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画稿期间，黎秋都没有挪屁股，只是张琪起身之后，黎秋也跟着起身。

张琪去了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黎秋就在洗手间等她。

水龙头哗哗地流，黎秋慢条斯理地洗着手，看着镜子里张琪从隔间出来。

她垂下眼睑，将手中的泡沫洗尽，说了一句：“张琪，你觉得我哪儿不好？”

张琪心里想着事，突然听到有人和她说话，她吓了一大跳，步子都往后退了。

见到是黎秋，她敛下眉目，表情变得极其不自然：“你问这个做什么？”

水龙头的水也哗啦啦地冲着她的手背，一片沁凉。刚挤了点洗手液，张琪就听见黎秋说：“问问，思考思考，反省反省我是哪儿讨人厌。”

张琪一听，手一顿，说了一句：“你不知道有些人的讨厌是没有缘由的吗？”

“没有缘由只是借口罢了，因为缘由说出来连自己都厌恶不是吗？”

黎秋关上手龙头，扯过一旁的擦手巾抬起眼，澄澈的杏眼坦荡地透过镜子看向旁边的张琪：“因为太过黑暗，所以连说出来都会被讨厌吧？”

张琪心里一震，眼睛里露出的都是受到的冲击。

那些心里最黑暗的想法，最不能与外人道的思绪，全都涌上心头。

那是恶劣的，卑鄙的，不平衡的。

她就应该是这样不完美的，长着一张完美的精致的脸，就应该是那样放荡不堪的，而不是干净的坦然的，好似什么都不能击垮她似的。

她坦坦荡荡立于人间，但却最不应该这样。

黎秋不能这么完美。

张琪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水龙头还没有关，水溅了她一身。

她觉得那双眼睛像是将她全部看透，那些黑暗里最深渊，最难堪的，都在那双眼睛里。

张琪浑身发抖，脸色发白。

她嘴唇发抖，一步一步后退。

黎秋却慢条斯理地替她关上了她的水龙头，水流戛然而止。

黎秋转过身看着她，明眸皓齿如黑夜里最亮的那一颗星星，闪烁着发着光，她说：“我不要求你喜欢我，人最不能剥夺的就是讨厌和喜欢的权利，所以你讨厌我，都是你自己的事情，但你讨厌我妨碍到了我，那就是你的不对。”

“我们无冤无仇，彼此相安无事岂不是更好？”

“若非要拿到台面上说事，你能断定你每次都能胜过我？”

黎秋此时轻笑一声：“张琪，这种事，你自己选。”

黎秋的警告让张琪抿紧了唇，她低下头，拳头紧握。

下一秒，她奔出洗手间，跑得飞快。

黎秋“啧”了一声，双眉轻蹙，自言自语道：“对某些屡教不改的人就不应该抱有别的心思。”

语气有些不爽。

黎秋回到培训室时，张琪并没有回去，反而是祁檩和树平到了。

黎秋这才想起，今天是有教授过来视察进度的。

看着祁檩和耿教授两人相谈甚欢，黎秋对一旁的树平勾了勾手：过来。

树平一愣，老老实实走过去：“夫人，有什么吩咐？”

黎秋问他：“你过来基地里，祁檩的联系电话是填的他自己的么？”

树平不明所以，回复道：“爷的联系电话通常时候亲近的人才能知晓，一般公事上都只会留我的电话号码。”

黎秋很满意这个回答：“很好。”

树平一头雾水：“好在哪儿了？”

黎秋却扬起唇对他道：“要是有人给你打电话说起我，或者是跟你告密，你问问她的名字，要是姓张或者是姓李，你反手给她举报了，听到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