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微凉目光和善中带着亿点点的嫌弃。【三顾书屋】

东方澈仿佛看不见一般, 径直走过来坐下:“皇后一个人在宫里吃独食？是把朕之前的话当耳旁风了？”

阮微凉示意身边的人再给东方澈备上一碗米饭加一双筷子，随后杏眼弯弯，笑道:“臣妾哪敢，只不过今天是除夕, 臣妾想着御膳房的食物应该更合陛下心意, 所以就没有再派人打扰, 是臣妾的不是。”

东方澈好整以暇地点头:“确实是你的不是。”

阮微凉:？？？

拳头硬了: )

忍住忍住, 你可是要出宫的人, 到时候天高皇帝远，就把他的话当成一个屁放了吧。

阮微凉勉强维持住笑容, 问:“陛下怎么突然想到要来臣妾这里了？”

“皇后上次送来的东西都吃完了。”说着, 东方澈用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红烧肉是刚刚闷出来的，吃起来又酥又软，肥肉的部分刚刚好, 一点也不腻, 入口即化, 与瘦肉一起咀嚼，满满的肉香充斥在嘴里, 鲜嫩多汁儿，越嚼越香。

第一块红烧肉就这样被东方澈吃了去, 阮微凉暗暗磨牙。

东方澈吃完还点头评价:“皇后手艺又进步了。”说着，一块又一块红烧肉牛嚼牡丹一样进了他的嘴，吃得极快的同时却保持着皇室的优雅，装模作样！

阮微凉如是评价。

她笑笑:“陛下喜欢就好。”

看东方澈又要继续扫荡桌子上的食物，阮微凉索性也不再客气, 也直接拿起筷子开吃。

东方澈边吃还不忘评价。

不到两刻钟，桌子上的菜全部被两人扫荡一空。

东方澈满意地松了松腰带，心里又将锻炼提上了日程。

一旁的宫女恭恭敬敬地端来漱口水让东方澈漱了口，李公公又拿出一条手帕递过去。

东方澈接过，擦擦嘴，突然有些不舍得放阮微凉出宫了，大概不愧是和秦夜阑师出同门，他脑子转了几个圈，还想:要不把她留在宫里给自己当个专职厨子？

阮微凉不知道东方澈有了这个可怕的想法，她脆弱的胃撑得有些难受，一句话都不想说。

如此熟悉的感觉......上一次感受到还是和苏锦衣一起吃东西的时候。

果然，能在原书当男女主的人绝对不是一般人，不说别的，干饭方面其他人都比不过！

两人吃饱喝足，阮微凉坐着不想说一句话，东方澈却又盛了一碗豆腐冬瓜汤慢慢品着，气氛突然沉寂下来。

一会儿，东方澈突然装作不经意地问:“皇后知道苏锦衣什么时候回来吗？”

阮微凉默默冷笑，风水轮流转啊，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她的头微微抬了抬，说:“这个臣妾也不太清楚。不过，锦衣回家时臣妾给她带的吃食还挺多的，她一人在府中吃独食应该吃的挺开心的。”

东方澈:“......”

阮微凉又佯装叹气:“臣妾在她走之前还嘱咐过让她年后要记得再来宫里坐坐，不知道她有没有把臣妾的话当做耳旁风。”

东方澈:“......”

阮微凉继续:“都是臣妾的不是，虽然陛下当初没有明确表示，但臣妾应该将陛下的心意传达给锦衣的。”

东方澈:。。。

你赢了！

他艰难咽下一口血:“皇后辛苦了。”

阮微凉笑:“不辛苦。”

小小的皮了一下，阮微凉准备开始说正事。

毕竟，人还是要懂的见好就收，把心里的那口恶气出了就好，她向来就是这么豁达。

“陛下......是要直接和锦衣摊牌？”她正了正神色，问。

东方澈从阮微凉刚刚的连番的打击中振作起来，呵呵两声，朗声回话:“自然。”

“喜欢一个人就要去追，拐弯抹角、扭扭捏捏之人算什么大丈夫！”

“朕从来都是敢爱敢恨之人！”

阮微凉被这霸言霸语哽了一下，喝了口水压压惊，才小心提示:“陛下您之前说的话好像与这不太一样。”

狗男人，你之前有多口是心非你忘记了？

我都替你记着呢。

不用客气，请叫我雷锋: )

东方澈脸色僵了僵，记忆逐渐回轮——

谁会喜欢那种女人？

身为女子一点都不端庄温婉！

以下犯上！

无法无天！

长得也就那样！

朕倒是想问问苏御史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

东方澈:“......”

皇后你好毒。

他的心也梗了梗，再次艰难振作:“朕说什么了？朕怎么不记得。”他看向一旁全程一直低着头的李公公，开始装傻:“朕说什么了，李公公你还记得吗？”

李全德眼观鼻鼻观心:“陛下什么都没说。”

东方澈又满意督向阮微凉:“皇后听到了吗？你兴许是记错了。”

阮-失忆-微凉:“臣妾最近没睡好，是臣妾脑子不清醒了。”

东方澈用一种孺子可教的视线瞅她。

**

云雾山。

高高的山峰直插云霄，远远望去，天山的浮云仿佛都不能与此山平齐，越看越给人一种迷离之感。

古人云:“浮云不共此山齐，山霭苍苍望转迷。”大概就是此等景象吧！

秦夜阑走至山门，一身素长的白衣更衬其风姿，发丝随着山中的冷风肆意浮动飞扬，往日弯起的眼角此处微微平展，纯黑的眸子宛若无尽的深渊，令人战栗。

他一脚踏进去，空中远远出现一个黑点，黑点突然飞驰过来，由远及近，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悠长的鹰唳，踏破长空。

秦夜阑抬头望去，清淡的眼眸逐渐染上一抹笑容。

“你来了。”接住一头扎进他怀里的小鹰，他轻轻摸着小鹰身上的羽毛，“师傅让你来的？他老人家看来已经知道我回来了。”

说着，手中的纸条微微捏紧，他脸上的笑容又淡了淡:“这么紧急让我回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秦夜阑走至山脚，几个闪身跃至山腰，往前看去，一个小亭里坐着一位白须长至腰部的老人，老人面前摆着一盘棋，他左手执黑子，右手执白字，厮杀的棋局中不知蕴含着怎样的风云。

秦夜阑走上前去，从木质棋盒里拿出一颗黑子，落在一处不起眼的位置，黑棋的局势立马扭转。

“师傅，您的白子不行了。”他转身坐到另一边的石椅上，整个人的气质柔和起来，笑着说。

云山道人气得直吹胡子瞪眼:“你这个逆徒，平时也不多回来看看我老人家，一回来却只知道气我。”说着，他两手将棋盘上的棋子弄乱，黑白棋子都混在了一起。

秦夜阑仿佛习惯了云山道人这幅样子，唇角微勾，眼眸的笑意却淡了淡，说:“师傅还是一点也没变。”他伸手整理着棋盘上的棋子，继续说:“师傅不用担心，徒弟我可以将刚刚的棋局复盘出来，您要不要继续下？”

云山道人气哼哼地拍桌而起:“不下了不下了，你个逆徒一回来就没好事！”说着，他眼睛一闭，双手抱怀，哼着转过头假装不理秦夜阑。

秦夜阑端起一旁茶杯抿了一口，只是说了一句:“这是给徒弟准备的？谢谢师傅。”说完就没继续理他。

云山道人没闭紧的左眼悄咪咪开一条缝，偷着去看秦夜阑，见秦夜阑真的不理他，更气了。

他假装叹了口气，自己给自己疯狂加戏:"唉！出去一趟就红鸾心动了，还不理师傅了，徒弟长大了总要飞了，只是我这个可怜的老人啊！"说完，还又长长“唉”了一声。

秦夜阑安静喝茶的动作猛然顿住，还被茶水呛了一下，他脸色变了变，语气还是有些平淡地问:“师傅何出此言？”

云山道人挤眉弄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为师我前段时间掐指一算，啧啧啧，不得了不得了，某人竟然也有了桃花运，稀奇稀奇。”

秦夜阑缓缓挤出一个危险的笑容:“师傅您在说什么？徒弟我怎么听不懂。”

“不懂就不懂，威胁我老人家干嘛。不尊师重道的臭小子。”云山道人低声嘟囔几句，识趣转移话题，问:“那个小皇帝呢？他有没有想我？”

“这个不知道，不过，他挺是挺想小小的。”说着，不管云山道人又瞪圆了眼，秦夜阑从怀中拿出一份信给过去，“这个是师弟让我带回来的。”

云山道人这才满意，左手扶了扶长长的胡子，一把将信夺过来:“算他有良心，不像你，就知道顶撞我老人家，我不叫你还不回来看我。”

秦夜阑也不在意，拿出那张已经被他捏皱的纸条，直接问:“急事？速归？师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您突然让我回来，我知道您的性子，虽然平时不着调，但没有急事绝对不会这么突然。”

云山道人瘪瘪嘴:“真是，徒大不由人，一点都没有小时候讨喜。”

秦夜阑笑着看他。

云山道人讪讪闭嘴，神色才终于正经了一点:“算我没白养你一场，你小子还算了解我。”他将那张纸条接过，握紧，纸条碎成纸沫散落在地上，“这次叫你回来主要是关于你的身世。”

秦夜阑神色没变，白皙的指节有节奏地敲打着石桌，重复了一句:“我的身世？师傅是什么意思？”

云山道人负手看向西边:“西京秦宣帝驾崩，想必你也知道了。”

秦夜阑黑眸闪了闪，没搭话。

云山道人叹了口气，转身看向他:“我之前一直和你说，你是我在河边捡来的，其实我没说实话。”

“你是你母亲去世前托付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