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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技不如人,何必再自讨不快,天冷风寒,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向你的主子复命吧。”眼前这位娇蛮美丽女子紧跟了一路,拓跋昇着实拿她束手无策。
“这条街你能走得,我如何不能走得?拓跋昇,你管得也太宽了吧!”女子挑了挑发梢,凤眼含笑,娇嗔道。
“姑娘还真是好没道理。是你动手在前,我不与你计较,饶你性命,劝你离去,怎地还成了我的不是?你若想要摸清我的住处,大可不必。这满都城的人,谁人不知,你随便找一人打听便是。”
女子闻言却也不恼,反倒是不紧不慢地围着拓跋昇打量,尤是见拓跋昇脸上渐浮现出不耐烦的神色,心中便是一阵得意。
草原上都说他是太阴转世的灾星,人们唯恐避之不及。今日一见,却也没传言说得那么邪乎嘛,反倒是生得比那些大王叔叔们家公子好看得多了。
对上了拓跋昇那干净的眸子,女子心一阵怦然,她忽然意识到这般不依不饶地跟着拓跋昇似乎也太没羞没臊了,于是不由露出了些许小女子的娇羞之态。
拓跋昇对男欢女爱之事懵懂无知,虽心生悸动,却也道不明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愫。他只觉得眼前这位女子安静时倒是比娇蛮时显得更加可爱,不,更加的动人。
这莫非便是一见钟情吗?
拓跋昇否决了这个想法,但见得女子那副可人的模样,脸颊微微有些发烫。他心中数落道,拓跋昇啊拓跋昇,百姓舛难,天下未定,大业未成,你又岂可对一女子心猿意马!
果决地将目光从女子身上挪开,拓跋昇瞥了一眼路边冻得僵硬的死尸,微微一声叹息,随后绕开了女子,加快脚步离开。
只是侧颜匆匆一瞥,却见得拓跋昇原本一副不耐烦之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沉痛悲悯,女子身子有些发愣,他这是怎么了?
当看到路边那些冻骨僵躯和寒风冽雪中瘦得几乎没有人样的百姓时,女子的心好似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深深地掐了一下。忽然间,她诧异非常,这些她从未关心过的面孔,他们切实存在着,却从未在她的世界中出现过。在她的世界里,衣食无忧,但凡是她所想要的,从没有失望过。
女子终是明白拓跋昇为何而沉痛,因何而悲悯。当转转身看向拓跋昇渐渐远去的孤单背影,女子不由地后退了两步。不知为何,她的心中却生出一种慌乱之感。那是一种疏远,也许这一辈子只能凝望他的背影,可它又是那么的让人留恋,而他更是如此的孤独。
女子倔强地鼓足了勇气,远远地跟着拓跋昇的背影。
风雪声和百姓们的凄凄哀苦声足够掩盖了女子的脚步声,拓跋昇低着头走在实力长街上,他心中终是不敢面对那些苦难的百姓,只能偷偷地用余光去瞄一瞄路边的残影。
那位动人的女子没有再跟上来,拓跋昇心中不免有些遗憾,却更多的是一种坦然。前途未卜,何必多惹尘埃,愿那女子日后能寻得一个好的夫家,夫妻恩爱白头。
正想着,一阵刺耳的吵杂生扰乱了拓跋昇的思绪,将他的目光牵引到不远处的那间围着人的铺子。
只见一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手中挥着擀面杖度打着一个面黄肌瘦,冻疮遍身的孩子。那孩子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猫儿,眼中含着耻辱羞愧的泪水,怀中紧紧地抱着一个白面馍馍,任由壮汉施暴,任由围观之人的数落和指责。
有一个年约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则是跪在一旁不断的磕头乞求着,她的额头早已磕烂,鲜血顺着脏兮兮的脸颊滑落。
炙热的鲜血融化了冰冷的白雪,却始终无法融化壮汉愤怒的心,纵是那些看戏的百姓,也多是冷眼旁观。
“住手!”
拓跋昇冲进了人群中,单手架住了壮汉的手臂,见地上的少年口溢鲜血,已是奄奄一息,于是愤怒地问:“他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何你要如此毒打于他?”
壮汉满脸凶相,但瞧拓跋昇虽是年幼,但一身气度不似寻常人家的孩子,于是强压下心中怒火,不忿地说:“这个贼小子偷我的馍馍,你说该打不该打?”
“好哥哥,求您救救我的哥哥吧。阿奴愿为奴为婢,报答您的恩情。”女孩仿若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爬到拓跋昇脚前哀求。
“你看他兄妹二人,若非是走投无路,又怎能来偷你的馍馍。你既是打开门做生意,便该和气生财,为了一个馍馍,下如此毒手要人性命,岂非太过欺负人了!”
拓跋昇将女孩扶起,见周围那些百姓仍在喋喋不休,于是冷声斥道:“如今草原的光景是难了些,能有一碗米粥填腹极是不易。不求你等能够对那些食不果腹的百姓施以援手,但大家都是盘鞑天神的子民,心都是肉长的,谁没有困难的时候,你们何故要如此奚落欺负这两个苦命的孩子?”
“呦,这是哪家的少爷,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东城的那些达官贵人们吃着山珍海味,何时管过我们的死活。这个小子不知是哪家的少爷,莫不是肉糜吃得上脑了,拿我们这些穷人来寻开心呢!”
“小子,你可知城里饿死了多少人?你若有好心,为何不见你放粥救人?现在还来数落我们的不是,你算什么东西!”
“……”
百姓们对拓跋昇一阵数落,这开铺子卖买馍馍的壮汉撂下擀面杖,沉声说:“这位少爷,非是我有意要为难这个小子。如今城中粮食比绢贵,我这铺子小本经营,你若是想要我放了他,可以,只要你替他把馍馍的钱付了便成。”
拓跋昇刚刚出狱,身上哪有散碎银两,心说坏了。众人见状,更是得理不饶人地一阵疾风嘲笑。
便在拓跋昇左右为难之际,只见一道银光从人群的头顶飞过,叮的一声梦脆响,便见壮汉身前的桌上插着一根朱钗,珠光宝气,价值连城。
拓跋昇扭头一看,只见先前那女子从人群中款款走出,一头乌黑靓丽的秀发在风中轻柔飞扬,更添了几分潇洒之气。
“这根朱钗可抵你的一个馍馍?”女子冲着拓跋昇微微一笑。
壮汉瞧着桌上的朱钗,连忙谄笑道:“够了,够了!”
“这位姑娘莫不是火雷部首领牧仁之女牧灵裳,牧小姐?”
“还真是牧灵裳小姐,她不是在火雷部么,怎会来都城?”
“都说牧灵裳小姐风华绝代,今日一见果真是名不虚传。”
“……”
听着百姓们议论,拓跋昇内心波澜起伏。这位女子竟是火雷部大王牧仁的女儿,难怪仪容不俗,浑身透着将士的英姿飒爽,看来先前我是错怪她了。只不过,牧仁在朝堂上一直保持中立,未听说他拥戴哪位王子,她的女儿拦街对我出手,又是何意?
牧灵裳,灵裳,还真是衬她。
“这件大氅足够买你的一个馍馍了。”
拓跋昇解开身上的裘皮大氅扔给壮汉,随后将朱钗递给了牧灵裳,说道:“多谢姑娘美意,这支朱钗实在是太贵重了。”
“本小姐送出去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你若是不要,扔了便是。”牧灵裳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弯腰抱起了脏兮兮地小女孩,用一件方怕轻柔地擦拭着女孩儿额角的伤痕。
拓跋昇盯着手中的朱钗,再看牧灵裳抱着女孩已经走出了人群,于是无奈地将珠钗收了起来,背着奄奄一息地少年追了上去。
到了营地后,拓跋昇将两个孩子交给了乌日娜,转身便想将珠钗还给牧灵裳。半晌,拓跋昇在奴隶营区的最高处见到了牧灵裳,风雪吹乱了她的秀发,她的目光盯着营区中那些打闹的孩子们。
“牧姑娘,今后别再来了。”拓跋昇将珠钗递到牧灵裳面前。
牧灵裳扭头问:“为什么?”
“我不过是一个奴隶而已,与我走得太近,对你不是什么好事。”
“可你是世子,未来草原的大君。”
牧灵裳扭头看着拓跋昇,堂堂克烈世子如此坦然接受奴隶的身份,难道他真的屈服了吗?难道他要放下一切,逃避所该接受的使命?
牧灵裳不相信拓跋昇会抛下满营区的奴隶和草原上那些受苦的百姓,因为她在拓跋昇中眼中看到了坚韧、看到了悲悯,那是心怀苍生的仁君所该有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往,凡人终是恋栈权柄。在这场权力的游戏中,世子不过砧板鱼肉罢了,火雷部又打算何时落刀呢?”
拓跋昇笑了笑,不由分说地将珠钗塞进牧灵裳的手中,转身离开,他说道:“你是火雷部大王之女,你与火雷部命运相生相息,不要再来了,但愿有朝一日还活着,你我不是敌人。”
牧灵裳扶着手中的珠钗,看着拓跋昇头也不回,娇嗔地跺跺脚,喃喃地说:“拓跋昇,谁要成为你的敌人,我才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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