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羿睡到自然醒。大床上只剩他自己。他迷迷瞪瞪走到客厅。盛樊宇早早就出门，只剩下程北和季谌在餐桌旁，岁月静好。

程北把晾凉了的豆浆倒进季谌面前的玻璃杯子里，也顺便给李羿倒了一杯。“谌谌，等等你同学。”

“昨天晚上睡的还习惯么？”程北问。

季谌顺着次卧的方向看过去，李校花正努力打着哈欠，每一个细胞都在努力表达着“我很困”。

昨晚季谌其实是在沙发上睡的。

程北和盛樊宇吵架的时候天崩地裂，睡着了就变得格外人畜无害。等他睡熟了就被盛樊宇抱进了客房。

季谌一直没睡着，他不习惯和别人睡一起。即便是小时候，刚来到程北和盛樊宇的家里，他害怕到闭上眼睛妖魔鬼怪齐现身，身边分分钟来个百鬼夜行。他也是坚持一个人睡。

于是他半夜起来，在沙发上将就了一晚上。

睡得给猪都不换的李羿并没有察觉。

季谌顶着黑眼圈，小声回了句：“还好。”

“我怎么觉得你睡的不是很好。”

“……”

早饭是简单的炒饭，以及速冻煎饺。

李羿一落座，直接傻眼。

可能全天底下的父母都觉得孩子应该多吃蔬菜，那样才能长个。炒饭里面胡萝卜，青豆，以及跑错片场的西蓝花碎比米饭都多。他特别想把里面的火腿肠挑出来，其他的直接喂给垃圾桶。

更令他傻眼的是，季谌细嚼慢咽，半份炒饭已经进了肚。丝毫没有昨天中午吃饭时的挑剔。

直到看见桌子上的座位号，李羿才想起来。返校回来的这个下午，要进行周考。又是临城市高级中学不做人的一天。

经过上次张正昊事件的教训，学校勃然大怒，非常没有面子。于是加大了监考力度，每个考场增加一名监考老师，以及，腾出了实验楼下面的空教室做考场，按照成绩编排座位。

李羿很荣幸的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很荣幸的遇见了不少熟人。

寇凡抱拳：“兄弟，你懂的。”

对面座位的小眼镜：“听见咳嗽声，请你抬抬头。”

“没问题。”

后座的毛小骏同志一反常态，表情十分忧郁，正45度角望着天空，蛋蛋的忧伤。

卷子不算难。李羿这个本职学渣都可以坚定的表示，题都讲过，有的甚至见过原题。就是答案是啥，不知道。

正因为题目不算难，学渣们的胜负欲被成功激发了。考场上小纸条漫天飞舞。

寇凡咳嗽一声，周一强抬头，寇凡立刻向周一强发射小纸条。两人对完答案，相视一笑。

李羿抄都懒得抄，随便划拉了几个选项，大题把题干抄到了答案那里。准备睡觉。

毛小骏踹了踹他的椅子腿。

李羿没理。

毛小骏又踹了踹他的椅子腿。

烦死了。

李羿从桌肚下接过纸条，边打开边吐槽毛小骏，疯了吗这是，找他对答案。

他打开纸条。

上面群狗乱舞一样，写着：我觉得新版《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不错哦。二哥你说我该怎么回？

李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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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

李羿和周一强异口同声，一旁的季谌一个火锅虾丸子没夹住，直接飞到李羿餐盘里。

“还给我。”季谌说。

李头蛇嘴角上扬，故意夹起丸子，送进嘴里：“不给。”

季谌瘪瘪嘴，懒得搭理他：“幼稚。”

“二哥，爹，你俩现在关系这么好了，前两天不还都是老死不相往来。”周一强呼噜着炸酱面，风卷残云吐槽道。

季谌张口道：“谁跟他关系好了？”

李羿毫不示弱：“怎么关系不好了，昨天晚上还一个床上睡呢。”

周一强一口馒头喷出来：“卧槽……你俩……李二你果然是弯的。”

“滚。”

“我为什么要大白天的就吃你俩的狗粮。”

一旁被冷落的毛小骏同志十分不满，他不抛弃不放弃，炫耀了下手机：“那你们吃我的狗粮吧。”

“？”

“不好意思，以后本骏可能就不能和你们一起吃饭了，我得去哄我女朋友了。”

三人纷纷摇头，表示不信。“？”

“毛大骏你真有女朋友了？”

“给强哥看看到底是哪个姑娘瞎了眼。”

“……”

毛小骏把微信聊天界面递给他们，洋洋得意道：“不信你们看。”

屏幕上的账号，名叫粉红小兔，头像是个带着草帽的女生背影。

周一强：“可以啊大骏，你什么时候找的女朋友？”

“上个礼拜。”毛小骏沾沾自喜：“二中高一的小学妹，来咱学校找她哥哥的时候加上的好友。这可能就是命运，我的小兔。虽然我还没见过她。不过我已经爱上了她。”

李羿握着手机：“你还没见过她？”

“是的，微信附近的人里面加的。”

“……”

季谌凑近，专心盯着李羿手上的手机。毛茸茸的头发贴在李羿肩膀上。李头蛇很是不自然的把手搭在季谌肩膀上。

这明明是一个同性之间很普通的动作，但李羿的手臂像是压了千斤顶，好不容易才放了上去。

“她也没说和你谈恋爱，而且看这个记录，我觉得她喜欢的其实是……学习。”季谌喃喃，从李羿的手臂下脱身出来，淡淡看了他一眼。

周一强：“确实，哪有妹子跟男朋友聊天上来就问你作业写完了吗。”

李羿：“确实。还特意说喜欢《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她脑子没问题吧？”

“我也觉得。”

三人一阵哄笑。

毛小骏不乐意听了，试图辩驳：“你们这群单身狗是不懂我的快乐的。小姑娘脸皮薄，我得主动。”

“快帮我参谋参谋，她这么说我怎么回比较好，还是直接给她买，显得我比较霸总。”

李羿胳膊肘碰了碰季谌：“你先说。”

周一强应和：“爹先说。”

毛小骏：“爸爸，你说我怎么回，让他能对我有个好印象。”

季谌喝了口可乐，顿了顿：“没钱。”

李羿&a;周一强&a;毛小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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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季谌在忙着抽卡。李羿是怎么也没想到，这人居然会玩撩男人小游戏，还玩的热火朝天。

季谌戳开游戏界面，闭上眼睛，屏气凝神，点了抽卡。

Ssr碎片。

他摔了手机。

“二哥，救命，到底怎么跟女生聊天啊！”毛小骏做半死不活状，下巴垫着笔袋，趴在桌子上。“她跟我说呵呵，这什么意思啊。口头禅？我这该怎么回啊？”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女的。”李羿戳戳祁娇后背：“你找个女的问问不就得了。”

祁娇转头。“找你姐干嘛？”

李羿指指毛小骏。

毛小骏：“祁姐，你们女生一般说话有什么口头禅。”

祁娇不假思索：“我操。”

毛小骏：“……对不起我不应该误以为你是女的。”

“搂死你啊！”祁娇一个笔袋飞过去。

李羿从小到大，没有过任何女朋友，喜欢他的不少，他喜欢的没有。接触最多的女人是李秀华。一个除了脸和身材，性格不是很像女人的女人。

说话的工夫，毛小骏的手机已经到了季谌手上。

李羿一看手机聊天界面，季谌给回了个：“……”

还不如不回。

“父亲！”毛小骏惊呼，就差跪下磕两个响头了。“不是，别按你自己的说话方式，你再这么说一句她该把我删了，我求你，爸爸！”

季谌：“那你自己回。”

“不行，我已经不会说人话了。我真喜欢她，你帮帮我。追到手的话以后你是我亲爹，毛大骏是谁我不认识。”

季谌：“……我试试。”

粉红小兔又发来了一条：学校作业好多，你的写完了吗？

季谌思索片刻，回了一句：“没有写在想”

打完了，发了出去。

李羿&a;毛小骏：“？你这都没发完啊。”

“想什么？”

对面果不其然，也有同一个疑问。

【粉红小兔】：想什么？

季谌一个手机戳着男人们的剧情，一只手面无表情的在毛小骏的手机上打下一个字：你。

“高手！”毛小骏看了想跪下。

李羿：“……”

【粉红小兔】：你是不是觉得逗我很有意思？

季谌依旧面无表情，他今天抽卡非到爆，十连抽，十连碎片。打字的时候脸还很臭。跟谁欠他钱似的。

他顶着一脸要债的表情，光速打下一排字：逗你开心本来就是我的日常任务啊。

这表情简直就是在说：“钱拿来，不然骨灰都给你扬了。”

“大师！”毛小骏看的直接跪下。

“父亲，什么时候出书，儿子我第一个买。”

季谌举起自己的手机，冷漠道：“这是游戏里的台词……”

李羿&a;毛小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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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乐的时间没多久，英语课代表就火急火燎冲进来，通知他们要收练习册的答案：“同学们，把英语《细解巧练》的答案撕下来啊，马上就收。”

高级中学有的老师实行散养政策，答案也不撕也不收，全靠自觉。有的老师，比如河马和凤英姐，就会书发下来当天把答案光速收上来，不给学生任何抄答案的机会。还有的老师，他要收，但是没人教，比如许阳刚。

这本英语《细解巧练》就是昨天才刚发下来的。

“我的快乐就要消失了。”

“这也太狠了吧，没有答案还怎么活。”

“交吧，不交河马能撕了我们，还能怎么办，还是生命的意义更重要。”

“这么多人，河马不会挨个数吧。”祁娇转头问。

“他太会了。”寇凡接着说：“你那是没看见，上次我办公室去找河马，他带着个老花镜在数答案。”

“……”

“手机照下来不就得了？”李羿翘着二郎腿，一手朝他同桌的方向扇风，季谌嫌弃的挡着脸。

季谌：“你是不是闲的？”

“是。”

李羿接着说：“实在来不及一人留两张，到时候交换着抄，他总不能一张一张的数。”

“二哥牛逼，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手。”

“不愧是班长，抄出了人生的真谛。”

李羿：“不，我一般都不写。”

于是全班积极分工，平常上课一盘散沙，抄起作业绝不含糊，疯狂拍照，然后共享到没有老师的群里。

一会儿，群里面就传完了整本书的答案，孩子们露出了幸福的笑脸。

路过上厕所的同学们不明所以，看猴一样探着头看他们。

“同学，你们班在办摄影大赛吗？”

“没……没有。”

声势浩大的工程终于在课代表通风报信的那一刻顺利完成，几秒钟之后，河马驾到。答案整整齐齐摆在讲台上，很是乖巧。

梁有成很满意，竖起大拇指：“不错，同学们很听话，就应该这样，答案都交上来，你照着答案抄一遍一点儿用没有，要学会思考，思考！”

讲台下面大家低着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