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汤不置可否，从兜里拿出一根香烟来点上，“要是真照你这么说的话，社会上的有钱人不就都有危险了？”

小陈看了下凌志成的交友圈资料，叹道：“有钱人的朋友果然还是有钱人，凌志成和前些日子闹出话题的赵深交情很好，和华丰影业前任的董事长华家二少也有些往来，这样看起来，身边个个都是不缺钱的少爷们，实在看不出犯案动机在哪儿……”

老汤沉吟了会儿，他想的却是另一个方向。

凌家本身就是个大家族，兄弟各自娶妻后分为三房，目前掌管凌家集团产业大权的是大房凌泽，那么其他两房呢？

豪门世家的利益冲突没少见过，凌家本身的情况会不会也是如此？

如果是凌家其他两房的利益和大房这边有所冲突的话，那么，凌志成是不是就会成为众人的靶心？

但，这个推测过于大胆，没有任何事证能够证明。

老汤瞥了眼小陈，神情越发显得严肃。

小陈不敢打扰前辈，心里也不免叹气，很显然的，除非是私人的财务纠纷，否则刚才提及的那些凌志成往来频繁的朋友们，可以说是没有犯案嫌疑。

更别提说像赵深那样出身的人，背靠着市长大人姨夫，虽然人目前在监服刑，更不可能要在凌志成的车底下安置炸弹。资料上提及的那些人，他们没有动机，单靠几张现场的照片和一份鉴定报告，就要他们找出凶手来，难度实在太高了！

哦对了，还有一样证物，就是停在地下室里的那辆撞得稀烂还焦黑到不行的车。

老汤面色凝重，他吐了口烟圈，抬手捏了捏鼻梁，然后摁熄香烟，再睁开眼，盯着面前的菜鸟搭档小陈，问道：“我们手边那份关于司机秦正丰的口供在哪儿？”

正本已经存在电脑里，手里是备份。

小陈翻动着另一本记录本，它是昨天才送到的，而他忙得没有时间去仔细读它。

现在前辈提起秦正丰的口供记录，他这才想起来。

“啊，有了，在这儿。”他兴奋的比着记录上的文字，念出来，“秦正丰，三十岁，担任凌家司机已经有五年的时间，本地人，平时工作值班的时候会住在凌家大宅里，休假才回家。”

担任司机已经有五年的时间，也算是有些年资了，真要有什么歹心，怕是早就已经动手了，也不用等到现在。

“这个秦正丰目前是让他回去了，不过后续如果办案上有需要的话，还是得请他来一趟。不过，单就目前看起来，他也没有什么嫌疑。口供里还有什么其他的记录吗？”老汤问道。

小陈摇摇头，“没了。我们还是没有办法得知歹徒的动机，缺乏歹徒的样貌轮廓。”

原本以为可能会有些进展的，谁知又和前几次一样，陷入某种走不出的怪圈里。

小陈面露沮丧的搔搔后脑勺，本来已经有些乱掉的发型，此刻更是被他搓揉得一团乱。

老汤则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似的，拍了下桌面道：“好吧，看来我们得去找外援了。”

“外援？”小陈还是第一次听说可以找外援的，忍不住想知道能找哪个单位求助，“找谁？”

“承办此案的检察官。”

“可是……这个案子还在我们这儿，还没轮到检察官那边动作吧？”

“我有门路，不然怎么会叫做外援。”老汤倒是很有自信。

确实，案件还在警方这儿，还没送交检察单位的时候，连上头派出的承办检察官是谁都不知道，在这个时候要寻求检察官的帮助，确实是某种“外援”。

“不过，这事我得向上禀告，走过明路会比较好。”

小陈点点头，表示明白。

果然姜是老的辣呀！连外援人脉都有。

……

回到工作岗位上的凌蔚然，继续忙着电影拍摄的事。

大概是凌家最近接二连三的发生太多事，很难得的，许久不曾做的梦，再度出现。

梦里。

再度回到那个夏天，被一群头发染着黄色的不良少年，暗巷追逐着，直到她不得不躲进垃圾车里头……

弥漫着恶臭的狭小空间，老鼠和蜈蚣轮流出现，爬过自己的脚边，她不确定听见的尖叫声是在梦里的自己，还是现实中的自己时，便已经感到她被搂进一个温暖又熟悉的怀抱里。

熟悉的男性嗓音轻柔的抚慰着她，那只坚强的手臂稳稳的搂着她，温热的掌心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大手则是抚着她的长发，耐心安慰着她狂乱的心跳和紊乱的气息。

“嘘……没事了，南南，我在这儿，你没事了。”陈恺低沉的嗓音不断安抚着，直到小女人的气息渐渐缓和下来，“南南，你做噩梦了，我在隔壁都听见了你的尖叫声。”男人温柔的解释着，声音里刻意没有放入太多的情绪，以免增加小女人的心理负担。

只见小女人还是埋头在他的胸前，半句话也不说。

“梦见什么了？愿意聊聊吗？”男人的下巴抵着小女人的发顶，双臂牢牢的圈住她，轻声问道。

凌蔚然摇摇头。

噩梦扰得她心神不宁，她完全不想去回忆刚才梦里的一景一物。

殊不知，这样的心理压抑，其实更不容易走出梦魇。

陈恺没有逼迫她，只是顺着她的情绪，按着她的节奏来。

凌蔚然瑟缩在陈恺的怀里，用双手圈住他的腰和后背，企图从男人的身上汲取更多的暖意。

她好冷，没由来的觉得冷意从骨子里头渗出来。

“南南你在发抖，会冷是不？”

凌蔚然牙齿微微打颤，埋着的头颅点了点，还是不说话，而她的双手也没有半点想要松开的迹象。

陈恺的嘴角泛起一抹浅浅的微笑，他伸手把凌蔚然的手从他的后背拉开，然后掀开被子躺在她的身边，侧身把小女人拉进怀里抱着。

就像怀抱着最宝贝的珍宝似的。

“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就让我这样抱着你入睡，好吗？”

凌蔚然没有拒绝。

事实上，她的确需要陈恺所提供的温暖和慰藉。

小女人卷缩在男人的怀里，感觉安全又温暖，就像抱着一个源源不绝的热能暖炉，把暖流一阵阵的传送到她身上的每一处，让她整个人很快就放松下来，不再瑟缩颤抖。

凌蔚然的鼻子正巧顶在陈恺的胸前，她略略抬起下巴看向男人，低声的说了句，“谢谢。”

“你我之间不用说谢，太生疏了。”陈恺说道，心里则是暗自叹气，想来这又是个折磨人的漫漫长夜。

毕竟，他是个男人而非圣人，怀里抱个软玉温香的小女人，他可不是柳下惠，必然也会因为不小心的肢体碰触而引起反应。

然而，陈恺心里很清楚，小女人此时此刻需要的是个温暖的怀抱，他也只能强忍着生理不适，拥着小女人，让她能够安心入睡。

渐渐的，凌蔚然整个人放松下来，再度进入熟睡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