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年能看到朝岁浑身颤了一下。

他差点连刹车都没拧住，忽然停在了海岸边，头也没回，声音快要淹没到风声里：“你，你忽然说这个干什么？喝多了？”

沈暮年其实也格外紧张。

他尝试平静下来，但狂跳的心脏怎么也安抚不了。

背对着说话总归不够正式，沈暮年从车上下来，摘下了头盔，缓步走到朝岁面前。

朝岁隔着头盔咽了下口水，他以前从未觉得戴头盔哪里不舒服，现在却觉得这头盔实在闷得很，简直叫人透不过气。

“我是认真的。”沈暮年盯着他说道，高大的身体几乎遮住了朝岁所有的视线，“这就是我的答案。”

朝岁眼神躲闪，不知道该看哪里，就连声音都显得慌张：“你说什么呢？什么答案不答案的。”

虽说朝岁很早之前就在夜店工作，对感情这方面的事早就司空见惯，当初动不动撩拨沈暮年时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忽然被这么认真对待，最惶恐的人却是他。

沈暮年没吭声，伸手默默摘下了朝岁的头盔。

朝岁感知到这一动作，没有任何反抗，但始终不敢抬起头。

沈暮年盯着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忍住了想要揉的冲动，喉结滚动了下，哑声道：“你……你要是和我一样，我们，我们可以尝试着交往……”

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沈暮年自己都觉得诧异。

他原本并不想这么直接，这么多年孤身一人，除了林祁南平日还能联络外，连个朋友都没有，更何况感情了，突然有一天面临这种事的时候，他只能跟着心走，也许是心底的想法过于露骨直接，所以连脱口而出的话都显得格外突兀。

但，想和朝岁试着交往，的确是沈暮年此刻最真实的想法。

朝岁睫毛疯狂扑闪着，听到“交往”两个字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心脏都要直接蹦出来了。

谁能想到一向爱玩爱浪的朝岁在面对这种事的时候，反应竟然比雏还青涩。

也许别人在告白的时候出于不确定性都会补充一句“如果你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一直以礼貌自持的沈暮年更应该添上这么一句，但他却完全不想把这句话说出口。

他不敢想象如果朝岁拒绝会怎么样。

他宁愿不给朝岁拒绝的选择。

沈暮年盯着朝岁，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回应，他感觉自己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不少。

不知道过了多久，朝岁终于松开攥紧的拳头抬起头来。

脸上一片晕红。

沈暮年眼神恍惚，满眼都是朝岁红着脸的模样。

太……太可爱了。

朝岁刚要开口说点什么，忽然就被一瓣清凉的唇堵住了嘴巴。

沈暮年伸手按住了他一片空白的脑袋，终于忍不住低头强吻了下去。

这个吻霸道疯狂，似乎是压抑了许久后好不容易的释放，朝岁被亲得脑子发热，只觉得沈暮年用力到要把他完全吃掉一样。

尽管很用力，但还是没有让朝岁觉得吃痛，沈暮年尽可能控制着自己，连力道都控制得刚刚好。

一辆跑车飞驰而过，车上的女生注意到车窗外的这一幕，忍不住惊声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快看！！！两个帅哥在亲亲！！！”

“我靠我靠！！绝美啊！！”

“真的啊！光看背影就好有感觉啊！！这是情侣吗！！”

虽然同性婚姻已经合法，但生活中同性相爱的例子还是很少，能见到这样绝美的画面也难怪这些春心萌动的少女惊讶不止了。

朝岁听到尖叫声从远处传来，忍不住伸手推了推：“唔……”

沈暮年却强硬地钳制住他的双手，轻声道：“先别说话。”

虽然沈暮年心里有一定把握，但还是害怕朝岁会说出拒绝这样的话来，与其如此，不如先暂时别让朝岁回答。

不知道这样亲了多久，等沈暮年稍微冷静下来后，朝岁才勉强获得一点喘气的机会。

他靠在车旁歇了会儿，才喘着气道：“我又不是不同意，干嘛不要命的亲？”

这他妈要是不同意，沈暮年估计能把他亲死在这里吧。朝岁忍不住想。

这男人怎么平常看着温和礼貌，一到这种时刻就拦都拦不住，这要是以后上了床，鬼知道他会不会死在床上。

沈暮年不知道朝岁在暗自吐槽，只知道朝岁的话是答应他的意思。

他眼珠忽然变得亮晶晶，不确定道：“你答应了？”

朝岁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嗯。”

沈暮年忍不住嘴角上扬，好不容易平缓下的呼吸再次变得急促。

·

两个人开着车不知道又兜了多久，傍晚时沈暮年才把朝岁送到他家楼下。

“好了，回去吧，我先上去了。”

朝岁挥挥手，刚要转身离开就被沈暮年一把拉进了怀里。

“等等。”沈暮年低头轻声道，他揉了揉朝岁的头发，忍不住又蜻蜓点水般亲了亲朝岁。

朝岁耳根子都红透了，这一整天他已经不知道脸红过多少次。

沈暮年笑了笑：“明天我来接你上班。”

朝岁皱眉：“这儿离魅尾又不远，用不着这么麻烦。”

“不一样。”沈暮年摇头，“这是男朋友的职责。”

“而且，得让他们知道我们在一起的事。”

朝岁眨了眨眼，声音小了不少：“那好吧。”

时间已经不早，朝岁挣扎出沈暮年的怀抱，再次道别：“那明天见。”

沈暮年点了点头，目送他上楼。

刚进门朝岁就被岚女士揪住了耳朵，“怎么又这么晚回来？你奶奶我差点担心死了！”

朝岁连忙求饶：“奶奶奶奶，我错了我错了，下次一定不会了，还不是白辞非让我帮他顶班，不然我早就回来了！”

“真的？”

“真的，千真万确的真！比真金还真！”

岚女士也没真打算为难他，便很快松了手，拍了拍，道：“下次再晚归，我直接把你赶出去，让你睡桥洞去。”

朝岁揉了揉耳朵，心说把我赶出去我也有地儿睡。

“赶紧去洗澡吧，一身都是味儿！”

朝岁连忙抓起袖子嗅了嗅，不服道：“哪里臭啦！根本就没味儿！”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朝岁还是心虚地找了身衣服进了洗手间。

鬼知道是不是沈暮年把他的香水味儿都蹭他身上来了！

舒舒服服洗完澡出来，朝岁身后一整个浴室的水雾都涌了出来，他拿着毛巾擦了擦头发，看见岚女士在阳台收衣服。

收到一半，岚女士忽然开口道：“岁岁，咱楼下怎么一直有个人杵着啊？是你认识的朋友吗？”

朝岁愣了愣，随手放下毛巾走过去一看——

下面吐着烟圈的人，竟然是沈暮年。

他怎么还没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