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绍迅速脱身，“母亲，儿子前去布置！”

白依依的目光紧随着凌绍，面上流出淡淡的失落，很快换上甜甜的笑靥。

“我家二弟有时不解风情，今日倒也开窍。待到外间江面开阔，你和二弟眺望着风景，说着贴心的话，不比陪着我们更有趣？”

“大少奶奶！”白依依脸庞通红，神情扭捏得引得众人一阵大笑。

凌绍皱眉，听得里面欢声笑语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加快脚步往回走时，见到前面的女子似是沈媚，立即追了上前。

“娘子！”

沈媚一把将人推开，依旧默默往前。

“怎么啦？”凌绍紧紧地抓着不肯松开，甚至拉着在一旁坐下。

沈媚深吸一口气，勉强笑道：“原来今日是你生日！”

“我的生日早过了，当时娘子亲手给我做的阳春面，那时的味道现在记忆犹新！”

她勉强扬着唇角，心中酸涩，笑意在脸上一闪而过，依旧是泛着淡淡的忧愁。

“贵客前来，怕是送了不少礼物，你可都喜欢？”

提起凌绍便恼火，不满道：“不明白白依依想什么，大人了还玩泥娃娃，送来一对小人，个个描眉画唇，喜庆得像是过年时贴在门口的年娃，娘子，你说可不可笑！”

“你不喜欢？”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透着雨过天晴，沈媚面露欣喜。

“可不是，无聊至极！瓷娃娃一碰便碎，晚上瞧见还会做噩梦！”他说得一本正经。

往先家中挂着的都是弓箭，兽皮，像瓷娃娃般可爱的，令女子萌心初动的小东西，他确实不喜欢。

“娘子终于笑了！”

“我才没笑呢！”

沈媚见他喜得眉开眼笑，倒真有几分像白依依送的男瓷娃娃，改口道：“可是我喜欢，多么可爱呀，两人在一起像是观音娘娘身边的童男童女，若是有一对放在屋中……”

她憧憬着，只想说像是屋中多了一双儿女，心中自在满足，不便说出来，脸颊有如天空绯红的云霞。

之前的语气似是不喜，如今欢喜无比。

“你等着！”凌绍说罢迈起长腿匆匆跑开。

金豆喘着粗气赶来，眼睛一亮，冲着沈媚喜道：“沈姑娘，公子呢？”

“怎么啦？”

“老夫人着小的前来询问公子可曾准备好啦，白小姐正等一起前去游船呢！”口中轻声嘀咕，难怪兴冲冲地跑开，心中还惦念着白依依。

目光看向门口的方向。

“小的不说了！”循着沈媚所指的方向飞快追赶。

独自在园中溜达，赏着盛夏的风光。

回到玉楼时，十几名丫鬟凑在一处，见到她后迅速分开，四处找活干，眼角余光悄悄地打量，待到沈媚进屋后，重又聚在一起。

个个紧盯着沈媚进去的大门。

“并没有哭过，怕是心中硬挺着吧，你们想想，白依依是谁呀，老夫人几乎将她当成亲生女儿，公子生日的重要的日子告诉她一人，目的显而易见，就是想让二人独处！若往后白小姐成了正经的主子，玉楼更有热闹瞧了。”

声音不大不小，隐隐地传入房中。

众人肆无忌惮地说闲话，倚仗的不过是老夫人的嫌弃罢了，当着凌绍的面，她们都认自己为半个主子，可在背后谁不直戳脊梁骨，心中个个不服。

凭什么小小的县令之女居然可以留在凌绍身边，或许只有像白府的小姐成为二少奶奶才是名正言顺的。

沈媚将窗户掩上。多日来早已经习惯各种流言。不论如何。她终归和凌绍名正言顺地拜堂成亲。

没有凌绍的一纸休书，绝不离开！任她人冷嘲热讽也从未放在心上。

奇怪的是外面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瞬间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音。才一回头，顿时见到凌绍双手环抱在胸前，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包袱放在桌上，“猜猜是什么？”

“什么呀？”乒乒乓乓的撞击声，是瓷器。

环顾四周，摆放的瓷器满满当当的。

“家中已经放不下了！”

他微微地一笑，小心翼翼地将活结解开。沈媚愣住，居然有两对小瓷娃娃，“是我刚刚前去挑选的，喜欢吗？”

不同于白依依的，面前娃娃两人一体，还有对穿着大红的衣裳，正弯腰拜堂呢，表情生动有趣。

“娘子，她们就是我们的缩小的人儿，不是娃娃脸，是不是更有趣些？”

是呀，像是缩小的成人的版本，大大的眼眸深情地凝视着对方。

能留下永恒珍贵的一刻，令人心生触动。

“往后就摆放在案子上！”选了个绝佳的位置，进屋一眼便看见。

今日白依依来此，太过引人注目，凭空生出是非。

“还是算了。”

“那好！”只留下牵手的另一对，摆在案几上。

女子一袭白衣仙气飘飘，男子宠溺笑颜。

“真令人羡慕！”沈媚喃喃道。

凌绍从背后搂着她的腰，“羡慕什么，他们是死的，我们才是活的！怕是他们还羡慕我们呢。”

“少爷，少爷！”金豆在外间大叫，“船已经备好了，老夫人请少爷动身。”

“你要出远门？”

沈媚急忙拉住人，凌绍摇了摇头，将门打开后一把将金豆扯进来，“衣服脱下来！”

喝叫声将金豆吓得后退一步，连连摇头，双手护在身前颤声道：“少爷，脱衣裳什么？”

凌绍二话不说，瞬间将外衣脱下给沈媚穿上，还命姹紫进来为沈媚梳头，换上小厮的装扮。

明白凌绍的用意，沈媚急忙摇头，“不行！”

被人发觉，她罪孽深重！

手搭在娘子的肩膀上，凌绍轻声道：“今日是我回府的第一个生日，难道希望我和白依依四目相对？”

她自然不想，不过假扮小厮终归不妥。

“你们谁也不许说出去！”凌绍板起脸，“谁要是说出去，往后别再跟着我。”

金豆小声哀求，“公子，此事从长计议！”

没了外衣，可怜兮兮地缩角落里面，又窘迫又慌张：老夫人若是得知，必会将自己的腿打折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