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他带着子丑寒石开车前往沙都方家。

姜柔坐在副驾驶，白嫩的手随着说话的幅度，拿起或者放下，掌心张开或是握住。

“真不知道是婶婶的福气好，认识你，还是你的运气好，居然这么快就拿到了子丑寒石！”

姜柔扶额，脸上还带着激动过后的余韵，脸颊因车内的热气，变得有点红红的，嘴角是不怎么明显的笑意。

“我当时听完，都以为遥遥无期，方伯父和婶婶又何尝不是呢？我甚至觉得根本不可能找得到子丑寒石！”

姜柔打开放在腿上的黑袋子，小心翼翼的将里面的冷白色宝石拿出来。

只见她双手捧着子丑寒石，即便是在阳光充足的白日，也难以遮掩子丑寒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尤其是紫外线照在它的身上，愈发显得瑰丽璀璨。

姜柔将子丑寒石捧在眼前，看了一会儿，嘴里发出称赞的声音。

“简直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好看的宝石。”

“我们也算是千古第一人了吧，不不不”姜柔又摇摇头，抿唇一笑：“应该算千古第二人，第三人。”

陈东有些无语的笑笑，说道：“是啊，除了宋朝那个幸运儿，也就只要咱们见过子丑寒石啦。”

姜柔看着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她一笑起来，眼睛特别好看，两只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缝儿，眼珠在里面则散发出闪亮的光芒。

陈东摸了摸鼻子，拐动方向盘，将车子驶出高速路。

“对了，除了子丑寒石还要别的药材吗？”

姜柔小心翼翼的将子丑寒石放回黑色袋子里。

“本来没想到这么快能拿到寒石，不然我早该准备好药材。”

陈东回道：“什么都不用准备，有子丑寒石就够了。”

“光靠它吗？”姜柔眨了眨眼睛：“那你用什么办法？还是针灸？”

“什么也不用，就用子丑寒石就行了。”

姜柔“啊”了一声，有些疑惑道：“只用它？怎么用？”

“磨成粉，冲水喝下去。”

姜柔再次发出“啊”的一声，而又了然的点头道：“这样就能治好婶婶的病了。”

“真想看看，婶婶重新能站在阳光下，是什么样子……”

陈东的心里微微一动，脑中忽然浮现那日在树荫下看见方槿，她站在几只鸟儿中间，手里捧着鸟食，浅蓝色的裙摆迎风飞舞。

方槿苍白的皮肤，因常年不能晒太阳，没有一丝血丝。

如果她能站在太阳底下，会是什么样子？

车子驶进方家，停在上次的那扇门前。

方寅和方槿都在。

陈东进去的时候，方寅“霍”地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双拳紧握，脸上是不加掩饰的紧张和期盼，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激动的喜悦。

方槿比他站起身来慢了一拍，不同于上次的冷静，这次她的眼里，带着明显浓烈的期望，带还有一丝犹豫和压抑。

“陈大夫！我们等你好久了，快坐快坐！”

“给陈大夫倒茶！”

陈东知他二人心急，这次也不忙着喝茶了，当下让姜柔把子丑寒石拿出来。

姜柔从黑袋子里，小心翼翼的拿出那颗耀眼的子丑寒石。

没有了太阳的争辉，它就像白日里的月亮。

不。

它比月亮还亮。

比月亮更吸引人。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子丑寒石上，没有人眨一下眼睛。

片刻后。

方槿轻轻伸手摸上子丑寒石，轻声道：“这就是子丑寒石？”

陈东听出她的声音中含着一丝丝颤抖的尾音。

尽管方槿极为克制自己，她的性格就像她呈现出来的样子一般，一样的温柔中带着内敛、克制。

“是，只要将它磨成粉，你冲水服下，二十四个小时后，便可以见效了。”

方槿将放在子丑寒石上的手抽了回来。

“这寒石好冰……”

别人都用一个“凉”字来形容，她却罕见的用了“冰”字，可见她对寒冷的东西都非常敏感。

“这东西寒意这么重，槿儿是畏寒的体质，单纯服下不要紧吗？”

方寅忧心忡忡问道。

“没事，这就叫以毒攻毒。”

方寅张了张嘴，终于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现在就服下试试是吧。”

陈东刚说完话，管家忽然跑进来，在方寅身边恭敬道：“宋神医在门外，让他进来吗？”

方寅看了一眼陈东，点点头：“让他进来吧。”

宋之水进来时，正赶上方寅让人将子丑寒石磨成粉。

他哎呀呀的叫了一嗓子，立时趴在地上，双眼死死的盯着茶几上已经被抹掉一点粉末的子丑寒石。

“这就是子丑寒石？”

陈东有些意外的看向他：“你消息可真灵通！”

宋之水嘿嘿一笑，继续将目光移回子丑寒石的身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慎重道：“能不能让我摸摸？”

“可以啊，那有什么关系。”

拿着子丑寒石的人停下手里活儿，将子丑寒石交给宋之水。

宋之水双掌平伸接过已经被磨损的子丑寒石，他看了半晌，这才将子丑寒石又递回去。

宋之水从地上站起来，恢复了一如既往的优雅和温和，衷心赞道：“真是鬼斧神工，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世界上竟然真的有这么神奇的……神奇的……”

宋之水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词语能形容它带给我震撼。”

“对了，除了要子丑寒石的粉末，还需要什么？”

“什么也不需要，”陈东说道：“啊，还需要水，温水重复。”

宋之水眼里闪着光泽，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不错，这样的神物，无论用什么药材都是糟蹋了它。”

子丑寒石在众人的瞩目下，一点点被磨成粉末。

除了陈东以外，其余几人盯着磨成粉的这一枯燥过程，竟然连眼睛都没有眨，好像看这东西被磨成粉，是多么有意思的事情一般。

陈东早已耐不住性子，不住打着哈欠，他有些后悔，为什么刚才不提出由自己来磨成粉，只需要两只手掌轻轻这么一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