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跟谁说话？”有人问。

赵深没理他，只是抱起了胳膊：“姐，别人都无所谓，豨鄙道人，我要亲手处置哦！”

而后，天空中传来了一道含着笑意的轻柔声音：“好的。”

然后，天空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那穿透云层射下来的阳光，变得愈发炽烈，光芒耀眼。

这本是正常……但接下来，就越来越不正常了。

阳光耀眼的……有些过分了。

在以往，阳光再烈，只要不抬头看，就只会感到舒适明亮，而不至于刺眼。

但现在，即使只是看别处，也觉得阳光，太亮了！

而意识到了这一点的众人，又发现，这亮度还在持续之中。

很快，炽烈的阳光，变得无处不在……

所有人都无法再睁开眼睛。

唯独赵深可以。

在他现在的视线中，整个天地间，都是一片白光，除了自己，便只剩下了豨鄙道人一个。

赵深知道，他的弟子们，还有那些怨魂、丧尸、召唤物，都会被姐姐解决。除此以外，赵国桐他们，也会进入短暂的失神状态，在一切结束后，把该忘记的都忘记。

这是目前的赵深所做不到的，是姐姐帮他善了后……这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毕竟，只是对付豨鄙道人他们，凭赵深足以，根本用不着姐姐这样的强大战力。

赵深走向豨鄙道人。

豨鄙道人现在的感觉，除了恐惧外，便是……后悔。

极度的后悔。

他现在才知道，自己到底面对着怎样恐怖的存在。

那是……

神仙！

而且不是一般的神仙！

这样强大的力量，这样不可思议的伟力，这样令人绝望到生不起一丝反抗之心的感觉……

他后悔啊，心想自己早该在看到赵深第一次出手时就应该察觉到的。

不，自己压根就不该来这个村子！

可笑，可笑自己，居然惹了这样的存在，还不自知，竟然还嚣张无比的……更可笑的是自己居然还反认为赵深嚣张？

人家当然可以嚣张，毕竟，人家是仙！

他早该想到的，只有仙，才能弄出这样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手段！

而自己就那样傻乎乎的，自信过了头的，还呆在院里，在那等死。

自己简直是蠢到了天际！

“我……我到底有什么可自信的？啊？就凭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徒弟？就凭我那可笑的操尸御魂术？这些在修真界都算不上顶流的东西，居然还敢在仙人面前炫耀？”豨鄙道人双手捂脸，懊悔出声。

而此时，赵深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透过手指头缝隙，豨鄙道人看见了赵深的脚。

颤抖，豨鄙道人颤抖起来。

他这才想起躲，想起逃。

于是他付诸了行动，转身朝后狂奔起来，原本，他并不擅长体术，但此刻他奔跑的速度，却不亚于年轻的运动员。

跑啊跑，跑啊跑，他跑了不知多久，在这天地之间只有一片白芒的未知世界，没有时间和距离的刻度，他也不知跑了多久多远。

直到他气喘吁吁，不得不停下来，喘气时……

他的背后，传来冷冷的声音：“不跑了？”

“啊！”豨鄙道人吓得跌坐在地！

他回头看，看到赵深就站在他身旁，不过半步距离……与他刚才开始跑时的距离，一模一样！

到底是自己跑了半天其实没动，还是对方追得太紧，豨鄙道人已经没心思考虑了。

他只是颤抖着，问赵深：“你……你想怎样？”

赵深的脸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他开口，语气更加冰冷，犹如来自地狱的寒风：“豨鄙道人，你，该死！”

“啊啊啊啊不要啊！”豨鄙道人惨叫起来！

甚至都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就只是听到对方的话，就足以吓到他了。

赵深对此毫无反应，他看着豨鄙道人，心中没有一丝同情。

而后，他向豨鄙道人伸出了手。

豨鄙道人本能地躲避，跌坐姿势的他手脚并用地往后挪动，但无论怎么挪，他与赵深之间的距离……

就是不变！

他现在明白了。

可是，明白了，又怎样呢？

赵深的手已经成功碰到了他，或者说，他的衣角。

而后，赵深的手一掀，豨鄙道人的黑罩袍就已经被摘下，露出他里面的衣服，以及……惊恐的脸。

他原本用来遮住容貌的障眼法，早已不知何时，就消失了。

赵深又动了，这次，他取出了一柄剑。

生唳剑。

豨鄙道人不认识这剑，只是单纯觉得……这剑，好像对他……有很强的克制效果。

正如他大徒弟黙虱道人的看法一样。

而后，赵深手腕轻动，生唳剑的剑尖，就在豨鄙道人的左臂上，戳了一下，戳出了一个微小的伤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痛彻心扉、直抵灵魂深处的痛楚！

精于灵魂之道的豨鄙道人，知道这一剑主要伤害的，不是自己的肉身，而是灵魂。

来自灵魂的痛，最难承受。

“啊啊啊啊啊——”

还未等他缓过来，赵深又刺了一剑。

豨鄙道人觉得自己简直要疼昏过去了，可是……这种灵魂的痛，让他根本无法昏迷。

他只能在绝对清醒的情况下，100%地承受这至强至烈的痛楚。

剑刺还在继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也在继续。

“一万零一，一万零二……”不知何时起，赵深开始数起了数，每刺一下，数字就会增加一。

“十万零一，十万零二……”

“一百三十万五千零二……”“九千八百万零三十四……”“二十亿七千万零五……”

数字无止境地增长着。

豨鄙道人身上的伤口，在刺过不久后，就再度愈合，但忘记了是第多少刺后，赵深放弃了帮他恢复肉体，任由他的肉体被刺得血肉彻底化为齑粉，不剩一点残渣。

剩下的，只有千疮百孔的灵魂。

豨鄙道人麻木了……无论再怎么痛，他也不在乎了，他已经认命，哪怕自己永远都这么被一直刺下去，他也能够接受了。

只是……

忽然，他的记忆，或者说，一部分记忆，消失了。

他又重新恢复了神智：“呃？发生什么事了，我这是在哪，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直抵灵魂深处的痛楚！

之后，又是无止境的穿刺，与无止境的痛楚，并且在每次他彻底麻木后，记忆就会消失，然后痛楚继续。

……

就这样，豨鄙道人陷入了无尽的痛楚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