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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德正是心烦,生怕太后知道了皇上受伤的事会怪罪于他。抬眼看见孙灵陌过来,不满地瞪了她一会儿,这才转身去屋里通报。
过了一会儿,出来请她过去。
孙灵陌想象了赵辰轩发火的无数种场景,做好了所有准备,鼓足勇气走进屋,在他面前跪下来,说道:“皇上恕罪。”
赵辰轩从书里抬起头来,一双波澜不惊的眸子瞧了她一会儿。
殿里安静的时间越长,她就越是害怕。以她对他的了解,虽然他不一定会要她性命,可她身为朝廷官员,不管不顾私逃出宫,一顿板子总是免不了。
她正想着自己这次又要挨多少板子,就听他道:“朕不是说过你可以出宫,但是不能在外过夜。”
她蓦然一怔,抬起头来看着他。
“你把朕的话当耳旁风吗?”
他的声音竟出离地平静:“这次就算了,朕不与你计较。再有下次,你就自己去领罚吧。”
孙灵陌觉得自己应该出现了幻听。她明明是从宫里逃跑了,为什么赵辰轩却说她只是在外面住了两宿?难道他是真的这样以为吗?可他耳目何其之多,她失踪了两天,他会什么也没查到吗?
她心里无比疑惑起来,一时想不明白,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昨晚一夜未睡,两只眼睛里满是血丝,似是缺觉的样子。赵辰轩就收回视线,重新看着手里的书,不冷不淡道:“下去吧。”
她迷迷糊糊地起身,向门外走去。快到门边时,又想起什么,把脖子里挂的血玉取了下来,转身走到书案前,拿着血玉送到他面前,什么也没敢说。
赵辰轩抬眸,看着她手心里的血玉。她的手极白,衬得一块血玉愈发殷红起来。
他就从她手里把血玉拿回去,指尖碰到她手心,在她皮肤上拂起一点儿凉意。
他的手指在血玉上捻了捻,垂眸看了一会儿,抬头问她:“在哪儿捡到的?”
她心里更是惊诧,整个人彻底怔住,如看怪物般看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她以为他会发火,就算不罚她,也总要骂她几句。可他非但没有,竟然还帮她找理由。
“朕问你话呢,”他淡声道:“发什么愣?”
她回过神来,呆呆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自己好像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什么谎言。
“我……我……”
她“我”个半天,也没“我”出个什么结果。
“算了,”他似是有些乏味:“回去吧。”
“是……”
她闭了嘴,转过身,低着头走了出去。
慢慢地,她又想起什么,转过身看向他。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他的脸色很不好,虽在尽力忍耐着,可皮肤里仍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唇边不见一丝血色,额上甚至渗出了一点儿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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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皮和杜衡坐在倚晴馆里,手里拿着孙灵陌留给他们的财物,坐在椅里长吁短叹个不停。
杜衡后悔地拿手拍了拍头,说道:“我怎么就没瞧出来孙大夫是想走呢?要是早点儿发现,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说咱们还能捂几天,要是上头知道孙大夫偷着跑了,下了逮捕令怎么办?”
陈皮安慰他道:“孙大夫一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既然想走,就一定是深思熟虑后才走的。你别想得那么糟,多想点儿好的行不行。”
杜衡叹气道:“希望她没事。”
正是发愁,倚晴馆的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二人如被烫了一般从椅子里直起身,跑出屋去。
迎着初升的朝阳,孙灵陌踏进门,如往常一般走进了院子。
两人激动地朝她跑了过来,杜衡问她:“孙大夫,你到底是去哪儿了啊?”
孙灵陌困得很,张嘴打了个哈欠。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一边走向自己卧房一边道:“有什么事都等我睡好觉再说。”
她进了屋,反锁上门,往床上一躺,头一挨枕头,很快就陷入沉睡里。
虽然这里是她很不喜欢的皇宫,可她不得不承认,在倚晴馆里的时候,她每一夜都睡得很安稳。
这一觉睡到了傍晚时分方起,她肚子有点儿饿,起床去找吃的。陈皮和杜衡早准备了一桌大餐,请她过去吃。
“孙大夫,好好的,为什么要走?”
杜衡坐在一边,不懈问她:“你现在可是五品御医,这是多大殊荣,多少人求都求不来,走了多可惜。”
“不走了,”孙灵陌一边吃菜,一边道:“以后不走了。”
杜衡虽然看得出来她其实并不情愿待在宫里,可听她这么说,还是高兴起来,跟陈皮对视一眼,笑道:“那太好了,我跟陈皮就一辈子跟着姑娘,待在这倚晴馆里。”
陈皮不满地“啧”了一声,说道:“这是什么话,还一辈子在倚晴馆里,难道姑娘不嫁人了?”
杜衡道:“像咱们姑娘这样品貌的,有哪个男人配得上。我打眼看来看去,普天下也就咱们皇上与姑娘相配。”
孙灵陌差点没呛到,说道:“我嫁他?杜衡,你想让我给人当小老婆啊?”
陈皮也道:“就是,你都瞎说些什么。”
杜衡有些不明白,普天下年轻漂亮的女子,不都是梦想着能做皇上的女人吗?只要能嫁给皇上,管她是妃是嫔,是妻是妾,多少女子抢都抢不来,怎么孙大夫就这么排斥?
他就不解道:“那你说,谁与咱们孙大夫相配?”
陈皮一笑,说道:“我瞧着……孟太医娶了咱们姑娘是最好的。他年少有为,人长得俊朗,家中还未曾娶亲。若是能娶了咱们姑娘,肯定会对咱们姑娘百般疼爱。”
说完跟杜衡一起吃吃地笑了起来。
孙灵陌放了手中筷子,无语道:“你们两个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们送到容妃宫里去伺候。”
陈皮和杜衡忙拨浪鼓一般摇了摇头,闭上嘴巴,不敢再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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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大臣明显发现皇上近来上朝时脸色十分难看,说起话来语调也低了不少,像是大病了一场的样子。
大臣们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皇上到底是怎么了。鲍中延不放心,等散场后秘密找到韦德,问他:“皇上最近是怎么了?生了病吗?”
韦德哪里敢往外透漏一句,无论他怎么问,都闭紧了嘴巴,就是不肯说。
太后也听到了一些传闻,专门把他召了过去。面对太后威逼利诱,他依旧只说皇上旧毒方清,需要养一阵。
“那怎么不去找孙大夫看看!”太后拍桌而起,朝他走近几步,说道:“哀家也看清楚了,除了孟太医和灵陌,医官局里养着的那些全都是没用的废物!孟太医既被外派了出去,你就该去找孙大夫,怎么尽是让那些饭桶去给皇帝胡乱吃药!”
韦德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并不敢说没让孙灵陌去给皇上瞧病,是皇上三令五申要求的。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皇上明明是为了救她才受的伤,却自始至终不肯让她知道。
他挨了顿批,蔫头耷脑地回到了渊和殿。皇上正在前厅与大臣议事,听说最近南边又出了举子罢考一事,皇上发了怒,摔了好些茶盏。那几个大臣出门的时候,全都吓得面如土色,心有余悸。
韦德又咽口唾沫,强忍下心中恐惧,低着头走进屋里,试着说道:“皇上,又该换药了。还要让那几个太医来吗?”
赵辰轩余怒未消,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说道:“不让他们来,难不成你还会治病吗?”
韦德吓得往地上跪了下去,硬着头皮道:“皇上,奴才不怕死地说一句,还是请孙大夫来吧。那些太医给皇上治了这几天,根本就没有什么起色。再耽搁下去,奴才实在是难以跟太后交待啊。万一将来留了疤,这可要如何是好啊!”
若皇帝背上留了疤痕,还是那么大一块疤,将来势必会在朝中引起恐慌。韦德是他心腹,这么大的事,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隐瞒多久了。
“除了孙灵陌,天底下所有大夫都是废物不成!”赵辰轩紧蹙眉心,嗓音冰冷:“朕再跟你说一次,你若敢让她知道此事,头上的脑袋就不用要了!”
韦德不由更是左右两难,愁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吃饭吃不香,睡觉睡不着。
一天晚上用膳时,他在干爹杜应海面前长吁短叹个不停,一张脸皱在一起,苦大仇深的样子。
杜应海听得心烦,一摔筷子,骂道:“你这猴崽子,到底什么事,说就说,别跟我这儿装相!”
韦德是杜应海一手教出来的,自来最信任他,便把这事跟他讲了一遍。
杜应海听了,一笑,说道:“这有什么好愁的。你就等着吧,也不用你忙,不出三天,孙大夫就会知道皇上重伤的事。”
韦德奇道:“这是为什么?”
杜应海把他叫到近前,低声道:“你以为容妃那人是个善茬?她进宫这两年我也算是看出来了,她爱皇上爱得疯魔了,有一点儿风吹草动就要发疯的。皇上受伤这么大的事,她会不知道?肯定是早就听见风声了。只要她知道了,她就肯定是要去找孙大夫麻烦的。到时候,还怕孙大夫不知道吗?”
韦德恍然大悟,如释重负地一拍大腿,说道:“没错没错!干爹,还是你想得周全。如此一来,咱们只要静观其变,就能等到孙灵陌来给皇上治病了。只要她能过来,不愁皇上的伤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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