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着蹲了两天晚上，弄的人心惶惶，白天一人顶一个滚滚同款黑眼圈。李羿都被搞烦了。贼还是没来。

毕竟他们还是第二天还要起早贪黑跑早操上课的高中生，天天这么耗着，着实耗不起。

晚上，周一强照旧狗狗崇崇的：“兄弟，今天的计划……”不用张嘴李羿都知道他想说什么，又是新的抓贼计划。

“不去，不是兄弟，不愿意，滚。”冷漠四连击。

周一强委屈的扑向季谌，寻找父爱：“爸爸！”

“或许这个贼换别的学校偷了，我觉得我们不用再等了，这几天锁了门也没再丢过东西。”季谌张口道。

毛小骏头上围了个白手绢，上面狗爬一样的字写了“必胜”，没等周一强开口，他抢先回答道：“不行，抓不到这个贼，我死不瞑目。”

说是这么说。到点熄灯了，都还是打起了退堂鼓，该睡觉睡觉。

凌晨一点钟，万籁俱寂。

雾霭笼罩的夜晚，窗外漆黑一片，连星星的微光都被遮挡的荡然无存。只有初秋的冷风叫嚣着，不时可以听到“呼呼”的哀嚎声。

整栋宿舍楼黑压压的，周一强和毛小骏的鼾声不时传入耳朵。只有床帘里的小台灯和上铺李羿的手机还宣告着世界是明亮的。

季谌还挑着灯，刷着今天的最后一张竞赛题。下周就是数学竞赛的初赛，他得争分夺秒，抓紧时间。

季谌耐心对完答案，就连拔高题虽然用的是不同方法，但答案如出一辙。他合上参考书，心满意足的结束了一天的任务。

季谌关上了台灯，轻手轻脚摘了床帘，戴上眼罩。准备休息一下疲劳的大脑，放空自己。

然而此时的他并不知道，一会儿要发生什么让人无力吐槽的傻逼事。

窗外阴风阵阵，突然，门上的小窗划过一个诡异的影子，紧接着，响起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声音时快时慢，渐行渐远。

起初他以为是查夜的舍管老师，尽管舍管不会在凌晨之后查夜。一般都是熄灯之后拿着手电筒来溜一圈，确认学生都老老实实待在宿舍就完事了。

脚步声又渐渐近了。轻而缓，像是怕被人听到。突然季谌听见一声拉门的声音，小心翼翼的。

“李羿，你听到声音了吗？”季谌躲在被窝里，用悄悄用气音说。

“听到了。”上铺的李羿一直就没睡，他裹紧自己的小被子，头皮开始发麻。

但到底是打架好手，李羿下床的速度不过三秒，却连脚落地都没有发出声响。紧接着摇醒周一强和毛小骏。

“你是孙悟空……”毛小骏还没睁开眼，嘴里嘟囔着梦话。

李羿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有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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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透过诡谲的黑云艰难的露出几许阴影，漆黑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脚步声仍旧在走廊，时有，时停。

门内，四员大将躲在门后。

“有脚，是个人。”周一强紧紧一手握着扫帚，一手拽着李羿手臂，手不住发抖，手臂过于用力暴起了青筋。

季谌靠在墙边，打了个哈欠：“万一没有头呢？”

周一强吓得抱紧了李羿，被无情一把推开：“爹，你你你别吓唬我……”

“有没有可能不是小偷？”季谌淡定道。

李羿：“谁一点多出来晃悠？咱这层又没有梦游的。”

周一强：“肯定就是贼，手机算命的说我今天的运势还是大凶。”

季谌：“……”

这种未知的恐惧，和鬼屋那样明知是假的还是有很大差距的。阴森的夜晚，让人不禁打了几个寒噤。

走廊忽然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

毛小骏声音直哆嗦：“头头头……头掉了吗……”

李羿：“……”

“咚……”“咚……”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就像电影故意放慢镜头，一步迈出了一个世界的感觉。

毛小骏的手紧紧抓着拖把杆，心跳的声音压过说话的气音。“来……来索命吗……怎怎怎怎么办二二二二哥……”

“怎么办，先抓着。”

忽然，一个黑影从宿舍门口经过。

“冲！”说时迟那时快，李羿他们破门而出。

到底是平常考试扔纸条练出来的精准度，毛小骏带着孙悟空的尊严，一个《新华字典》，正中贼的脑袋。周一强连忙抱住贼的腰，一个过肩摔。贼应声倒地。

“打死你个贼！”

“打死你！”

“让你偷东西！”

“我让我爷爷把你带走！”

慌乱中，李羿跟着踹了两脚，他倒没看清贼的脸。就看见……倒在地上的啤酒肚，有点儿眼熟，软软的，很贴心……

一旁的季谌也发现了不对劲。他俩还没等开口，贼先开口了。

“别打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声嘶力竭。

“是我，梁有成！”

李羿&a;季谌&a;毛小骏&a;周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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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主任，你脸怎么了这是？”刘凤英来级部主任办公室交语文组的周考成绩分析表。这几次考试语文组的成绩不理想，作为备课组长的刘凤英没少被梁有成训。so，今天看见梁有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刘女士不禁好奇之中喜上眉梢。

梁有成用冰袋敷着肿胀的脸颊：“你问他们四个。”

四个人安静如鸡。

“你说，谁能想到是超市的老猫。”刘凤英没忍住笑出声：“梁主任，你是不是被这些孩子当成贼了？”

梁有成脸比鬼还难看：“刘老师，你可以走了。”

昨天晚上，梁有成捂着脸，训了他们老长时间，把睡着了的少年们都吆喝起来了。训着训着，走廊光速飞过一个影子，真正的贼来了。

超市的老猫跑到梁有成脚边，放下嘴上不知道从哪叼来的袜子，抱着梁有成的脚就开始玩。

走廊尽头的宿舍冲出来一个小哥：“你拿我袜子干什么啊！”

“二哥，你说，谁能想到是超市那个老猫干的。”毛小骏盯着黑眼圈小声说。

李羿打了个哈欠，昨天晚上被训到半夜，早上又爬起来写检讨，实在是睁不开眼了。“我哪知道。”

“其实也不能全怪你们，但是我的脸疼……”

四个人：“……”

梁有成手握四份检讨，面色凝重。打级部主任，虽然不是故意的，但是确实是疼。

他一页页的翻看下来，瞬间觉得自己能少活十年。

完了，捅狗窝了。

四份检讨四种字体，宛如四种品种的狗在纸上爬，爬着爬着还打起来了。还有一个写出来了蚂蚁打架的气势，字拧成钢丝球。

他的眉头由一开始的一字型变成川字形，最后定格成一盘蚊香。

梁有成眉头疙瘩拧成钢丝球：“这……这是你们写的检讨？”

周一强做可怜状：“这是我们写的检讨。”

梁有成分发给他们检讨，一屁股坐下：“行，挨个读给我听。”

“李羿，从你开始。”

李羿拿着自己的检讨，看了两眼。这他妈写了些什么，他看不懂啊！

昨天晚上他们几个挨完训，陪着梁有成去了趟医院，今天在课堂上睡了一上午，摩尔来叫都叫不醒。

眼都睁不开了，抹着风油精在网上搜了一篇照着抄，抄着抄着眼珠子都闭上了，写的什么，谁知道写了些个什么。

“读啊。”

“我怀着十二万分的愧疚和十二万分的什么……向您表达十二万分的……歉意……我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我不应该……”卡壳了。

“不应该干什么？”梁有成问。

不应该把字写成钢丝球。还是用过了拧巴成烂狗肉的钢丝球。

“自己也看不懂了？”

“就你们这个字，我作为批卷老师，写对了也不想给你们分。季谌，你自己每次都被扣卷面分，都不反省一下吗？让你们写个检讨，态度非常不端正，下次再敢，我就……”

“Carl！goodrning！”

“Goodrningbro！”

之前说过的，和肯德基一样慈祥又好吃的外教，来了。

梁有成立马表演了一个川剧变脸之笑脸相迎。和外教来了个热烈的拥抱，外教大叔还非常热情的低下头，捧着梁有成发紫的脸，给他了一个深吻。

毛小骏：“这还是刚才那个十恶不赦的梁有成吗……”

梁有成从热烈的拥抱中探出头，擦擦被亲过的地方，面目狰狞的朝着他们对口型：“回头收拾你们！”

李羿&a;周一强&a;季谌：“他太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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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课。不，其实是体育课。

诸位胳膊最后还是没拧过大腿，语文老师闹腾半天的后果就是，周二的体育课变成了外教课。

肯德基爷爷初来乍到，非常和蔼，朝着他们一直笑，笑的李羿发毛。

他这人吃软不吃硬，梁有成那样直接朝他吼两嗓子他能吼三天三夜吼回去，自从梁主任转型成大阴阳师，带喜剧人。他就彻底软了。典型的顺毛驴人格。

外教课必不可少的就是讨论，他们的爱人可能都叫讨论。

肯爷爷不是他们学校第一个外教，上一个是个黄发姐姐。变的是性别，不变的是讨论。他也不知道歪果仁对于讨论到底有什么执念，但是对于高考而言，真的屁用都讨论不出来。

这节课讨论的主题是英文名，用英语介绍一下你的英文名字是什么，为什么要起这个名字。典型的浪费时间。

一说讨论，哇哇哇哇哇，全开始白话。

气氛非常热烈，有讨论中午吃什么的，还有讨论海螺的小尾巴能不能吃的，还有讨论周末上哪玩的。反正外教也听不懂，点着头一直“good”。

“啥英文名啊，菜花，腐竹，鱼豆腐。”毛小骏说。

“我想吃麻辣烫了，大骏，咱中午去吧。”周一强摆弄着笔说。“要不我就叫麻辣烫，麻辣烫怎么说，therhothot？”

毛小骏：“你起这个名经过你妈允许了吗？”

李羿点点季谌手背：“讨论啊，你英文名叫什么。”

“我没有英文名。”季谌说，他一直拿着个本子划拉着写什么。

李羿凑上去一看，数学竞赛题。

“……”

“爱内涡轮提儿？”

“爱内涡轮提儿？”

外教在讲台上，举着手热情招呼。

并没有涡轮提儿。不愧是高二十七班，在不搭理老师这件事上绝对一视同仁，绝不崇洋媚外。

去年的黄毛姐姐就是，一直等自己举手的，结果直到他回国，都没有主动举过手。

爷爷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自己给自己台阶下，开始点名：“yili。”

并没有人站起来。

毛小骏：“伊利是谁。卖牛奶那个吗？”

周一强：“不知道，我更喜欢蒙牛。”

季谌翻了页书，笔头碰碰李羿：“叫你。”

李羿：“……”

我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