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羿和冯清是在初一认识的。都是看见教科书就头疼，约架比写作业都积极的不良少年，城北区的地头蛇。于是他们迅速就熟络了起来。

也一起成为了老师眼中十恶不赦的存在。

毕洋则是和城南区的混混们厮混在一起，和李羿他们是死对头。更何况他打架从没赢过李羿，怨气自然早就积在肚子里。

高跟鞋硁硁作响的声音穿进耳膜，和着斥责声，恼得人心烦意乱。敲进中考前学生紧张的心宿中。

临近中考，每个老师的心弦绷得比学生还紧。学生打架本就是不被原谅，更何况毕业班，面临中考重压的人。

气急败坏的老师坐在椅子上，气的脸红脖子粗。“我管不了你们了，都把家长给我叫来！”

“二哥，怎么办？”冯清的声音战战兢兢。在此之前，牟清媛已经和老头半同居，不拿这个儿子放在眼里。

“怕你妈？”

“嗯。”

李羿低着头，俯视楼下。“怕什么，到时候你就说你就一个拉架的，我和毕洋打起来了。要挨骂也是我挨骂。”

“那你不就要挨骂了。”

“我妈管不了我。”李羿自豪的说：“你放心，家长这种事第一情况肯定是护着自己的孩子。谁看见自己孩子挨打不着急啊。”

“你不是想试试你妈到底在不在乎你吗，机会这不就来了。”

李羿混的彻底，平日看起来也不好惹。李女士看见儿子脸上被打了一下，火气直接来了，冲着毕洋就是一顿骂。

而冯清就不一样了，香水汽浓烈逼人的牟清媛刚来，就将火力集中到自己的儿子，甚至没问打架的原因，就对着满脸伤的儿子劈头盖脸。

她更在乎的，也许只是面子。

“我没你这个儿子！”

“老冯家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窝囊废！”

“你以后别再叫我妈，你不用再进冯家门了！”

李羿腿蹲的已经开始发麻，身子却迟迟没有动作。

当时他也没想到，冯清居然那么干脆的跳了下去，从六楼。

平常说着自己恐高的人，就那么利索的翻着走廊栏杆跳了下去。

牟清媛亲手斩断了冯清最后一丝念想。

哪怕最后留给他的是一句：“儿子你没事吧？”人可能都不会死。

他根本没有时间回想，等到想拉住冯清的时候，人已经掉了下去。

冯清是典型的生的艰难，死的轻巧。死有时候就是这么干脆的一件事。

上一秒活蹦乱跳的一个人，下一秒就盖上了白布，放进了骨灰盒。

如果当时能拉住他……

葬礼完了之后李女士抱着他哭了好久。让他好好活着，不论怎么样。

但李羿腻了，过够了原本的生活。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想打架，再也不想混下去。他剪了头发，向李秀华发誓，再也不打架，听妈妈的话。

但人已经不在了。

“操啊……”

李羿准备起身，身旁传来塑料袋窸窸窣窣的声音。

“卧槽……”李羿一个高蹿成钻天猴，心脏快飞出来了。看见来人之后，终于淡定下来：“你能别每次出场都和鬼有的一拼吗？”

“你知道全世界都在找你么？”季谌拎着袋子，冷漠道。

“找我干什么……”

“怕你出事。”季谌压低声音：“摩尔和河马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你关机。你爸爸妈妈也联系不上你，班上的人也都到处找你，就差报警了。你疯了是不是？你赶紧给他们回个电话。”

“抱歉......”

他其实不是刻意关机，只不过心烦意乱，手机没电也忘记冲而已。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李羿问。

“猜的。”

“哦？”

“上次陪我上坟，你总是往这边的坟看。我就留意了一下这边的牌位。”季谌拆开塑料袋：“毕洋说你有个朋友叫冯清。牌位上刚好有个人也叫冯清。我就过来了。”

李羿戏谑一笑：“毕洋？”

“是，回头再说他，烦死人了。”

季谌将袋子里的花束堆在李羿买的饮料罐子上面。花束里面的花只有几朵，但包装很精美。那是来的时候他在陵园门口的花店买的。

“跳楼自杀吗？”

“嗯。”

“你还说我有心事不和别人说，你这不也没说么？”

李羿点了根烟，嗤笑：“你说他死的有什么意义，葬礼都没几个人掉眼泪，可笑的是，他妈都没哭，这他妈到最后不就是折磨自己了么？”

“他可能……只是不想继续折磨自己了。”季谌淡淡道。

“是么？”李羿戏谑一笑：“我其实在想，你说，我要是当时拉住他了，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他会用另一种方式寻死。”季谌眼神没有焦距，呆望着某处：“你永远救不了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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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最快乐的时间，晚自习前的晚饭ti。

下课铃刚响，周一强他们就冲向校门口，拎着外卖心满意足的回来了。

吃什么上课的时候早就偷偷点好了。正好配送时间一般都是半个小时以上，下课吃正合适。

“二哥，你回来了！”

“我们还以为你死了呜呜呜。”

“你个乌鸦嘴。”李羿举起手里的袋子。喷香四溢的烤串不断翻着热气，打击着饥饿的味蕾。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没事。就是你不在，大家着急。”

“活着就好。”

“李羿。”小摩尔眼里面含着泪。从教室里面出来，上来就抱住李羿。“老师还以为你出事了......”

李羿拍拍摩尔的后背：“我没事，老师......”

折腾了一天，班上终于回归以往欢乐的氛围。

周一强咬下一口五花肉，油香四溢：“朋友们，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朋友们黑人问号：“？”

“我们当中出现了一个叛徒。”

朋友们还是黑人问号：“？”

周一强神神秘秘说道：“上次去鬼屋梁有成知道，这次抄答案梁有成还知道。他怎么知道的？”

“你那个答案抄的，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你是抄的。”毛小骏说。

“那鬼屋那个怎么解释。梁有成还有心灵感应啊！”

正在挑葱的祁娇女士抬起头：“你说的有道理。”

“当当当当！！！！！！”

“看看这是什么。父亲你先说。”

季谌都没抬头，看见蓝色的底座，直接回：“哆啦A梦。”

“父亲，你认真一点儿。”周一强说：“我问你这是个什么东西。”

季谌：“多啦A梦。”

“……这是个测谎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