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之后。

茅房厨间里，母亲提出来三个问题：一是马上就要进入冬天了，以往的冬装再也不适合大家着衣御寒，必须要裁剪整装！大娃与小六子欣然接受；二是剩下几个月的功夫，娘的心思全在那三间大瓦房的基建上，提出来要增加收入！可是，大娃的本事就这么大了！甚至于他天天在担心花花弟妹家的酒坊，这柴火要是突然间不用他的，未来的出路在哪儿呢？忧心悄悄之然！不过，母亲的目光却投向六娃，希望小六子做个诚恳的表态！然而，六娃至今未见上二太太的面，她答应小六子的事儿，是否有点眉目和起色呢？仍然是一件虚构的理念！但是，这一直是他追求的渴望的事；最后，母亲含泪说起二娃的那件事儿！

显然，这是母亲最不愿意开口的议题！

大娃闻言，刹那间正襟危坐，仿佛是一种无法让自己尚且有半点退让的态度，面容分外焦虑！似乎其背后隐藏着咄咄逼人的态势，努力去掩盖的时候，多少会暴露一些很难彻底消除的端倪！

“大哥，你紧张什么啊？妈还没说二哥的伤势如何呐！”

小六子看见大娃那个神情骤变的心理反应之迅速，好奇心顿然跃上！

大哥心里明白；如今这个家最具权威性的人，非六弟莫属啦！换句话儿来说，大娃现如今最怕的人，那绝对不是守寡几年的母亲，而是半死不活的小六子。

大娃的这个态度非常明朗！

“六弟，你还小……有的事儿不懂！喂，娘会知道这里面有的事儿，不可不知轻重缓急啊？娘，你说是不是这个意思！”

大娃不得巳而为之！他重新坐回去原来的老姿势，算是给六弟表示一个不打折扣的服软举动。

母亲知道提起二娃的事儿，这治疗费是个无底洞的陷阱蛊惑，巳经摆在她的眼前。最后，郎中能不能治愈他的右手，依旧是做上辈人无比煎熬的一个期待！

“六娃，你大哥说的很对。二娃的伤势严重，肌肉萎缩，血管病变。不过，好像郎中认为继续治疗，避免截肢的可能性很大。这件事儿……娘跟二娃也坦率说了。我们……家里人已经是仁尽义尽，付出大代价啦！的确，这是郎中的医术界线，难以突破。再也无能为力了！并不是他们不想治愈二娃的手臂。”

母亲一下子想起来了，这桌子上缺少茶水。所以，大家的心境才会那般皱皱巴巴！

于是，娘泡好了一壶淡淡清香的茶水。

“大娃，这茶水淡一些，娘怕你们喝浓茶提神，等会儿睡不了觉啊？”

大娃坠帘。

小六子冲着母亲笑嘻嘻。感激不尽！

“妈，你考虑问题就是周到。大哥，是不是这样子啊？”

大哥见六弟开道问话，浅然一笑。

小六子赶紧抓住这个机会替母亲解围摊牌！

“妈，你说郎中这啥意思啊？说话藏头露尾的，干嘛叫人猜测呢？二哥伤势这么严重，那不是明显摆着嘛！郎中治愈他到了哪个地步，难道说他们心里面没底吗？”

大哥瞪着眼珠子，怔怔然，盯着母亲。

娘慢吞吞端茶碗，抿一口。然后，把碗轻轻搁在桌子上。

“二娃的伤势严重……恐怕是治愈率很低很低。娘……娘最后的要求，就是保住他的右手不截肢为止。这样的话，按郎中的意思是要慢慢恢复他的手臂神经元……笼统一句话，还得继续治疗，以达病况出现稳定的效果。”

大娃急问：“妈，你说这些话，我们听不太懂……顶多是一知半解吧！妈，是不是干脆一点，二娃这个医疗费还要多少钱花呢？不过，娘知道……明年开春前面的三间瓦房，需要安排十五块大洋的事儿，这可是千秋大业的大事情，娘马乎不得啊！”

母亲朝大娃攒攒首。

“大娃，娘心里有数！所以，二娃的治疗事儿……才要跟你们商量商量嘛！我问三娃子砍柴累不累，他说接上大哥挑担就行啦！我又问三娃子，要是每天增加三五担柴火，他能不能砍伐出来。哎，三娃子一口气说没问题。”

大娃立马回应：“妈，花花弟妹家的酒坊就需要这么多柴火用途，你不能强制人家增加库存量是不是？”大哥看看六弟：“妈，六弟对她家的酒坊……最了解情况的人！”

大娃说完话，显得很不耐烦。

于是，母子借喝茶的意思，沉默了一阵。

这期间，小六子心里面存疑，多次抬帘想问清楚家里的情况。尤其是二娃的治疗费够不够用的话题！但是，母亲的沉思，让他又多次缺少足够的勇气问下去。

这时候，大姐凑巧在院子里晾衣服。突然间，她大声发问大娃。

“大哥，你哪来的这些私房钱啊？嘿！换洗衣服也不知道掏出来置放。”

大娃闻言，嘿嘿笑了。

“妈，弟妹家的酒坊，结算来的柴火钱……今天忘了交给你。六弟，你们坐一会儿，我出去一下。”

大哥说完便站起来，他扭头就走出去。

二姐在院子里调侃大哥，嚷嚷着。

“大哥，这私房钱查到了，本来得没收上娘的库房……”

兄妹俩在院子里逗乐。

这琅琅的声音传进来，附在六娃的心里面，那是多么其乐融融一个开心的世界！

顿时，小六子心底欣喜无比。

然，母亲刚刚把茶碗放下。

“六娃……”母亲一下子情绪失控，泣不成声，热泪夺眶：“你帮帮娘一把好吗？”

六娃被母亲的哭声惊呆了。

“妈，什么事啊？你别哭，慢慢说行嘛！”

刹那间，母亲强颜欢笑，拭泪。

“六娃，你跟花花姑娘说，就说……就说暂时向她借贷十块大洋！明年底还她怎样？”

六娃只想着母亲开心！除了当场小脑袋落地，他会犹豫的事儿，其它的事儿根本就不是一个事儿！

“行啊！妈。什么时候这钱急用啊？”

母亲顿然松了一口气！

“六娃，那倒是不急着用。只要明年开春的时候给……娘用在三间大瓦房的基建上就行啦！”

小六子笑嘻嘻，一口则承诺这母亲十块大洋的借贷之急。

事情发生后。

六娃一度心事重重忧心烈烈！一个人上了无名的火气，竟然睡不着觉，夜里便起来，缓缓踱步至溪水边。

“小弟弟，娘叫我向花花小姐姐借贷十块大洋给二哥看病。这事儿，我已经答应母亲啦！不过，我怎么向花花小姐姐开口借钱呢？”

“小六子，你不要急啊？啪啪啪，敲打键盘，鼠标一点。小六子，治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哇塞，你小子将来肯定会获得地球人良知贡献奖一枚，顶呱呱喽！啪啪啪，敲打键盘，鼠标一点。天哪！小六子。这向女人借钱多丑啊？喂喂喂，到支付宝里偷偷透支十块钱嘛，好大的事啊！大不了明年底还咯。要是落下个什么信誉不良记录的话，你想想自己还是一个未成年人，身份证号码没有对不对！再者，运气好的话，说不定那个马先生可怜可怜你，良心一发现。嘿！大手笔一挥，兜里一掏钱给你，那至少也是一百块啊！乖乖！你小子还倒嫌了八十块钱呢，喔喔！哈哈！”

六娃闻见，莫名其妙的对着夜空，大吼大叫。

“呜呜你的头，哈哈你的……”

六娃气急败坏！破口大骂：简直是一派胡言，驴唇不对马嘴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