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懒汉听到了张小燕的声音，气的肺都气炸了。

怪不得村里的人都说，张永存兄妹三个人，老大憨，老二坏，老三精。

此话一点都不假！

“娘，哪里有什么鬼啊怪的，这都什么年代了！那牛棚里的东西，本来就是我二哥同吴小媚的，就算是我二哥跟吴小媚两个人走了，那里面的东西，也是我们的！我二哥是在牛棚里住了一段时间，可不代表着东西都被张懒汉他娘霸占吧！”

“小燕，你是说·····”

“娘，我要是不装鬼吓唬吓唬张懒汉娘，她能老老实实把东西给咱们吗。”

“小燕啊，咱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大地道啊，听说张懒汉娘都吓疯了，这要是真出个什么事情，这街坊邻居的，多过意不去。”

“管她呢，娘，是张懒汉一家太贪心了，才会出这种事！张懒汉娘吓疯，那是因为她自己心里有鬼，不用管，娘，你把这些棉被重新拆洗拆洗，都是新的，都能用。”

“还有，娘，那张懒汉娘蒸了一锅白面馒头，掉落在地上不少，我把干净都拿回家里来了······”

张懒汉栽也按捺不住了，一脚把房门踹开，拿起放到墙根的一根棍子，大声叫骂着往屋子里走去。

娘活生生被吓疯的，竟然是被张小燕吓疯的，这口气，他无论如何都咽不下去。

“哎呀，这不是张家懒汉大哥吗，大清早的不在被窝里睡觉的，到我家做什么呢？”

张小燕用眼角的余光看一眼张懒汉，嘴里冷哼一声，悠然自得的坐在门槛上。

她的脚底下，堆放着一床棉被。

棉被上，带着牡丹凤凰的图案，正是张永生同吴小媚结婚的时候，张永生老娘给他们缝制的那一床。

吴小媚走了之后，张懒汉娘来到牛棚里，看到这床棉被稀罕的要命。

老娘还说，过几天有空的时候，她就把这床棉被拆洗了，重新缝缝，等儿媳妇刘翠兰生孩子后，就给小孙子用。

“张小燕啊张小燕，我张懒汉哪里对不起你们，你家老二穷的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是我给他们找了一个地方安家！你们一家人，都是肮脏烂肠子！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你家老二跑了，你竟然把我老娘吓疯了，你他妈的真是个畜生！”

“张懒汉，你嘴巴给我放利索点，你他妈的才是畜生呢！”

张小燕向来是个尖牙利齿的，这会考上了县城高中，成了石头镇上的风云人物，怎么能容忍张懒汉这号人物过来骂他。

“张懒汉，你一口一个我把你娘吓傻了，你倒是拿出证据来啊！跟个娘们似的的上门骂街，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张小燕知道张懒汉的德行，以前的时候，懒的跟猪似的，整日趴在炕头上睡觉，非但懒，还是个嘴巴馋的，他娘做饭连花生油都不舍得放，嘴巴害馋的张懒汉，深更半夜爬起来，偷偷到灶台上喝花生油，第二天拉肚子拉了一炕头的事情，闹的整个村子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就张懒汉这种人物，心高气傲的张小燕，压根就看不上他。

“你这个狗娘养的，我今天不好好教训教训你，我还他娘的不是人养的了！”

张懒汉的一张嘴，连句利索话都说不明白，根本就不是张小燕的对手，这会被张小燕连枪夹炮的数落一顿，气的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红血丝都爬到了白眼珠子上，一双嘴唇更是哆嗦个不停，抱着手里的棍子就朝着张小燕打了过去。

“懒汉啊，懒汉，有话好好说啊，小燕还小，你跟他计较个什么劲啊！”

眼看着小燕要吃亏，张小燕老娘慌慌张张从屋子里往外走，从屋子里往外迈步的时候，一脚踩空了，整个人从屋子里栽了出来。

“娘！”

凄厉的喊叫声，响彻在院子里上空。

张小燕老娘一头撞在地上，半天没有爬起来。

这下子，张懒汉慌了，顾不上同张小燕算账，也顾不上找那已经跑丢的老母鸡，扔下手中的棍子，掉头就跑。

“娘啊娘啊，你醒醒啊······”

张小燕吓的面色惨白，抱起双眼紧闭，人事不省的老娘大声哭嚎着。

罐子村不大，稍微有点风吹草动的，一会的功夫，整个村子就知道了。

这会，是早晨七八点钟的时间，到地里的干活的村里人，都扛着农具往回走，听到了张小燕的喊叫声，纷纷朝着张家的院子里跑了过来。

平日里跟着张小燕老娘的三个孩子，看到奶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张小燕更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三个孩子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吓的趴到老人的身上，嗷嗷哭泣起来。

“快，快喊永存回来！”

金梨花试探一下老人的脉搏，脸色骤变，慌忙招呼着村里人。

自从上次中草药丰收过后，张永存同李腊梅两个人，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种植草药上。

他们发现，山上有块地的非常适合草药种植，这不，两口带着宝蛋，拿着干粮和水，一大早就到山上去了。

得知消息的张永存，顿时脸色都变了。

匆忙收拾一下，同李腊梅一起快速跑下山来。

“大哥，娘，她·····”

等张永存跑到院子里的时候，妹妹张小燕抱着娘的身体埋头痛哭，三个孩子更是哭成了一团。

“永存傻愣着干什么，快点送你娘到医院去啊！”

“若依，若依呢！”

人群里响起了村民的喊叫声。

“若依到县城去了，这会上哪里找若依，快送到医院去吧！”

躺在地上的老人，脸色惨白，气息虚弱，一双眼睛紧紧的闭着，任凭张小燕和三个孩子嚎啕大大哭，老人一动都不动。

“这张懒汉也实在是太缺德了！哪里能这么办事的！张家老二的东西，可不就是张家的吗，他凭什么拿了去？”

“拿了去不说，还被王贵华吓个半死，要我说，真是他活该！他怎么还有脸跑到张家这里来胡闹！”

“张懒汉一家天天算计这算计那的，怎么就不为肚子里的孩子积德！要是张小燕娘有个三长两短的，他这个孩子不得叫人家戳破脊梁骨！”

村里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个不停。

这边张永存快速找出小推车，胡乱收拾了几件老娘穿的衣服之后，同李腊梅嘱咐几句，把老娘安置到小推车上，同张小燕两个人，快速到镇子上走去。

在路上，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张永存不禁埋怨起妹妹张小燕来。

老二张永生家里过的什么日子，他心里清楚的很。

自从张永生同吴小媚结婚之后，吴家家里就没有一件省心的事情。

先是吴大勇的屋子被烧了，紧接着，吴大勇的村支书也当不成了不说，还稀里糊涂丢了性命，就连张永生两口子代课老师的工作都丢了，要不是张懒汉一家借给他们个破牛棚住，这一家人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

那个屋子里，除了两床老娘送过去的被子，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要不然，那吴小媚能够连夜跑了？

为了这么一点东西，闹的张懒汉娘吓疯了，自己娘又摔晕了，何苦来着。

“大哥，我们家的就是我们的家的，那张懒汉一家，凭什么霸占了去！我看这张懒汉，就是欺负我们家里没有能够撑腰的，才这么欺负咱们！”

即便是闯了祸，张小燕的一张嘴还是不服输，面对着大哥的指责，眼里噙着眼泪，冲着老大哥不满的嚷嚷。

“小燕啊小燕，人活一辈子，不能这么强势啊，眼看着你就要到县城读高中了，哪个能跟在大哥和二哥一样，天天让着你？这不，就出了大事情了，你怎么还不收敛收敛你的脾性？”

大哥张永存，气的要死，却又无计可施。

从小到大，这个妹妹就是个要强的。

好在哥俩和老爹娘都对妹妹疼爱有加，妹妹又是个聪明伶俐的，学习成绩一向都非常好，老娘更是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供着妹妹读书。

小燕才能在家里都揭不开锅的情况下，还能一直坚持上学，并顺利考上了高中。

照着妹妹这样的脾性，到外面的学校里去，会不会得吃大亏？

“我们讲究的是事实！张懒汉娘疯了是因为她自己做贼心虚，管我什么事情！”

张小燕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小燕啊，你看娘都成了这个样子，你还是一点悔过之意都没有，你怎么就这么任性呢！”

张永存无奈的摇摇头，索性不再同张小燕说话。

到了镇子上，接诊的大夫，又是那个耳聋眼花的大夫。

“你们罐子村，怎么回事，这么不太平？前几天的时候，那个叫做李明福的，被你们村的张建国送过来，都是半死不活的，你娘怎么又昏过去了？”

老大夫一脸沉重的听着张小燕老娘的心跳，嘴里嘀咕着说道。

张永存瞅了张小燕一眼。

“大夫，我娘不小心摔了一跤，不要紧吧······”

张小燕小心翼翼的问道。

“情况，有点不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