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贾府，听到是去工厂做工，不是去林家学本事享福，原本跟秦可卿报名的许多人都打了退堂鼓。最终秦可卿送到贾府的只有二十六人，比最开始说的少了不少。

黛玉也不计较来的人年纪参差，童工不少，照单全收了，跟秦可卿交割好了，拿了他们身契。

也只是身契。贾府那边还有这些仆人的父母亲人，这样两家的关系就维持住了，秦可卿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秦可卿却还不走，要致个歉。

“林姑姑，人数变少了，不是我办事不敷衍，而是把那些不实心的人刷掉，留下的倒比滥竽充数的要好。若是人手还不足，我们再弄新的人来，也比这些强。”

“他们竟也是认为跟我做工不如做奴仆么？我的风评这么不好？”这是黛玉没想到的，外面招工难是外面，外祖家也会误会到这个上面。

黛玉务实不务虚，说话透亮，秦可卿也是一样的口吻。

“不是说姑姑不会用人，是他们想错了。都因为咱们是体面人家，做主子身边跟主子享用的都是一样的，又不打骂他们，出去有人奉承，做工是要出力气实在做活儿的，跟发配到庄子里一样，见天的见不倒上面的人，不容易出头。遇到那懒得理事的主子，一辈子都不得见了。”

“大户人家养懒鬼。”

就着这个话题，黛玉与秦可卿详谈甚欢。

秦可卿这几日间的功夫，已经间接地从黛玉往日行事中揣摩好了她的脾气，一言一行，无有不对黛玉胃口的。

黛玉心里暗赞，这是个细心人，拉家常也让人舒服。

而且秦可卿说笑不像凤姐儿那么有攻击性，而是如沐春风，加上人物美丽婀娜，行动举止吸人眼睛，衣裳轻薄，流光幻彩的，林家的女孩子们下了学回来路过前厅，都看她看呆了！

林家如今住的女子里头，大的如桂姐儿，很快十四了，身条是抽高了许多，但是不知是林家人都骨架如此，还是跑步比较多，又练了武，生的便不太有风韵。

桂姐儿怀疑地拍了拍自己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都不好意思凑到屋里去。

谈了一会儿，秦可卿的表情渐渐变得忧郁起来，蹙起了眉头，眼睛里蓄了水，欲掉不掉的，看了门外一眼。

桂姐儿与青庄一起捂住了嘴。

“就羡慕这样姊妹们和乐。平日那些大家族的弊病我日常也没处说去，哪个府里不这样呢？我只是日常羡慕那头婶子有福，姑姑若疼我，”说到这里她顿住了，“自从知道林姑姑这里有管理的妙法良方，因我蠢笨，一直没敢来打扰，只从婶子那借笔记来看，看了恨不能立即姑姑这样跟有学问的人结交。”

桂姐儿与青庄疯狂点头，已经想跟她做同学了。她们秋季还会再招生一次的，正是桂姐儿负责此事。

不料秦可卿却螓首微低，露出好看的下颌线来，道：“等风来书屋再招新生的时候，可不能忘了告诉我，我家里还有一个未进学的弟弟，到处找不到蒙师。”

黛玉若非常在系统里看各国美人，估计也要被她慑住，轻轻地咳了一声，表示没问题，秋季会再次招生，到时候报名考进来就行。

秦可卿风情万种地扶着丫头走了。

桂姐儿馍不着头脑。

青庄问：“她这是什么意思？说了这么一大通，就是为了给弟弟求个学上？”

黛玉道：“她在用美人计。你们俩都中计了。“

桂姐儿：“这个漂亮姐姐有坏心？”

黛玉摇了摇头。

这个秦氏行事言语老道，生的鲜艳夺目，很容易让人忘记她也只有十五岁。若非黛玉也是早慧的人，不会注意到她的年纪，差点也被她骗过了。

好在这一段含蓄的求助黛玉是收到了。

只是，这秦氏是个聪明人，还是宁国公家的冢孙妇，能有什么人为难她，让她想到求助外人呢？她信不过跟她的丫头，要这样转弯抹角。

而且这人这样厉害，甚至连她弟弟也不能脱身吗？

秋季前得去向外祖母打听打听，现在先把秦氏送来的人都安顿下来。

黛玉把安顿未来工人的活儿交给了青庄去做。

“细则都告诉过你了，你也见识过几次了，胆子大一点，啊！”

青庄忐忑地去了。

不知是不是前几年被老嬷嬷管得太厉害了，青庄的性子一直没有雪雁放得开。

明明是同一波丫头，是最早跟着黛玉一起上学的，遇到拍板做主的时候总要犹豫不决，不如雪雁能担事儿，现在连桂姐儿也不如了。

黛玉可不能这么任由她被人抛在后头。

所以才把相对不容易出错的事交给青庄练胆子，对外招工的事另外找人负责。

想了一圈，这个工厂人员的缺口就交给了管家，带着林溟林承祁两个去招人手，因黛玉不喜欢买人，先说家里缺仆人，挑最穷苦的招来，送到工厂去。

这个工厂的工作条件与一应福利都是最好的，若实在不乐意，也允许他们走人。

除了最早跟她的，年纪不大的也要学着点了。

人的潜力就是压榨出来的。

黛玉如今事情更多更杂了，这些人渐渐地都要放出去独当一面的，一些能找到人代替她的，她就尽可能交给别人，也是历练好了，以后还要派更大的事。

若指望她一个人连轴转，得把她累到劈叉。

盘点了一圈身边能用的人，各方面都不算少了。但黛玉惊恐地发现，以她要做的事情来说，人才总是不够用的。

比如刚才秦可卿那样的人，她就缺！想要！

秋季新招生后，教学还需要更多先生不说，校企缝纫机厂的经营也需要帮手。

因为她做工厂稳定下来之后要在日新庄、工厂、梨花巷子、林家、燕子楼几个地方跑，哪里她都要顾到，所以哪里都需要一个分管负责的人！

甚至她日后会与商场之人有正式往来，日程管理上也要托专人负责才安排的开！

而且她还需要挤出学骑马的时间，出城到日新庄的路坐车和跑步都不够快。

那么她就还需要一个骑马师傅。

天呐，还是人。

再上哪儿弄人回来呢？

黛玉正想时，就有人上门来了。

是每次给汤姆送信的那个人，汤姆约黛玉老地方见。

黛玉霍地一下站起来，派人去徐燕然家与梨花巷子两处送信，凑齐了人一同去赴约。

如今汤姆不肯认她这个学生，她就钓不了他做学校的先生。

不过没关系，这次她就无耻一次，用另外两个天才来钓，就不信他不想把自己的学问传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