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阙在宫里并没有耳目，消息自然知道的迟了些，此时，秋湛就坐在蓝阙对面，见其面色凝重，知道他是真担心明帝的安危，便也稍稍停顿了一会儿，方才反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见蓝阙只抬眸看了自己一眼，却迟迟没有回应，秋湛神色更严肃了些，一字一顿道：“宫里这样紧张，皇上的情况必然很不乐观，能不能醒过来或许都是未知数，不要说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这样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蓝闵蓝阑是绝对不会安分的，他们手上都有兵权，且在朝中也有着为数不少的支持者，若当真铤而走险走什么，以太子蓝阖的手段是绝对抵挡不住的。

除掉蓝阖之后，下一个目标自然就是蓝阙，若不提前筹谋好退路，到时候，只有死路一条。

这些利害关系，秋湛能想到，蓝阙自然也能想到，他眸中有着显而易见的担忧之色，“太子哥人品贵重，是唯一也是最合适的储君人选。”

他从未想过要争夺大位，如今能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扶持蓝阖顺利登基，同时确保北境安稳，不给鄂那因再度挑起事端的机会。

秋湛摇摇头，“太子的确仁厚，但他生性不善权谋，就算登基，也未必能坐稳皇位。”

国家需要仁慈宽厚的君主，却不需要一个纯善的好人皇帝，因为好人根本无法权衡朝廷内外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最终的结果不是被官员们架空，就是让人从皇位上干下来。

到那时候，等待蓝阖的只有死路一条。

“他一定可以。”蓝阙回答的干脆利落，一丝犹豫都没有。

蓝阙是个极重情谊的人，从幼年蓝阖不顾自身安危将他从马蹄下救起那一刻，他就将这救命之恩铭记在心，哪怕在皇陵以命相救蓝阖，算是扯平了，心里的感激之情也没有丝毫减少。

无论到了何种境地，他都绝对不会跟蓝阖争抢太子之位，哪怕只是动一点想法。

蓝阙性子坚毅，绝非常人能比，言已至此，秋湛知道再多少什么也是无用的，只淡淡道：“既然如此，你就想想怎么护住太子吧，他……”

后面的话，秋湛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东宫历来是风起云涌之地，事实证明秋湛的想法是对的，明帝的情况越糟糕，蓝阖就越危险，这一点，钱皇后也早有准备，在嘱咐老医正暂时不要向外透露消息后，第一时间把蓝阖叫到勤政殿，母子儿子守在明帝床前。

“母后，父皇的情况看上去并没有老医正说的那么糟糕，会否是老医正诊错了？”

其实，明帝高热不退，精神状态并不好，只是私心里，蓝阖并不愿相信自己的父亲已经病入膏肓，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钱皇后陪伴在明帝身边几十年，感情比蓝阖只多不少，但她到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人，懂得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乱了阵脚，只微微摇头道：“老医正医术高明，绝不会信口胡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