觉怪怪的。

不等苏影多想，墨昭就开口了。

“苏小影，我有话想对你说。”

他的声音有点儿低，像是想说又不敢开口似的。

“什么话？”苏影下意识地问。

“我……”墨昭刚开口说一个字，就停了下来，抿着唇，看着她，没有接着说下去。

他的样子，像是很紧张很正式，又像是在思考着该怎么接着说下去。

而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一秒也没有移开过。

炙热，而痴迷。

苏影是有些高冷，可她并不傻。

如果说，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她还看不出来他想说什么的话，那她就真的是个大傻子了。

“苏小影，我……”

“墨小昭！”苏影突然打断他，“我想休息了。”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她不能等他说出来才阻止，那就晚了。

墨昭一愣，看着她避开自己的目光，瞬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