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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也有心爱的书中世界,她也曾在高考结束后的八月十七,独自奔赴长白;她从来都对车不感兴趣,却唯独忘不了那辆雨中的迈巴赫。
对于少年人而言,那些世界的意义,那些文字,那些角色的意义,是旁人永远无法理解的。
她不是《红夜》的书粉。
可是如果这些作品真的因为她们的举报而消失,如果所有为之愤怒的读者都被她们打成“厌女媚男的驴猪狗”。
那么,橘枳真心实意地觉得,D党,都该死。
“……”
好友在方才就一直沉默着,忍受她情绪的发泄。
但听到这里,她忽然笑出声来,笑完了,她抬眼看着橘枳,直盯得橘枳身上发毛。
她听到好友说:“你是不是被他们带偏了?”
黛色长眉纤美如柳,灯下美人泪痣盈盈,但她的声音却是冷的,透着点漫不经心:“什么‘那我也极端一次,如果这些作品真的被他们举报掉了,我以后就是他们的极端黑粉’,你极端什么?这本来就是他们的错。”
他们本来就该死。
以大义之名,理直气壮地将无辜者牺牲掉的人,就得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没有任何人活该成为时代车轮下的祭品。
“每个人都试图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无比正义的理由。”好友冷笑起来,瞥了她一眼,“只有你,被他们带到坑里去了,跑来自我反省。”
居高临下、指手画脚、百般挑剔、物化侮辱……熟不熟悉?
过去男性总把女性摆在一个“需要训导”的位置上,他们默认女性“容易被洗脑、软弱没有主见”,好似一切反抗的女性都是被邪恶如女巫的女权主义者诱导,女性不该有自己的思考。
万万没想到,现在又出现了一种与他们异曲同工的存在——D党认为,一切不认可她们的人都是被男权洗脑,不持和她们完全一样的观点的人都是媚男,“她”们嘲笑着,攻击着一切不认可“她”们的女性,把她们打成男权走狗,任何稍有异议的女性,都会在她们给下层从众的洗脑文里被异化成一个绝对负面的符号,无论该女性是否真的如此。
她们坚信反对她们的一切女性都是媚男,都是被男权社会洗脑——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女性没有独立思想”的默认?
有人希望让道德沦丧的男性都受到惩罚,有人却希望让女性底线和道德观和男性一样低。
比如出卖/交易伴侣,比如遗弃/售卖子女,比如遗弃父母,比如背信弃义,比如滥.性出轨。
教育、阶级、经历、利益……这些因素,都可能比性别更能造就同类,更能制造分歧。
男性作家笔下的宝玉尚知要玉不要钗,哄妹妹顺妹妹,但若要D党来写,怕是摘下头帕便喜不自禁,满腹贪婪地算计着如何欺压伴侣以便坐享齐人之美。一边算计着皇商家财,软饭硬吃,一边惦记着探花清誉,大施pua之法。
但这不是女性天性丑陋——这和那些斜着眼睛睨同性,称“不嫖不是真男人”,拉着未成年人去洗荤脚,讥讽某某年逾而立仍是处男的油腻男,其实是一模一样的。
如果你厌恶后者,那你自然不可能因为性别相同,就去喜欢前者。
无论是仇女还是仇男,本质上都是一种反社会的倾向——我们并不是作为独立的个体存活在这世上的。
即便如梁语冰,都有一柜子的潮牌。
极端化的情绪,几乎是必然地会辐射到无辜的女孩身上。
她po了一张和哥哥的合照;她安利了一个喜欢的电影;她分享了和喜欢的设计师的合照;她收集喜欢的眼影……
女孩们不需要新的女德守则。
“我们应该多讨论女性可以做什么,而不是女性不能做什么。女性应该怎么做。”
这些愤怒,从来都不是为了男性,而是因为那些无辜的女孩。
绞尽脑汁地审视一个女性身上有多少不符合女权的东西,想尽办法批判她、给她扣帽子,本身就是一种厌女。
“人性本身是不可考验的。”好友说,“你还记得国外的Metoo运动是怎样臭掉的吗?女演员通过污蔑男演员来争夺资源,报私仇;四十岁的女导演陈述自己年少时被大导性侵的经历,但她自己却在此前就屡屡性侵无权无势的新人美少年。”
“在她声泪俱下地陈述自己少年时的经历来博取同情心,依靠‘Metoo’获得大量利益时,被她性侵、封杀、逼到走投无路的少年正在破旧肮脏的出租屋里试图结束自己的生命。”
“掠食者的世界里不分男女,名利场中的上位者天然地会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工具——她早已成了和当年性.侵她的大导一样的人。”
“这一切,绝不是因为女性比男性更卑劣,而是人性本就经受不起任何考验。因为女性在维权时的艰难,而选择践踏规则、漠视对错与真伪,歌颂并呼吁盲目的偏袒,这非但无法真正改变女性的困境,反而会带给女性新的灾难。”
“女性维权艰难,那就努力地去改变这一切,踏实地完善各种环节,而不是给予全体女性随时指认一个男性性侵,同时不用出示任何证据、不用担负任何责任的权力——泛滥的权力只会带来新的灾难,那些真正遭受痛苦的女性,只会面临更加残酷而荒诞的处境。”
它只会成为一把无鞘之剑,为奸者所用,攻向所有有德之人。
“——但,你以为这是我想告诉你的吗?”
好友忽然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忘掉我刚刚说的一切吧,它们看起来都很对,但这和顾夜歌现在遭受的一切,几乎毫无关系。”
“想要找一个狙击点,永远都有办法。猎物从来都没有话语权。”
“什么这个主义那个主义,说白了都是生意。”
“你在意这些舆论,根本就毫无意义——还不如多赚点钱,给顾夜歌的新专多砸点钱。”
“我的小阿煦啊,你说着‘我不是因为他们讨厌夜歌而愤怒,而是因为他们因为讨厌夜歌而造谣、污蔑她而愤怒’——人不都是如此?恨之欲其死,便千方百计地打压她、攻击她,污名化她而不在意这一切是否是事实,永远认为自己正义。你难道以为所有人都会像你一样,承认自己的私心?”
“我可以用一万种角度批判D党有多么反智,但那有什么意义?下一次,他们又会找到新的话术来攻击她。又会有许多人,加入这场盛大的狂欢里。”
“因为大众就是这样愚蠢的生物啊。”好友冷冷笑了起来,“被KOL操控,放弃思考,沉迷于盲目狂欢、绝对zz正确的快感之中……他们配知道什么真相?他们活该被资本愚弄!活该一辈子活在楚门的世界里!”
好友的神色忽然变得古怪:“你觉得大众被他们蒙蔽?你为他们颠倒黑白而愤怒?”
“别逗了,大众根本就不在乎真相。”
这世界上有那么多黑暗,他们自己当月薪水都未必能到账,尘世中人人都是过河的泥菩萨,除了天真而年少的粉丝们,谁会在意她是否被污蔑?
舆论战中,获胜的法则从来都不是正义与否,亦不是谎言是否做得天衣无缝,而是对群众的心态是否能拿捏到位。
“他们骂粉丝NC,其实也算有道理,到底是多蠢的人,才会以为po身份证证明对方是在造谣,就能扭转局面?顾夜歌有你们这样的粉丝,算她倒霉。”
她的双瞳在这一刹那亮如妖鬼,但声音却低沉如枕边絮语:“如果别人诬告你偷吃了他的东西,你不应该剖开肚子证明自己,而应该把她眼珠子挖出来,让她的双眼到你肚子里去证实这一切。”
“可是……”橘枳有种被人从某种情绪里强行抽离出来的不适感,仿若一盆冷水兜头而淋。
——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些吗?
又或者,她只是沉浸在了一种“正义的愤怒”里,不愿被人强行唤醒。
“如果顾夜歌团队脑子还清醒,就知道不应该和已经被撩拨起的这股风潮硬抗,像个小学生一样证明自己才是正义的,而应该用巧力挽救局势。”好友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道,“比如,祸水东引。”
“只要现在再爆出一个大瓜来——编的也行,又或者,造谣,下水军,带节奏……方法太多了。”
“火力会被瞬间吸引,等到这股风潮过去,再请团队下场控制舆论,洗前排,删黑贴……到时候,怎么卖惨都可以,她甚至可以踩着前一位来衬托自己。”
橘枳打了个寒颤,几乎瞬间,便断然道:“不,夜歌绝不会这么做!”
好友瞥了她一眼,呵呵笑了起来,神色却有几分兴致阑珊:“我只是举个例子而已。”
“但你如果真的喜欢顾夜歌,我劝你不要再在网上白费力气。”
“试图靠辩论、讲道理来得到正义,是不可能的。”好友冷冷地道,“这一切本质上是话语权的问题,自证清白从来都没用,只有变强才是获得正义的唯一途径。”
她的笑容忽然又变得古怪,“不过,正义又究竟是什么呢?它由谁来定义?”
你以为的正义,也许不过是从小到大的教育,灌输到你脑子里的,一种用于□□的、默认的规则而已。
它甚至只适用于你自己的阶层——在丛林里,弱肉强食适者生存才是正义。
“在《红夜》大爆之后,这半年里,苏堤月的作品,开机了多少部?你所看到的那些荒诞的话术,你猜猜,背后会有多少同期作品的影子?”
这里面的利益纠结,外人几乎不可想象。
“其实你没有必要担心顾夜歌。”好友淡淡道,“她的商业价值非常高,有足够的公关费用来操纵舆论。团队之所以现在还没有大范围下场,很大一部分,可能是因为,你所看到的局势,受你自身所限制。实质上,这场舆论对顾夜歌而言,完全没到伤筋动骨的级别。”
“这和她之前的全网黑,完全不可同日而言,也许团队经过专业的判断之后,认为现在泼洒公关费扭转局面,完全是不值得的。你如此愤怒,不过是因为,这一切对你而言,几乎是颠覆三观的。”
她咧嘴一笑:“不过没关系,阿煦,你这个年龄,本来就是会面临三观不断被摧毁又重塑的。”
“我劝你早日放平心态,只要顾夜歌还红,就一定会有大量的人讨厌她,即使他们也说不出任何原因。对于这一部分人而言,只要有人创造出了貌似合理的话术,他们就会飞快地抓住,然后理直气壮地拿来攻击顾夜歌。无论那些话术有多么地经不起推敲。”
“一定会有人利用讨厌她的人的这种心态,不断地发明新的话术,无论它们看起来有多么的荒谬与反智。”
“那些表面的话术,当然是无比可笑的。”
不要沉迷于反驳它们,要去看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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