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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人民医院。

白芸芸跟段景楼一块将白棠玉送进了急诊手术室。

本意是为了让白棠玉走出鹿妖死去的阴影，结果，却让白棠玉伤心至极，本来就已经虚弱了好一段时间的身体直接萎了。

白芸芸这会儿心里在怪罪她爹爹。

都是爹爹出的馊主意，让四弟弟看鹿妖的人界卷轴。不看的话，就没那么多事了。

什么都不清楚的段景楼跟白芸芸并排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直至此刻，他都处于事态之外。

“你是说，只是因为失恋，他绝食绝水，还悲伤吐血？”段景楼还是不太敢相信这种事，反复问白芸芸。

一个人的心是得有多脆弱？

单单一场失恋就这样？

“是的。”

白芸芸乖乖点头，顺势举起小手笔画着解释，“因为，四弟弟的女朋友真的太爱他了。他们两之间有太多误会，导致四弟弟做了很多伤害他女朋友的事。然后他女朋友现在死了，四弟弟才知道，自己都做了那么多坏事，所以，四弟弟很伤心，也很后悔！他们的爱情，很感人的！”

“噢……”段景楼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即便女孩形容的绘声绘色，他也觉得……只是一场失恋而已啊，女人有那么重要么？

“这下，芸芸不知道要怎么让四弟弟走出来了。他的女朋友都死了，谁也劝不了他。”白芸芸摊手叹气，束手无策。

段景楼见小孩在操着大人的心，圆乎乎的小脸认真百般，看来有点萌，“你这么担心白棠玉的话，等他身体好点了，再给他介绍一个。”

“那怎么能行！”

白芸芸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盯住段景楼，“三弟弟你怎么这么随便！爱情是很神圣的事情，一个人只能深爱一个人才对！怎么可以深爱的人死了，马上又去找另一个深爱的人呢！这样根本不是爱！”

“噢……”

段景楼声音发懒，见小孩认真与他辩驳这个话题，他反而懒得争论。

“看你也是很随便的人，一点都不专情！之前那个快订婚的女人，你也是一点都不喜欢就跟人家订婚，哪能这样随便呢！”

白芸芸小手指戳戳段景楼的胸口，“三弟弟你要跟四弟弟学习，学会全身心的去爱一个人才对！”

“噢。”段景楼仍然懒懒回应。

白芸芸奶声奶气的说教就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不痛不痒，毫无反响。

想想，女孩有点气愤……

“三弟弟，七公主你有印象吗？”白芸芸突然认真八百的问他。

“谁？”段景楼一副不懂模样。

“唉，算了算了，没有谁。”

白芸芸挥挥小手，懒得再与他争执。

她又想到前世的将军府里，那个叫白景楼的将军三儿子，亲口承认喜欢七公主。

那可不就说明，三弟弟前世也是会爱人的嘛。

为什么这一世也变成了情感淡漠的无情男人，觉得找个新女朋友是那么简单的事？

唉，这些弟弟，可真让芸芸操心。

*

因为白棠玉急诊住院，白芸芸第二天也就没去上学。

段景楼第二天还是要上班的，所以，在医院里给白棠玉陪床的依然是白芸芸。

白棠玉醒来时，鼻间闻到的是医院浓郁的消毒水味，印入眼帘的是头顶的点滴与纯白色的天花板。

他沉沉叹息，脑海中闪过白清灵的脸，眼角便无声滑泪，悲从中来。

“四弟弟，你醒了。”

白芸芸在给他陪床，见他睡醒，立刻凑上前，小手擦抹他眼角滑落的泪水。

见他实在伤心难耐，白芸芸还是准备把真相告诉他。

“四弟弟，其实，小鹿还活着。”她说。

本来，梁上兴风跟爹爹都告诉她，别给白棠玉等一辈子的希望，这也是鹿妖一心求死的原因。

但是，白芸芸实在憋不住，也实在见不得白棠玉这么伤心，所以，还是茂茂然的说了出来。

果不其然，听到这消息，白棠玉水眸发亮，略显激动的抬起了头，还是白芸芸的小手按住他的肩膀，才使他稍微捡回几分冷静。

“你别急，你要听我说完。本来这件事，兴风哥哥不许我告诉你，可我见你实在太伤心了。所以，只能告诉你了。”

白芸芸凑到白棠玉的耳边，小声耳语：“小鹿被兴风哥哥救了。”

“她活了么？”白棠玉双瞳放大，眸间紧张又期待。

“兴风哥哥没告诉我，但是他答应了，应该是会活下来的。可是……”

白芸芸也必须得把另一个残酷的真相告诉白棠玉，“小鹿虽然活着，可她千年妖元已经散尽，已经恢复鹿身，要重新开始修行了。起码1000年，她才能修回白清灵那副人形，所以，你等不到她的。”

“1000年…”

白棠玉启唇喃喃，眸光黯淡了几分。

但很快，他又释然一般，叹出一口气，“也好。1000年后，我也不在了。她也不用等我，可以好好活着。”

“太好了，四弟弟，你没有很难过。”

白芸芸扑上前，小手臂搂住白棠玉的脖颈，“芸芸还以为，你听到这消息会很伤心，就不敢告诉你。兴风哥哥说，就怕你会等小鹿一辈子，所以让我别告诉你。还好你没有这个念头…”

白棠玉干涩的唇瓣轻轻启动，“我还，能再见到她么？就算是，一只鹿也没关系。”

“四弟弟……”

白芸芸努努小嘴，“听你的意思，你是不是还想等她一辈子啊？别等了，等不到的。她已经是兴风哥哥的妖奴了…”

“所以，见一面，都不可能么？”白棠玉瞳眸浮出几分伤感。

“见一面，应该还行吧…”

白芸芸不是很确定的说：“以后，有机会的话，芸芸可以让你见一见小鹿。但是，可能就只是一头小鹿，不是一个人。你也没法跟她说话，对了，兴风哥哥家的妖奴都会被收去记忆。所以，就算她会说话，她也不会记得你。大概，就是这样吧…”

“那…”

白棠玉又问出了他最后一个问题，“她还能成仙吗？”

“可以的。兴风哥哥家的妖奴都有成仙资格，而且，比靠自己修炼的妖多出更多机遇，更容易成仙。可能，她刚修成人形，还是个小娃娃的时候，兴风哥哥就会给她争取成仙名额了。兴风哥哥这个人很无赖的，他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别人很努力才能得到的东西。”

白芸芸拍拍白棠玉的肩膀安抚，“所以你放心，鹿妖这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一定能成仙。”

“这样，就好……”白棠玉轻轻叹息一声，胸中释然。

没有记忆。

回复原型。

还能成仙……

她终于走回了自己应该要走的路，不会再被他牵绊，不会再被他连累。

“对了…”

白芸芸又说：“兴风哥哥让我告诉你，其实，你也是她渡劫中的一部分。本是她的情劫。结果她没有渡过情劫，所以，走上错路。兴风哥哥说，其实，你们或许有下一世的机缘。等她成仙，等你下一世。所以，这一世，你也不用等她。”

“好…”

白棠玉心怀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