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梨花白下，桑吉在大门外踱来踱去，瘦高的影子和树影交织在一起。

后面站着的护卫们大气不敢出，都眼巴巴地看着庄园的入口处。

院子里的已经睡着的少年们都被马的嘶鸣声吵醒了，趴在小小的窗口往外看。

他们是新来的第二批训练成死士的孩子。

一位少年道：“都睡吧，明早还要起来训练。”

“殿下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

“对，吃饭时，殿下被叫了出去，走的时候，脸黑的都要滴下墨了。”

”那木栅栏都被他的马鞭抽碎了。”

“杰布阿哥，听说我们过几日就要练习箭术了？”

“嗯，旦增大哥是这么说的，快睡吧，边巴和贡达，你们明天还要给大家准备吃的，别忘了，都睡吧！”

一群少年叽叽喳喳回到了还烧着木炭的暖烘烘的土炕，各自进被窝睡觉去了。

这些都是达瓦从各庄园被卖的奴隶里找到的十来岁的少年。

一到庄园便洗了澡，发了暖和的衣袍，梳了头，吃了羊肉，酥油茶和糌粑。

经过十来天的训练后，留下了四十个，其余淘汰的便跟着达瓦跑腿，做后勤。

庄园偏僻的一处独立的院子里住着做连弩的工匠们，锻造打磨着精巧的零件和刨制弩机。

赞普推荐的那个熟悉机括的汉人痴迷地研究那把美思给桑吉的连弩和图纸，认真地反复验证那些匠人做出的零件的强硬度，几个月间便组装了几十把。

桑吉见旦增他们到了，道：“到黑牢去。”

两个护卫拖着晕厥过去的中年汉子往屋底下楼梯去了。

桑吉和旦增，次旺在后面跟了进去。

黑牢建在土楼的地下室里，常年阴暗湿冷。

大汉被挂在刑架上，蒙着眼睛，生生被冰冷的水泼醒了，大声吼道：“你们是谁？”

“舅舅，别来无恙！”

桑吉嘉措眯着眼用刀尖把他眼睛上的黑布挑了。

“桑吉，你，你这是做什么？”大汉脸上不知是水还是吓出的汗，浑身打着抖。

“好久不见，请您来做客。”

“说什么话，快把我松开。”

大汉见桑吉手中长刀明晃晃的利刃在他脖颈处比来比去，抖得更厉害了。

”给我打！“

旦增，次旺还有两个护卫各持长鞭，蘸了烈酒，两前两后噼噼啪啪抽打。

皮鞭声夹杂着大汉的惨烈的哀嚎声持续不断地从黑牢传来，守在外面的护卫们听见凄惨的叫声，互看了对方一眼，抑制不住地打起了冷战。

哀嚎声越来越低。

大汉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鲜血直流，昏了过去。

“泼水。”

旦增把准备好的盐水从头灌倒脚，不放过一个伤口。大汉呻yin着被活活疼醒了。

“我想来想去，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舅舅。舅舅为何要抓我的人？”

“我...我抓了你什么人？”大汉伤口撒了盐，疼得说话都不利索了心里打颤颤。

他可知道这个桑吉嘉措，四岁就把他外甥的一个指头削了，可是个狠人。不过他若说了，桑吉也不会饶了他。他心存有侥幸，希望桑吉笨一点。

“说吧，你把美思藏哪了？别急着狡辩，我数十下，十下数完，你若还不肯说，那就别怪我这个侄子心狠手辣。”

“什么美思？桑吉，你，桑吉”

“1”

“2”

“桑吉”

“3”

“我不认识美思”

4，5，6，7，8，9，10 “

“桑吉，桑吉，你数慢一点”

”把他的手指一个一个都剪了“

桑吉慢悠悠坐在沾满了黑色污血迹的长凳上，看着旦增去拿泛着寒光的剪刀。

‘桑吉，桑吉，我说，我说。”

“晚了，我又不想听了，听说你的小女儿五岁了，长得很漂亮。我伯父极爱这样的幼女，次旺，你去把米玛送给我伯父去，就说我这个侄子孝敬他的。”

次旺道：“是，殿下。”

“次旺，次旺”

“我说我说。美思被我的人带走了。”

“晚了，次旺已经走了。”

“桑吉，这个畜生，杂种，打死我，我也不告诉你。”

“旦增，把他腿上的肉一片片割下来喂狗。”桑吉的声音很平和，很耐心！

“是”

旦增抽出带有血腥味的长刀，“咔嚓”割开腿上的皮裤。

大汉吓得身子剧烈的一抖，惊恐地看着那刀刃贴着腿下去，一股热乎乎的液体顺着裤腿流下。

不等那人求饶，旦增皱着眉依旧手下利索地削下一块皮。

“啊！”大汉凄厉地惨叫一声，疼的全身战栗，尿的更欢畅了。

“我....再不敢了。您饶过我，我说。桑吉，不是我的主意。都是你二哥和侧妃娘娘的主意。“

“为了什么？”

“二王子说要给你一个教训，美思是你心尖上的人。美思若是出事了，你也会发疯。等他做了赞普，便把逻娑城的城主让我来当。”

“美思在哪？”

“妥里山山谷的渊谷寨子”

“丹巴把他的手都砍了，一只手，送给我二哥。另一只送给侧妃娘娘。”

“是，殿下。”

“桑吉，桑吉，我全都说了，饶了我吧！啊啊........”地窖里惨叫连连。

桑吉出了黑牢，领着手下的人，取了弓弩，道：“你们练习连弩一个多月了，还不知道这东西杀起人来怎么样？今夜就让你们的箭喝饱了血。”

“是，殿下。”

护卫们跃跃欲试，热血沸腾！每日只用些木桩当靶子练箭很不过瘾，练了很久了，虽知道连弩的威力强悍，可杀人却是头一回。

迎着冷风，桑吉一想到美思孤立无援，小小的人怕的发抖，就心疼不已。

皎洁的月光下，他的眼睛像狼一般幽暗无比。

山寨里的大汉们忙了一天，疲惫不堪，做着大梦，睡得呼呼的。放哨的人在睡梦中被割了喉咙。

山匪们几乎赤裸着被拖出被窝，赶到院子里，一个个冷的瑟瑟发抖。

“殿下，小姐找到了，在马棚里。”

桑吉闻言，咬牙恨道：“给他们穿好衣袍，别冻死了。天亮了我们还要和他们玩个游戏。”

“少爷，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给你钱，给.....。啊！”山匪的头目站出来，还未说完便挨了旦增一鞭子。

他捂着滴血的脸退回到人堆里。

一群护卫哈哈大笑起来，把衣袍抛给他们。

美思好不容易等到看她的人睡着，准备进空间石，找出轮台机车逃回去，便听见了前院闹哄哄的好大动静。没多久她听到旦增粗粝的声音，知道桑吉来了，嘴角都弯了起来，心里赞道：“聪明的小伙子，这么快就找到我了。”

她被旦增护着出了马棚，望向马上的少年，笑道：“你瘦了。”

桑吉见美思，伸手笑道：“来。”

美思点头，走过来握着他的手，上了他的马。

美思看着挂着散发着余晖的黄月亮和发蓝的天空，道：“天要亮了，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累吗？”

“还好！”

“嗯，走，带你去看戏。”

“旦增，带着这些人进峡谷的草原上。”

美思笑道：“他们手上是连弩？”

“嗯，正好让你看看连弩的威力。”

“桑吉，你要用连弩杀了他们？”美思声音有些颤抖。

桑吉微微点头，不说话，把美思搂的紧紧的。

他扬着马鞭，策马和护卫们将这些山匪赶进峡谷，大声道：“谁跑过我们的马匹，躲过我们的箭，便放了谁！”

“大人饶了我们吧！”

“饶了我们”

....

桑吉冷眼扫了一遍那些哀求的山匪说：“与其求我，不如留着力气，好好跑，跑过我们的箭，自然饶了你们！”

随即喊道：“旦增！”

旦增点头，看了看护卫们，护卫把刀都收了回去，准备好连弩。

旦增喊道：“开始！”

美思心一揪，抓紧了桑吉的手道：“桑吉，桑吉！”

那些山匪听见“开始”就没命往四处拐着弯跑。

“他们很聪明！”桑吉嘴角一丝冷笑。

美思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别过头，闭着眼，道：“你何必要这样？”

桑吉眼里闪烁着嗜血的戾色，许久才冷声道：“他们...该死！”

护卫们大声笑着，在后面边骑马追人，逗老鼠一般，戏耍好了，才放箭。

凄惨的哀嚎声在山谷中持续回旋。山匪们跑的筋疲力竭被肆意狂笑的护卫们围住，跪地苦苦哀求，仍然被射成了刺猬，没有一个逃得过连弩的射程。

护卫们这才收了弓弩，抽出长刀，挨个搜了身，取走了金银首饰和箭，切西瓜一般切了脑袋，一个也没有放过，血喷溅三丈之远，到处都是。

满山坡的花儿都被血染得绯红，如同人间地狱一般。

美思见这一场屠杀，心中极为悲凉。这是她送给桑吉的武器，而他却让她看着用她送的连弩所制造的屠杀！

她的心凉了下来！

桑吉对护卫们冷声喝道：“把这些人头挂在逻娑城门上。让城主贴上公告。”

美思无精打采，连坐都坐不住了，看着护卫们把寨子里的一箱箱珠宝金银搬出来。

桑吉挑了几样留下，又分了许多给护卫们，说了些振奋人心的话，其余的珠宝都用山匪的马匹驮回了庄园，然后一把火烧了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