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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尔……

章若虚立即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伸手推开了卧室的门：“尔尔……”

苏善尔做了个噩梦，她梦到了自己的家人和二哥，自己被他们给抓了回去，她不断的挣扎着，双手在半空中随便挥舞——

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挥舞着的时候，突然间抓到了一根浮木。々、々小、说、网、々

这跟浮木，就是章若虚的手！

她紧紧握着，整个人也随之醒了过来，然后软软的叫了声：“章若虚……”

苏善尔被梦里的样子给下了个半死，脑门上出了一层的细汗。

身处黑暗中的时候，她满脑子想着的都是自己被父母哥哥随便嫁了一个有钱的老男人，她不爱他们，却又逃不开。

她甚至觉着自己是苏家豢养出来的家妓，保养得雪白的皮肤，培养出高贵的气质，甚至去学习各种才艺，就是为了卖上一个好一点的价格——

就像是她逃不开的宿命，而章若虚这里，不知道是她永远的避风港，还是暂时避雨的屋檐。

她想到了这个略微沉重的话题，整个人都沉默了下来。

章若虚拨开了她的手，准备起身。

她忽然间便有些惊慌了，越发用力的扯住了他的衣角：“你去哪儿？”

章若虚被她的举动愣住，随即微笑了下，道：“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苏善尔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过于激进了，她有些讪讪的抬手，抹了一把额头，果然全是汗水。

她下床，洗手间去，胡乱洗了把脸。温热的水浇在脸上，略微有些让人心安的感觉。

磨蹭了会儿，等她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章若虚已经不在房间里了，她的床头柜上多了一杯牛奶，腾腾冒着热气。

苏善尔重新回到床上躺着，将那杯牛奶捧在手心里，半晌没有动，她觉得此时此刻，她需要的不是一杯牛奶，而是一瓶酒。

醉过去之后，她会睡得更香，更快！

不过，苏善尔很快便觉着，自己真的有些贪心了。

她端着那杯牛奶，喝光了之后，把杯子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翻过身去，继续睡觉。

没什么睡意，第二天也就醒得格外早。

章若虚下楼去晨练了，不在房间里。她肚子饿，便很自来熟的去冰箱里找吃的。

冰箱里的食材还算丰盛，出了盒装牛奶之外，还有各种蔬菜水果。

苏善尔就想起了上次她在这里流苏的时候，章若虚给她熬了很香的蔬菜瘦肉粥。

她有些神往，也像模像样的洗了米，摘好了蔬菜，准备给两个人的早餐。

平时她在家里也会做饭，但大多数时间，都只会煎牛排，或者是做一些简单的三明治等西餐，做蔬菜粥还是头一次。

所以，她很愚蠢的把蔬菜和米一起放进了锅里，然后按下了煮饭键。

中途的时候，章若虚才从外面回来。

他今天似乎没有要上班的打算，身上穿着一套浅蓝色运动衫，手上还拿着一些烧麦，和半瓶矿泉水。

跟一些同龄人相比，章若虚的生活明显有点偏老年化：从不打游戏，但是会每天坚持晨练，早餐有时候会在公司解决，有时候索性不吃。

一进门的时候，就看到苏善尔在厨房里手忙脚乱，以至于都没有听到开门声，更没有意识到章若虚正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

苏善尔身上还穿着那件他帮她买的小熊格子睡衣，一头漂亮的卷发，也很随意的在脑后扎了一个丸子头，使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很多，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在厨房里捣乱！

他不由得轻声微笑：果然，还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苏善尔背对着他，打开了电饭煲的盖子，里面的粥仿佛已经熟了，看起来也是秀色可餐：洁白的迷离，橙色的胡萝卜，还有翠绿翠绿的西蓝花……

她给自己盛了一小碗，拿起勺子吃的时候，才发现跟章律师做的差远了。

米没有熟，硬邦邦的，但是蔬菜都快被煮成泥了，什么味道也没有。

正有些沮丧的时候，身后传来章若虚的声音：“怎么样？好喝吗？”

苏善尔这才回过头来，随即失望的摇了摇头：“不怎么样！”

原本想投桃报李，给他也准备一顿早餐的，没想到弄成了这个样子。

“我来尝一尝……”

章若虚说着，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小碗，用她用过的白瓷勺子尝了一口，然后微微笑了：“还不错！”

苏善尔看着他一本正经的夸奖的样子，就忍不住笑了下。

笑完之后，她又想起了什么，笑意便渐渐散去了。

没什么好笑的，但是，对于她而言，好哭的事情倒是不少。

粥还不到火候，继续在电饭煲里慢火细炖着，章若虚用破壁机弄了两杯花生牛奶，然后搭配烧麦，做两人的早饭。

吃东西的时候，章若虚才说：“我今天休息，等吃完饭，我们一起去找你二哥！”

苏善尔愣了一下，手里拿着的烧麦几乎掉下来。

她几乎未加思索，便本能的反驳道：“我不要去！我不想见到她！”

昨晚的可怕经历仍旧历历在目，让苏善尔觉得浑身发冷。

没有哪个哥哥，会对自己的妹妹拳脚相向，甚至是将她当街掳走，绑在自己的车子上。

她无法想象，倘若昨天她真的被苏善行给捉回去，她将要面临的会是什么样的命运。

苏善尔的伤疤还没好呢，怎么可能会这么快就忘了疼？

“你跟我一起去，尔尔……”

章若虚十分耐心的道：“你放心，有我在，你二哥未必敢对你做什么。实在不行，我也可以帮你去起诉他！”

反正，他的职业就是律师，打官司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不在乎多加一个。

他荐苏善尔抿唇不语，没有半分松动，他又道：“尔尔，你没有做错什么。由始至终，你都是受害者，所以没必要去畏惧谁，更没必要去逃避谁！”

该觉着羞愧的，应该是苏善行，而不是尔尔。

尔尔没什么错，她原本就是应该生活在阳光下的。

“越是让你感觉到恐惧的人，你就越要学会去克服他。等你战胜了他，也就等于是战胜了你自己，那样你才算是真的长大了！”

一个成年人，应该有直面恐惧的勇气！

做到这一步，才意味着：他的尔尔，可以独立过好自己的生活，可以不依附任何人，可以不做任何人都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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