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勾了勾，这才像一个女人面对爱人时候，正常的样子吧？

她的手指也是轻柔又纤细的，在他的伤口处滑过，似蝴蝶翅膀在撩动着什么……

慕衡遥感觉到她的手捧住了他的脸。

“你什么都忘记了？”她盯着他的双眼。

他看得真切，她眼里有哀恸。

“我现在不确定。”他握住她的手，“有些事好像不需要记起，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有些事，我完全没有印象。”

贺望茵的眼中似乎有泪。

“为什么，独独就忘记了我？”她这句话，似带着责备，“为什么？”

明明是最不应该忘记的人，明明她之前一直自信，无论发生了什么，他也不会忘记她，更不会忘记对她的感情。

不等慕衡遥说什么，她就低下了头。

这一次，是她主动。

她也看得真切，慕衡遥，依然没有闭上眼，但当她轻轻咬上去的时候，他垂眼。

他的视线从她的鼻尖顺下去，看着她的唇。

樱色的唇，比看上去更软更甜，更可口。

“让我看看，”她的吻，从他的唇上移到了他的耳际，“你还记得我多少……”

慕衡遥眸色暗了暗。

他下意识就要推开身上的女人，但她却紧紧依偎着他，呼吸就在他的耳侧，“衡遥哥哥……”

她的手从他凸出的喉头慢慢滑下去，顺着他的咽喉，没入他的锁骨。

先前远望的时候，慕衡遥就意识到，这个女人是个妖精。

如果她愿意放下身段来魅惑男人，那么没有人能抵挡她的攻势……

现在她亲身来验证他的猜想，他才知道他实在低估了她的能耐。

他扬起头，方便她在他身上点火。

实在是她太过诱人……

贺小姐一直吻下去，连他的衬衣都尽数解开，她搂住他，手指在他的后背顺着他的脊柱，一颗一颗数下来。

她对他的身体了如指掌……

慕衡遥慢慢闭上了眼。

任由她坐在自己腰腹上。

突然间，他呼吸一变，捏住了她的腰，一个倒转，已经将她压在身下，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掠夺与攫取。

事情有些失控了，他想，但这份失控，他有些喜欢……

贺望茵却转过头去，望着卧室那边，“萌萌？”

慕衡遥一怔，下意识朝卧室那边看去。

卧室门紧闭着，压根没有萌萌的身影……

然而就在他发愣的这一点时间里，贺望茵已经从善如流地推开了他，起身坐好，与他隔开了相当的一段距离，

“慕少，我想在你恢复记忆之前，我们还是最好保持距离。”

她声音清冷，方才的温柔缱绻都如同一场梦，睁眼的刹那便撤得干干净净。

慕衡遥起码怔了熬几秒，才笑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几乎被她卸光了，她却还完好无损的包裹得端庄无暇。

那她刚才是……

他低头，看到了自己胸膛以及腹肌上交错的几道伤痕。

这女人，怀疑他是假的？

刚刚不过是故意验证一下他而已？

想到这里，慕衡遥突然有一种无端的怒火。

那如果他是假的呢？如果他不是真正的慕衡遥呢？

那她刚刚那一番投怀送抱是什么意思？让一个冒充他的男人占尽她的便宜？

这就是她的手段？

“时间不早了，慕少有什么要和我谈的，就好好谈吧。”贺望茵坐到了对面，拿起他刚刚喝过的香槟，优雅地抿了一口，“毕竟有可能下一次，就是你我的律师来谈了。”

慕衡遥再度不怒反笑。

这女人，很好！

很有几把刷子！

棋逢对手的感觉，让他体内莫名有兴奋的因子在蠢蠢欲动。

“我的要求很简单。”慕衡遥熟练地扣着扣子，一直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印章，戒指。”

“好，那我的要求也很简单，离婚。”贺望茵半垂着眼。

只是眼中再无半点波澜。

这一刻，慕衡遥不由得想到——

若说他的无情冷漠是因为“失忆”，那贺望茵是为什么可以做到这般冷静稳重？

突然间，他有些后悔就这样把萌萌还给她。

这个女人，心性比他想象中更强大。

萌萌是她唯一的软肋，但他狂妄自大了一点，没有好好的把握住。

“说说你离婚的条件。”他漠然地开口。

两人方才的那一番缠绵仿佛只是一场戏，机舱内方才暧昧的情意早已经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们像生意人，此刻只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博弈。

“没有任何条件。”贺望茵抬起头，唇角的笑意，让慕衡遥心中陡然生起危险的感觉，“毕竟慕少和我签署过婚前协议，如果离婚，那么你的恒策，你的财产，你的慕家，你所有的一切，都将是我的。”

成功地看到慕衡遥瞳孔缩了缩，贺望茵继续道，“戒指，是我的。印章，也是我的。萌萌，还是我的。但你……不再是了。”

死一样的寂静。

弥漫在机舱之内。

不知过了多久，慕衡遥才笑了，“所以，你有恃无恐？”

“对。”贺望茵昂头。

但慕衡遥摇了一下头，“如果你真是这样的人，我不会和你签这样的协议。”

“我认识的慕衡遥，心甘情愿把一切都给我。”贺望茵看着他，眸中却没有半分的松动，“不过，现在也没关系了，离开之前你说过，如果你会忘记了我，那么，就让我惩罚你吧。”

茵茵，如果我无法回来，无论是哪一种形式的无法回归，都是对你的一种背叛。

所以，你就惩罚我吧。

不管是我的什么，都是你的。

但是我，你可以抛弃……

许了这样的重誓，把身家全都给了她，他怎么敢，怎么还敢食言？

“你认为，我没办法把这一切夺回来？”良久，慕衡遥牵了牵嘴角。

贺望茵神色倨傲，“你可以试试。”

“那我倒想看看，贺望茵小姐，到底有几分能耐……”慕衡遥的眸色，愈发阴沉，他的舌尖，微微舔舐了一下唇角。

但就在这一瞬，他捕捉到她眼中闪过错愣，紧接着便是悲怆与不可置信。

她……发现了什么？

慕衡遥突然起身，如同锁紧猎物的野兽，贺望茵来不及避身，已经被他完全压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