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白驹过隙。

李羿的生日，说来就来。

这是他第十七个生日，距离成年，只剩下一年了。在这个意义重大的日子里，临城市高级中学当然要表示表示对他们校霸生日的庆祝。

于是他们今天开家长会，今天发成绩条。李羿合理怀疑梁有成想整他但没有证据。

毛小骏和周一强顶着如丧考妣的脸：“敬爱的李羿同学，生日快乐！”

李羿叼着烟，趁李女士来之前抽完盒里最后一根烟：“这语气，我怎么听着那么像一路走好呢？”

周一强：“李二，生日快乐，你自己快乐吧。我快乐不起来。”

毛小骏：“二哥，你的生日，我们的受难日。”

李秀华：你再说一遍？

“公布个成绩，至于吗。”李羿记仇中，上次周一强他们集体拉黑他，计划光速败露之后光速加回了李羿好友，均被拒绝。“不拉黑我了？”

俩人摇头：“我们错了，大错特错。”

“我的礼物呢，毛大骏。”李羿笑着问。

毛小骏蔫头耷脑的。“我这次考了倒数第一，牺牲自己把你托到倒数第二，这还不算是礼物吗。”

李羿：“……”

他考试前两天忙着给看中的小姑娘叠小纸花，结果全被梁有成没收了不说，没复习好还成功夺走了李羿守护多年的倒数第一的宝座。

“你的呢，强子。”

周一强邪魅一笑：“我没准备。”

十七岁的生日。

李女士中午给李羿做了长寿面。为了显示诚意和浓浓的母爱，她特意炖了排骨做浇头，一顿操作猛如虎。

结果排骨汤没了，排骨没熟，往里加水。汤又没了，排骨还没熟，再往里加水。于是排骨烂了，还有半锅汤，再把汤舀出来。

饭终于做好了，一锅的母爱。

面上面还从左至右放了一根烤肠两个煮蛋。寓意考一百分。

李女士迷信，自己为了丰胸吃木瓜，吃到拉动当地木瓜种植业飞速发展，成为地区支柱型产业。以前为了让他儿子考满分。每天早上一根肠两个鸡蛋。

吃的李羿看见鸡恨不得追着打。

“儿子，多吃。”李女士笑着说，十分慈母：“吃了能考一百分。”

“妈，满分一百五。文综满分450。”

李女士：“……”

她今天盛装打扮。平常都是能抹一斤粉绝不抹半斤。

今天家长会，人山人海。当然得盛装打扮。就连bra都特意换成了上薄下厚款。自打李女士撸起袖子加油干，以一己之力拉动了当地木瓜种植业的发展，她的胸就慢慢由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变成了一座座山，一座座山川。

好像一只花枝招展的孔雀，一进门就吸引了全部家长们的眼光，小摩尔都不禁咽了口口水。

“不错不错，比期中考试进步一名，一学期进步两名，照这个算法。儿子，你再念25年就能考班上第一名了。”李女士捏着儿子的成绩条，高兴的牙根都痒痒。

让考一百分，还真考了一百分……文综。

李羿：“……妈，你是在夸我还是内涵我。”

“我是明示你。”李秀华：“四百五满分你考了一百，明天就给我上补习班。”

李羿：“……”

盛樊宇平常忙的不见人影（当然和程北在床上是一抓一个准）。今天百忙之中，莅临季谌的家长会。

人，尤其是女生，看见帅哥会情不自禁内心激动，表面波澜不惊稳如老狗，内心os：帅哥抬头，抬头让我康康你！

盛樊宇年轻，还帅。黑色长款风衣衬得人格外有精气神，一进门，又是一波抬头率。

“你同桌他爸好年轻啊。”李女士说。

李羿笑而不语。“是年轻……”李羿垂着头，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季谌相处，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多余的台阶，说是开玩笑的，但即便如此，也缓解不了他看见季谌生理上油然而生的尴尬。

“阿姨好……”季谌很有礼貌，主动跟李女士打招呼。

下一秒，季谌的视线短暂和他对视，但李羿并没有听到期待的那句：“生日快乐。”

不知道晚辈之间尴尬的李女士兴致勃勃：“你好你好，上次我儿子这个废物没拿钥匙没拿门禁卡没拿手机没拿钱没拿身份证出来了，差点儿睡桥洞，幸亏你收留了他，真善良。”

盛樊宇看傻逼似的朝李羿笑：：“不客气，我们也没想到他出门能没拿钥匙没拿门禁卡没拿手机没拿钱还没拿身份证，就差人也没拿了。”

李羿那句“叔叔好……”，活生生憋了回去。

叔叔不好了。

盛樊宇拉着季谌跟李秀华打了个招呼，就落座了。

“帅哥！”李女士兴奋.jpg。“你同桌他爸真帅啊。”

洋洋得意，他的大长腿在书桌下并不能得到很好的伸展，腿只得伸展在过道。“又是全区第一，谌谌，能不能换换数字，全是一，爸爸觉得很单调啊。”

“不帅了。”李女士恼火.jpg。

周围家长默默低下了头，在心里一万句国骂。

&a;*（）……

摩尔的家长会没开多久，十七班是第一个解散的。家长带着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这半学期就算结束了。

除了就不学习小分队。晚上，他们约好出来聚餐，给李羿一个生日惊喜。

李秀华怕她在同学们放不开，自己提前回去和王广飞约会了。实际上，并没有。梁有成在他们也能放得开。

“二哥，一会儿我得放开肚子吃，吃哭你。”毛小骏围着他嘁嘁喳喳。

“李二，我一会要吃那个橙汁虾球。”祁娇边嚼零食边说。

寇凡：“你都吃上零食了，还能吃下去啊。”

“你懂什么，人有两个胃，一个装零食，一个装饭。”

“我看你是饭桶。”

“滚啊。”

走到北城往事门口，李羿想给季谌发条消息，问问他来不来。不叫他不好，叫的话……别扭。

“你在哪？”

“来吃饭吗？今天我过生日……”

别扭。

想来思去，还是不发了。不来算了，来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手机送回兜里，李羿原地站着叹了口气。

“不进去么？”

后面响起了声音。

李羿回头，季谌正不咸不淡站在他身后。他一愣：“哦……进去。”

还是没有那句生日快乐。

“对了。”季谌轻声说。

李羿猛地回头，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你的《寒假作业》，忘在桌子上了。”

带着杀妈的心情，他接过了作业：“……那还真是谢谢你了哈。”其实他是故意没带的。没带就不用写，等开学回来。问就是忘带了。

去北城往事，聚餐首选。

考完试，放寒假，闲的也没个事干，已经是身在课堂心在家乡的状态。来的人也不算多，十几个，一般都是盼着尽早回家打游戏躺着，还有怕回去晚了家长唠叨的乖孩子，再者李羿玩的好的也就不到二十个人。

盛樊宇下了家长会就回了公司，不在。程北勇挑大梁，在收银台坐着当吉祥物。

起初李羿觉得他是上班需要，每天都是衬衣风衣，把自己弄得不食人间烟火。后来看见他在烟熏火燎处处洋溢着烟火气的烧烤店里还是穿着熨烫的不留褶皱的衬衣坐在那里，格格不入却又很惹眼。

他们是临时起意，没预约就过来了。

程北在跟盛樊宇视频。

“我下班去给谌谌买礼物，又是全区第一，虽然我都习惯了，但还是得表扬表扬。”盛樊宇走在街道上：“想我么宝贝？想我我立刻回家。”

想字含在嘴边，高二十七班吃货大队杀到现场。程北立刻说：“不想，谌谌来了。”

程北在盛樊宇的骂骂咧咧声中挂了电话。

赶上期末考试放假，店里面的人算不上多。

往常这边节假日和周末会有不少驱车故意来吃顿饭的，但是今天既不是节假日也不是周末。还赶着学生放假，连门口的塑料桌椅直接都没搬出来。

准确来说，没大有人，不，连店员都没大有……

“程医生，我们又来了。”毛小骏人还没进去，先吆喝了起来。

“欢迎光临啊。”程北合上手机，懒塌塌抬起头。看样不是很想接客。

毛小骏：“程医生，我想吃肉夹馍，再来份凉皮，红油的。要麒麟哥做的啊，元璋哥做的不好吃。”

“可以啊。”程北往厨房一指：“馍在冰箱里，青椒在框里，猪在养殖场。”

毛小骏：“？”

程北往后一靠：“简单来说就是，你们来了，厨师走了。”

神他妈，人家是客人走了厨师还在，这客人还没来厨子先走了。

众人一头问号。

“我们敬爱的麒麟哥呢？”周一强问。

程北点了根烟：“你麒麟哥他闺女考了倒数第一，回去家暴了。”

“……”

“那其他人呢？”

“放年假了。”

“？”周一强难以置信的表情：“还有一个星期才过年，你们这饭店关的也太早了吧？”

程北微皱眉头：“我老公那么有钱，我又不差那几个钱。”

“……”

祁娇探出头：“那程医生，就剩你一个人，你做吗……”

“你确定要我做？就这么说吧，我和谌谌两个在家的时候。”程北放下茶水，坏笑道：“他做饭。”

季谌抿着嘴，点点头。

这时候，李羿还不知道程北风轻云淡的一句话，背后的毁灭级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