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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吉到了庄园,心里莫名的不安,想着忙过这几日,抽些时间去南边看看她才放心。
他的事情很多,去看美思的事情一拖再拖,最终也没去成。
牧云清又订购了二百套弓弩,加上第一次的订单,一共四百把弓弩,每日十来个铁匠和木匠们几乎全天都在院子里赶货,还不一定能在一年内做完,再说还有自己源源不断新弄来的人也需要连弩,不仅是他,连着旦增和闵九行都已经忙的团团转了。
他要时不时关注进度;除了旦增,还要培养更多的得力的手下来训练出更多的人;要亲自带人去征服西蕃其他地方的贵族势力;要派人去接管父王给他的那些金银宝石等矿井;还要经常听达瓦对自己名下资产的管理明细。
他想要做很多事,想要的也更多。
有武器便有钱,有钱自然就有人,有人便有了势力,有势力才会有资源,制造更多的武器。他很明白这样简单的一连锁反应。若是没有强大的势力和钱财,想要对抗大雍就天方夜谭了。
所以对于女人,不过是这些做累了事情后发泄压力的途径或者是放松精神和身体的一味调剂品。
这调剂品自然是温顺听话的尕朵更符合他的要求。而美思,就如同那些牧民认为的一般,只是高高在上的神灵,只能抬眸欣赏,赞美和尊敬,不可亵渎,不能作为床榻之间任意发泄的对象。
时间久了,美思也就成了他心底的白月光。
尕朵自然乐见他不再去找那个小姑娘,只要桑吉还宠爱她,她就不会伤害别人。她知道桑吉有个习惯,想事情的时候总是摸着脖颈悬挂的嘎乌盒,以前也故意撒娇讨要几回,桑吉都没给她,而是赏了其他更值钱的东西。然而这一次,她就在桑吉尽兴之后顺利地要了过来。
尕朵好奇里面装着什么,就当着他的面打开,里面是三颗绿豆大的黑丸子。
桑吉摸着她的长发温柔的说:“你可别弄掉了,这三颗药值不少金子。”
尕朵点头,小心翼翼盖好盖子,用她惯用的甚是可爱的湿漉漉的如同小鹿一样的眼睛怯怯地看着桑吉,保证:“我一定不会丢掉的。”
这个表情屡试不爽,桑吉一点免疫力都没有,反而会更怜爱她。
“不用害怕,丢了也没事,美思那里多的是,再要点就是。
美思却不知道救命的解毒丸就这样被桑吉送给了身边的婢女。
.......
牧云清见美思这边井然有序,也就放下心了,待了一夜,翌日一大早,连东西都没顾上吃,带着次旺还有牧良赶了回去。
美思在帐篷内看书,瞥见旦增站在出口,欲言又止,便放下书,问:“旦增,你要说什么,我都猜的到。若是要替你家主子说好话,那就免了。”
“小姐,我知道。殿下没来,您是不是失望了?”
“很明显?”
美思又拿起书,脸上的笑容也淡了,道:“旦增,我和你认识快一年了,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美思说着,便指了地方让旦增坐下。
“您年纪小,但聪明,心地善良,胆大心细,爽快又爱帮人。”旦增给她到了一杯酥油茶放在长案几上。
“你说的错对各半。我不聪明胆子还小。胆小也有它的好处,至少懂得察言观色,履霜坚冰,所以才平安地活到现在。我和你不同。你可以毫无保留地信任你们殿下,为了他可以献上自己的性命。我不行,我怕死,怕的要命。”
“殿下不会让小姐陷于危险之中。”旦增说道。
“人都会变。”美思淡淡地说道。
认识的人中,桑吉是唯一个和她共处时间最久的人。一路相伴走过来,除了仅有的几次吵架,他一直对她很好。
他有他的事情要做,她也有事情做,若说男女的感情,似乎太早了些,若说她没有过想和桑吉过一辈子的念头也是骗自己的。
可终究是年少,这一年的青梅竹马又能经得住什么考验?特别是对于桑吉这样渴望权势的王子,他们之间的这点刚萌芽的感情的重要性就微不足道了。他的心如今已经分出去不少。那么将来呢?留给她的那一点真心会不会也被其他的女人和欲望瓜分。
她不属于这里,也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融不进去。她宁愿孤零零窝在山崖口村过一辈子或者躲在某个小巷子里开个小药店混生活,也不会与别的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
谁认真谁先输!她输不起,所以不能认真。
美思端着酥油茶,一口未喝,说了几句话,沉默了起来,又把茶放回了原处。
旦增沉默不语,他比殿下大七八岁,也算是看着他长大的。这一年,殿下对小姐好,小姐也时时刻刻为着殿下考虑。他很高兴,自从王妃死了,除了赞普,还没有人让殿下这样在意。只是殿下对那个尕朵确实上了心,吃穿用度俨然像是庄园的女主子。
小姐没见到殿下,确实失望了,他看得出来,这不像那一次两人吵架冷战后还能和好的情形。她这些话说的很平静,却很认真。
“旦增,你过几日和仓跋的人一起回去吧,南边的路到这里也算是到头了,我不往前走了。以后便住在这里,一直等着师父回来。
若是没紧急的事情,就不必来找我了。我有这些牧民照顾,你留在这大材小用。
舍瓦会帮我来回带信和生活用品。”
美思又端起酥油茶,一口喝了小半,没等旦增拒绝,道:“去吧,把草药熬了,和仓跋的人说,让他们也把药喝上,若是三日内没有新的病人,这病灾就算是彻底过去了。”
旦增只恨自己没有长翅膀,飞回去告诉殿下这些话,见小姐不想继续谈了,便应着准备下去了,又听见小姐说:“还有曲珍,你若是舍不得她,就把她一起带走吧,她没了亲人了,人也不错,是个好姑娘。重要的是你们俩彼此都有好感。旦增,很难得遇见自己心动的人,好好珍惜,娶了吧。”
旦增脸色绯红,退身出去,迎面碰见了来送药的曲珍。
她的脸色好多了,胸口的伤还没有好,瘦弱的身体穿着不合适的衣袍,空荡荡的,仿佛风稍微大一点就会把她刮走。
她是个好姑娘,善良又坚强的姑娘!
曲珍见到旦增,就脆脆地喊了声:“旦增大哥。”
旦增“嗯”一声,接过她手中的药汤,从嘴里挤出两句话:“曲珍,过几日我要走了,你愿意跟我么?我娶你,照顾你一辈子。”说完脸都烧红了。
曲珍面部的微笑凝滞,脑袋里嗡嗡作响,半晌才回神,眼前的这个只默默帮神女做事的男人要娶她,说:“我..我.”有些发颤磕磕巴巴说了两个我,便不敢直面旦增炙热的目光,垂眸点头。
美思自然喜欢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结局。
仓跋的人每天按时熬药,分给牧民喝,还帮着牧民把用过的东西都按照美思教的办法一一煮沸,消毒。
被救的那些牧民天天拜望美思,在她帐篷面前磕头膜拜,俨然把她当成了神。每日送来各种吃的和草药。
舍瓦的妹妹知道曲珍要走了,就主动给神女洗衣服,做饭。
旦增见小姐这里顺当了,放下心,惦记桑吉殿下,也就默认了美思的安排。
日子过得飞快,三日过后,离别前,美思送给旦增和曲珍五十两金子算是将来他们成婚的贺礼。又写了信给兄长,拜托他和桑吉商量放了旦增的奴籍。
旦增带着曲珍和仓跋的人启程回城。舍瓦带着信和补给名单跟着一起走了。
美思站在高山之巅,望着远处风景如画的山谷,望着愈行愈远的马帮,心里空落落的。
她坐了下来,见脚边一簇新长出的断肠草,茎节的绿叶上已经抽出了花蕊穗子,一朵朵粉红色娇娇嫩嫩被这山巅之上的风吹拂着,甚是让人怜爱。
“解语花,断肠草。谙尽风流烦恼。”
旦增赶回到了庄园,却得知殿下已经领了弓弩和刀法好的护卫去了西蕃的北部,还带走了尕朵。他心里要说的事情也没机会说了,便给父亲和殿下写了信,让殿下赐婚。
过了半月,次旺带着殿下的信和贺礼回来。旦增被桑吉放了奴籍,便和曲珍成了亲,在城里买了一处宅子,请了几个要好的侍卫在家里吃了个饭。
美思让牧原替她买了许多东西送去了旦增家里。
旦增有了家,有了要照顾的人,心里就有了奔头。他要多赚点钱养活父亲和妻子,便一心一意在庄园里训练新来的人,这样殿下才能继续重用他。
不久,牧云清带着马帮走了。
舍瓦带了信和吃用补给的给美思。牧云清信中说来年的春夏才能回来,告诉她有什么事就找牧原。
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生活还要继续。
这被救部落视美思为神灵,无人不尊敬美思。
他们杀了牛羊或捕猎到野物,总是送给小神医最好的,最嫩的肉。
美思领他们的情,见山上的泥土粘性不小,便教他们烧制简单的瓷器,这样也好有吃饭的碗,喝奶茶的杯子,而不用那些木头做的很粗糙的碗。
舍瓦就选出些质量好的,拿去城里卖,换回来布匹,盐和茶叶。
她还画了房子的图纸,教他们打地基,教他们建房子,建起了和逻娑城内很像的石头宅子,还有牲畜棚,还让人砍了树,做了床和简单的家具,垒了厨灶和烤炉。
牧民们不用再住不能遮风避雨挡风雪的帐篷,纷纷搬进新建的房子,像城里人一样睡在床上。他们自发地为美思建了最好看的房子,精工细造,建的结实又宽敞。
希望她能留在这里,庇佑部落。部落愿意永远供奉她。
美思兴奋地住进了新房子里,踩着吱呀吱呀的松木地板,摸着结实的红色木床,看着墙壁上老阿妈们精心编织的彩色挂毯,心里很高兴。
这里气候温暖,草木长得格外葱绿,茂盛。她拿出各种蔬菜种子,教他们翻地种菜,没几天种的蔬菜都长的非常的繁茂。
牧民们用心地耕种,学会了种菜,也学会了用蔬菜做些简单吃的,虽不像汉人那般用铁锅炒菜,但和牛羊肉炖在一起也喷香可口。各种各样的蔬菜中,土豆和西红柿最让这些人喜欢,土豆和牛肉炖在一起比糌粑还要好吃,所以土豆的地位很高。
有了烤炉,美思教他们制作和烤面包,教他们烤酥油饼,做奶油。
美思倒是过的充实,没了约束,就驾驶轮台机车逛遍了西蕃的雪山和湖泊,还亲自登上了地球最高峰,在冰山上选了许多优质的雪莲回来。
她还在无数个湖泊里抓过鱼,吃尝遍了西蕃大江湖泊,小溪河流存活的各种鱼类。
逛完了西蕃,便时不时去了西域的大漠,绿洲,吃了红柳羊肉串,买了许多宝石和草药。逛完了西域,就往大雍跑了无数次,要么试试能不能见到师父,要么就偷窥人家楚询,要么听听谢家学堂传出的吵闹声,要么跑去云南看看滇王府,从别人家的私宅里移来各种鲜花,还在街上买了许多米线和翡翠。
美思打算了很多,还想去海边踏踏浪,去海岛住一阵子,可她没去,内心里想着将来和自己的爱人一起定期度假,享受生活。
她唯一没有想的事便是再见桑吉。她也确实没有再见到他。
到了第一场大雪到来,家家准备了木柴,生了壁炉,屋里暖和了。牛羊马在棚子里过冬,不用再挨冻了,于是就繁衍了不少羊羔,小牛和小马,还有陆陆续续怀孕的和在怀孕路上的牲畜。
这里的牧民都称美思为“神女”,是天上派下来佑护他们的神灵。
这一日不冷,美思看着难得的晴天,团云,就来了画画的性质,摆了摆手装备,坐在门前,要把不远处的雾凇云海都画下来。
舍瓦的阿妹从家里过来,穿的厚厚的皮袍,皮靴踩着雪,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
美思抬头,拿刷子的手遮着刺眼的雪光,眯着眼看去,见是拉珍就笑了起来。
拉珍见她又只梳了一根粗粗的发辫,笑着道:“小神女,我给您带了些松石发箍,给您梳小pu辫子。”
美思乐了,道:“拉珍,梳辫子太麻烦,也不好洗头,别麻烦了。你阿哥采的松石很好看,怎么不给你做个链子?你们送我的东西太多了,以后这些,就自己留着吧,过了冬,卖了也好买种子。”
“阿哥说今年羊羔多,多卖些羊,就有钱买种子了。阿哥特地给您做的,您可要留下。”
舍瓦的父亲和弟弟最终还是没挺过来,家里十几口人就剩下了五个大人,两个孩子,死了一半。
拉珍站在美思旁边,看她画的画,又望望远处,称赞道:“画的真好看!库嘎给你做的木框都是装这些画的么?”
“嗯,进屋吧!都画好了。”美思收拾了快要结冰的颜料。
拉珍帮她拿着画架。
石头屋子外的一角落满了高高的柴垛。她顺手又抱了一大抱木柴进来。
美思连忙把门打开,门上有她设置的防盗栓,从里面关上,就是比旦增还强壮的人从外面也打不开门。
屋里的地板上铺着厚厚的长毛垫子,这是美思和寨子阿妈们学织出来的大毯子,上面缝着一块块各种颜色,形状规则的皮毛。
美思脱了鞋子,光着脚进去,接过木柴,放进壁炉边上的木箱子里。
拉珍把画架放到门旁边,把皮袍挂在木勾上,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毛茸茸的拖鞋换上。
屋里比她家里暖和多了,幸好听了神女的建议,盖房子的时候,她家里多砌了一堵火墙,不然晚上会冷。
“要喝什么?妮娜大妈送来不少冻果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我都做成了果子水,还放了糖,你应该喜欢喝。”
拉珍点头,笑着看美思从架子上取下个琉璃杯,扭头看见了书架说:“木架子原来是放书的?”
美思点头,把一杯黄澄澄的水递给拉珍。她自己却什么也不喝。画架,连着画和装颜料的箱子一起拿进了另一个房子里,洗完画笔,擦了手,出来对着拉珍道:“教你的字记下来了?”
拉珍抿抿下唇,心虚地说:“您不是说让我试着记么!我这几日和阿妈捻羊毛,织毛毯,没有空看。”
“你要抓紧些。最近你阿哥送来的几张皮子的毛都很好,也好看。我看你身上的袍子都短了,就试着做了一件给你。自己去拿,就在我睡觉的屋子的柜子里。”
美思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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