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檩一路上话很少，从四省回京都的路上，以及从京都到禄山别院，他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

就算是被带到祠堂被人指责，他也太过沉默，像是在隐忍什么。

就见祁芮和祁述恒走到老太太跟前，刚站定，老太太床边的瓷碗就砸在两人脚边，“啪”的一声，碎成一片。

“别的事不见得你们这么积极，奔丧倒是来的快！”

老太太振振有辞，气得脸都通红。

说完，又是气不过，老太太又摔了瓷杯，噼里啪啦的，黎秋第一次见到老太太这么大的阵仗，应该是气狠了。

她想了一下，还是过去拍了拍老太太的背，缓声安抚道：“老太太要注意身体，不要气坏了身子。”

老太太被黎秋顺了气，脸色也缓和了不少，情绪一稳下来，老太太开始劈头盖脸的骂。

先是祁芮。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作为檩哥儿的姑姑，不想着怎么帮檩哥儿提高公司的业绩，尽是胳膊肘往外拐！”

“还有你，”老太太指向祁述恒，“我什么时候叫你回国了？当初做公司假账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回国，你当耳旁风了吗？！”

祁芮和祁述恒都是被老太太骂得脸色一白，祁芮更是看了一眼黎秋，见黎秋双眼低垂看着地面，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心里就一股火蹭蹭地往上窜。

要不是黎秋，他们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这个该死的黎秋！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是怎么圆！

祁芮沉吟半晌，辩驳道：“妈，你真的误会了，我叫哥哥回来是想给您一个惊喜，我们是打算过来给您拜年的，哥哥也想来看看小钰这个孩子，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也想念，你说是不是二哥？”

说着，祁芮用手肘戳了戳祁述恒。

祁述恒被戳，反应过来连连道：“是啊妈，我都多少年没见小钰了，结果就遇见您生了病，真不是您想的那样……”

黎秋在一旁听得瞠目结舌，睁着眼睛说瞎话竟然能说成这样？

明明是他们设计害老太太，想趁着这次机会把祁檩弄出祁家！

“至于那些亲戚，确实都是听您生病了才过来的……”祁芮说得可怜，眼里还落了几滴泪。

黎秋见着心里生气，但面上忍着没做声，她想听听这些人到底能胡言乱语到什么地步！

就听见老太太对祁芮说：“那你告诉我，金国强送我那幅画是怎么回事？”

说到画，祁芮大呼冤枉，口口声声道：“妈——这个画是莫少爷派人送来的，我们都不知道那画有问题，是国强知道您喜欢画，所以特地送来想讨您喜欢的，没想到出了这事儿！”

“妈，莫家人的手段您又不是没有了解，说不定就是因为檩哥儿一直拖着莫少爷的项目不答复，又挖走了莫少爷一直想要合作的秦家，人家恼羞成怒做了这一场戏，国强是被算计了！”

黎秋只惊呼祁芮真是一张好嘴，脑子也转得快。

这幅画到底是不是莫津城送来的不可知，祁家人也不可能叫人去和莫津城对峙，若真是莫津城送来的，祁家和莫家只会因此关系恶化，老太太并不想在这时候和莫家交恶。

若不是莫津城送来的，祁芮又一口死咬是莫津城送来的。

死无对证。

黎秋知道祁芮就是冲着这一点才如此肆无忌惮，她知道老太太不会将事情闹到莫家去。

老太太确实也并没有打算因为这件事和莫家牵扯到一块儿去。

屋子里陷入沉默，大家都闭口不言，显得安静，只有祁芮得意洋洋地看向黎秋和祁檩，那样子像是在说，就算这样你们也不能奈我何。

黎秋看了一阵难受，她下意识看向祁檩，只见祁檩眉毛皱着，薄唇紧抿，手握得紧紧的。

难道就这么让祁芮免于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