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怜玥被丹药吊着几口气，神智也勉强恢复了，眼前朦朦胧胧的，就看到了江德妃的影子，她忍不住喊道：“娘、娘娘……”

江德妃瞬间感觉头顶落下一道目光，是禁军副都统看了过来。

还没等她开口，就听到一道尖细的唱喏声传来：“太后娘娘驾到！”

“太后来得这么快？”江德妃猛地瞪大了眼睛，转头看了过去。

皇太后在众人的簇拥下走来，身边跟着萧芊芊和燕明殊，两个人扫了一眼江德妃，神色淡定。

江德妃已经顾不得燕明殊了，立马冷静了下来，脑中飞快地思考着，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跟太后解释清楚这件事。

“哀家听说在你宫里，发现了一个人彘，所以来看看。”

太后凤目威严的看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口大缸上，朝着那边看了过去，也是被吓得脸色惨白，脚下踉跄往后退了两步。

萧芊芊连忙扶住了太后：“皇祖母小心。”

皇太后先前就在宁寿宫，见到了那些肮脏的东西，此刻看到这个人彘，也是被气得不轻：“德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在宫中滥用私刑？”

她怒目瞪着江德妃，已经感觉头昏恶心了，又看到这么个人彘，险些就气昏过去了。

“太后明鉴，臣妾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德妃朝着太后福身，她脸色发白，也是被吓得不轻，柔柔弱弱地说：“臣妾在睡梦中被惊醒了，就见副都统准备搜宫，臣妾得知是太后的意思，就让满宫的人配合着副都统。”

“臣妾也不认识这大缸里的丫鬟，也不知道她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臣妾也被吓得不轻，到现在还没缓过神呢，请太后定要查出，到底是何人在后宫作祟。”

她瞧着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看不出一点点慌乱，就只剩下被吓到的恐惧了。

太后身边的嬷嬷看了一眼，忽然认出了这个宫女：“太后娘娘，这不是玲珑宫的宫女怜玥吗？太后您今早去玲珑宫的时候，不还看到了这个宫女吗？”

“奴婢也觉得眼熟，这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怜玥啊！”

含珠闻言也盯着怜玥脏兮兮的脸，仔细地看了一番，确定这就是怜玥：“太后娘娘，这怜玥是玲珑宫负责香料的婢女，奴婢快午时的时候，跟着姑娘入宫，就没看到她了，怎么在德庆宫？还变成了这样子？”

江德妃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就绿绿的，皱着眉头训斥道：“你这小宫女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叫在德庆宫变成这样？”

“德妃娘娘饶命，奴婢并不是这个意思。”

含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忙解释道：“只是当时奴婢和姑娘去玲珑宫的时候，就见凝香姑姑将怜玥失踪一事，上报了禁卫处，但当时燕都统刚好换值，此事就报给了副都统。”

副都统拱手回禀道：“回太后和德妃娘娘，午时前，玲珑宫的凝香姑姑确实说有个宫女不见了，叫做怜玥，皇上听说玲珑宫丢了个宫女，命卑职仔细寻找，但卑职未曾找到怜玥，不曾想……”

不曾想，竟然在德庆宫把人给找到了。

江德妃听到副都统都这么说了，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

“德妃娘娘，为何我姨母宫中的宫人，会在你的德庆宫？”

燕明殊眉目温顺地看向江德妃，淡然得似乎置身事外：“而且，怜玥还被折磨得这么惨，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您要这么对她？”

听到燕明殊这淡然的声音，江德妃一颗心都狂躁了起来，阴狠地厉喝道：“住口！本宫在这宫里快二十年了，见过多少把戏，世子妃无凭无据，就说此事是本宫所为？”

“世子妃好歹也是在皇家长大的，随随便便就下定论，是不是太过于草率了？”

“本宫倒想问你一句，玲珑宫的人，怎么就出现在德庆宫了？本宫有理由怀疑，是你们滥用私刑，将人折磨成怎样，栽赃陷害我德庆宫！”

她的脸色就宫灯浮沉之中，变得十分难看。

江德妃用这义正言辞的态度说这话，确实让众人联想到了玲珑宫，毕竟燕明殊，本来就是和她有过节。

她幽幽地转过身来，姿态款款的朝太后福身：“这等污秽之事，怕是要折煞了太后，既然事情发生在臣妾宫里，就交由臣妾处理好了。”

言语间，都是真真切切的恭敬孝顺，可是这张美人皮下，藏了无数祸心和算计。

太后威冷漠然地盯着江德妃，这是想赶她走？

江德妃越这么说，她就是越是起疑！

“你处理？你要怎么处理？”

太后阴恻恻地睨着江德妃，声音威仪冷肃，毫不留情地讥讽道：“找一个替死鬼，就想将这件事结果了？”

江德妃被太后这么斥责，竟然不见惶恐，悠然地说：“太后怎么能这般说呢，这不过是一个寻常宫女受到虐待，原本是不需要劳动太后大驾的。”

太后在嬷嬷搬来的软椅上坐下，威严不可侵犯。

“德妃是在和哀家说笑吗？”

太后垂着眼梢摩挲着双手，声音听来十分沉郁：“哀家和皇帝一向宽仁待下，还从未听过宫女受到虐待之事，此事发生在你宫里头，你身为当事人，怎能好处理这件事？”

说着，眸光就落在了燕明殊身上，温和了许多：“娇娇，你继续说。”

“是。”

燕明殊微微福身，冰清的眸光看向了江德妃：“娘娘方才说是玲珑宫栽赃陷害，这般说，与实际情况并不相符。”

她缓缓地说：“玲珑宫距离德庆宫有一段距离，除非是禁卫军出手，否则，谁能将装着人的大缸搬来，还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放入了寝殿后院，这般隐秘的地方？”

太后点头附和：“德庆宫的宫人不下百人，谁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

江德妃看到太后和燕明殊一唱一和，怒火中烧，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能讪笑道：“太后，寻常人或许不行，但是这含珠姑娘，可是懂得武功的人，再者，世子妃不也是武功绝顶之人吗。”

含珠急忙辩解道：“德妃娘娘，奴婢是跟着姑娘学了三脚猫功夫，可奴婢也不会飞檐走壁啊，这是德庆宫的内殿，奴婢要怎么在娘娘眼皮子底下，将这么个大缸搬来这里啊！”

“再者，我家姑娘这么小的身板，又如何将大缸搬过来？德妃娘娘，您说话怎么也不打草稿！”她努了努嘴道。

江德妃狠狠地剜了含珠一眼，冷声道：“你们蓄谋已久，自然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