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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十七)

作者:山海可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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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吴府。

吴非的书房大门紧闭,房里亮着灯,悠闲的吴大人此刻正在桌案前兴致勃勃的读一本游记。这本游记是太后今日一早便派人送来的,他原本没有放在心上,谁知方才随手一翻便看得入了迷。

没想到那个女人对他还是这般上心。

从前,她为了讨好他,在宫中修了密殿同他夜夜笙歌、按他的计划将元墨一党铲除、更是答应他给元瑞帝下□□……如今,她已知道他一直以来不过是在利用她,却还是习惯性的将他喜爱的东西时不时的就往他跟前送……

啧!

看来,那个女人还真是爱惨了他呢。

“哒哒……”吴非一边看着游记,一边胡思乱想着,寂静里忽然传来了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以为是那塞利斗篷男子又来了,吴非下意识的抬眼瞧着大门处,有些不悦说道,“进来便是。”

门外的人显然一顿,而后推门而入。只见来人也是一身黑色斗篷遮盖住全身,看着身形有些瘦小,却不是那塞利斗篷男子。吴非瞧那人走进门来,微微一怔,而后放下手中的游记,站起身走向来人。

吴非神情难得的略微激动,越过那人,关上了房门,又拉上了门栓,这才转过身来问话,“你怎么来了?”

那人却傻站着不吭声,吴非心头微微不满,望着那人,轻笑一声,揶/揄道,“是不是想我了?嗯?”说着,凑近,掀开面前人头上的帽,见到她脸上分明是刻意描绘过的精致妆容,好看的眼中有几分渴望和委屈,此刻正傻傻望着他,那模样倒真有几分动人……

刚刚才想到她呢,没想到她就来了。还特意画了这样的魅惑人妆容,又穿着这样好看,斗篷下面的衣衫不用看他也知道是怎样的勾人。

男人的虚荣心在这一刻得到无比满足,捏着她的脸,轻笑一声,一把将她拉入怀中,低头便啃她的唇。

“唔……”他轻车熟路,怀中女人很快传来满足的轻叹,气息渐渐有些急促,下意识的紧紧搂住他。

“太后真想微臣了?”男人依旧神采奕奕,轻笑着,鼻里发出魅人的声音,不断逗/弄着怀中风韵犹存的女人,“太后想微臣,为何不早些来,毕竟微臣也是有些想念太后的……”他在对付女人上总会有一套,甜言蜜语,只要他愿意说,一会儿便能说一箩筐。

女人不说话,抬眼瞧他一眼,眼中含着爱意,闭着眼,又认真的吻他。这般含情脉脉,应当是爱他爱到骨子里呢,啧!男子心中又是一阵难得的满足感,任由她取/悦他。

她对取/悦他这事,早已做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他是高兴的。又过了一会儿,觉得火候已到,抱着已经软做一团的女人,便往书房密室而去。

密室里放着一张床,是他读书疲倦时歇息的地方,也是他和怀中女人的一个秘密基地,小小的密室里,承载了不少难忘的日日夜夜……

昏暗密室,很快便传来了愉悦又热闹的声音,似嬉闹,似打斗,又似比武。因隔着几道墙,声音听得并不是很真切。那声音里夹杂着冬日的寒风,时而声声呼啸,时而嘤嘤宁宁,给宁静的夜色,增添了几分活力。

那些似有似无的声音,一点一滴都散落在黑夜里,飘向树枝头,飘向遥远的空中,最后又归于消亡,好似从未存在过……

自中秋那夜后,两人都不曾这般畅快的交过手,此次便有一些难分难舍。

似一场久旱后的大雨,来得酣畅淋漓,使人痛快,令人满意。

男人宝刀未老。

女人甘拜下风,最后累得昏睡了过去。

男人似乎意犹未尽,搂着女人,还在低低的吻着,直到确认怀中女人中已经睡着,无法回应他,他这才放过她。

密室里点着一盏烛火,光线微暗,他此刻却能看清女人的脸。她风韵犹存,年轻时那股迷人的灵动也未消失。她还是很美的,即使老了也令人沉迷。

望着女人熟睡的面容,他有了一瞬的失神。其实那夜在密殿中,他同元瑞帝撒了谎,最让他回味无穷的女人不是郑嫔,而是他怀中这个。毕竟怀中的这个女人是真心爱他的,跟别的女人自然不能比。

他虽然不爱她,但在密殿中同她共度的那些夜晚,他是满意的,就如现在这般。那些夜夜笙歌的夜晚,但凡他心中有一丝丝的不愿意,她都不会得逞。

但是她都得逞了。她每次相邀,他没有哪次不去,不是她手段多厉害,只因同她在那深宫密殿里,他觉得充满了刺激和惊险,这让有些他上瘾。

但他永远不会让她知道这一切。他永远不会让她知道,他一直以来对她与对元瑞帝的其他女人是有些不同的,她更不可能拿这一点来威胁他帮她的儿子守住大衡江山……

守住大衡江山?

这怎么可能呢?

大衡江山在他二十多年的苦心策划下,眼看就要毁于一旦了,他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女人就收手?

元瑞帝二十前就该死了,替元瑞帝隐瞒的那些人也早就该死了,他之所以还留着那些人的性命,只不过是想倾尽一生去好好折磨他们……

大衡江山与他何干?

天下百姓又与他何干?

元熙是他的骨血或不是他的骨血又如何?

这一切他都不在乎!

他在乎的,二十前便已经从这世上消失,从那以后,这世上便再也没有他在乎的东西……

思绪万千,最后还是抱着女人沉沉睡去。这么多年,也只有在这个女人这里,他还能感到有一些暖意,但也仅仅只是一些……

女人在男人熟睡后不久醒来。

熟睡后的男子抱着她的手也松了一些,她终于寻得机会离开他的怀抱。离开了他的怀抱,心中却有几分空落落的,这么年,她将身心都交予了这个男人,她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了他,她是爱着他的。

她有时候甚至想将江山夺过来之后,不是让她儿子坐皇位,而是让他来做,她想把最好的一切都拿来送他,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可是这个男子却利用她、欺骗她、害她的丈夫和亲人,如今又一心要毁了她儿子的江山。

他真是个冷血的男人啊!

这么多年了,她都捂不热他的心。

她不能放过他。为了她儿子,她不能放过他。看向男人的眼神渐渐发狠,男人熟睡着,睡得那般安详,她望了许久,发狠的目光又渐渐变得柔和起来,最后忍不住又凑近他,在他唇上吻了吻,微微哽咽道,“非郎,我爱你……”

一滴眼泪从她眼中滑落,她似没有察觉到一般。

起了身,下了床,又朝床上看了一眼,最后不再看。利索在地上散落的衣物中寻找到她想找的令牌,而后又穿戴整齐,似来时那般将自己遮挡得严严实实,最后打开密室走了出去。

。。。。。

静月庵。

山间的气温到底比山下城里的低,冬季的山里便更凉了。此刻虽是晌午,艳阳高照,却还是冷得彻骨。

因前两日受了寒,李兮兮旧病复发,此刻靠在床上止不住的咳,杏儿端着药碗,想要给她喂药,却是一直没有寻到机会。

元熙同白虎和朱雀来时,这一幕便落入了他们眼中。

此次出宫,元熙身旁就带了白虎和朱雀两个贴身侍卫,就连一直跟在跟前伺候的德子也不带。白虎和朱雀虽然是两个大老粗,但此时瞧见自家主子看向房内咳嗽不止的女子的复杂眼神,便明白了主子这次来接她回宫,并非只是太后的逼迫。

曾经那样炽热喜欢过的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呢?主子对李兮兮的痴恋,他们是一路瞧着过来的,宫里的那位皇后如今虽然也被主子捧在心尖上似的宠着,但到底比不过主子对李兮兮多年的感情的。

朱雀是个心思细腻的,瞧着主子已经心疼的走进略微简陋的房内,拉着白虎便默默的退了下去。

杏儿红着眼,端着药碗,却一时无法给李兮兮喂药。忽然感到风有些大,想到方才端着药,未曾关门,正想放下手中的药碗前去将门关上,回过头来却看见元熙立在身后,杏儿吓了一跳,手中未来得及放下的药碗也落到了地上,药碗瞬间碎裂,药汤洒了一地,有些还溅到了元熙的长衫下摆和鞋上。

“太……不,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杏儿连忙下跪道歉,李兮兮在药碗落地的那一瞬间便瞧了过来,时刻也正看着元熙,一时忘了咳嗽,也忘了说话。

“无妨,再去熬一碗过来。”元熙缓缓的开口,目光却一直瞧着脸色苍白的李兮兮。杏儿连连称是,来不及收拾狼狈的地面便跑了出去。

杏儿对元熙是真的害怕,从前元熙逼迫李兮兮的场景,她历历在目,她恨极了元熙,恨不得杀了他,但每次他一来,她却连看他一眼都不敢。

李兮兮此刻正靠在床上,单薄的身子穿得不多,身上却盖着两床被子,见了元熙,似乎便失了神,也或许是被惊吓到了,看起来有些呆呆的。

元熙望着看起来极其虚弱的李兮兮,心中微微发疼,许久之后,缓缓开口,“不是说出宫来养病吗?朕看你这病怎么越养越糟糕?”语气中听不出太多情绪。

“参加陛下,恕兮兮重病缠身,无法下地行礼,咳咳……”李兮兮终于过神来,瞧着元熙晦涩不明的眼神,心中有些慌乱。他来做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吗?这般想着,心中有些委屈和害怕,眼眶不由得有些发红起来。

“咳咳咳……”李兮兮又止不住的咳了起来,似能把肺都咳出来。

“无妨,不必多礼。”

元熙的神情却比她想象中的淡定许多,也平静许多,见她又忽然剧烈咳起来,也只淡淡的望着她,最后在她床边的木凳上坐了下来,手搭在膝盖上,缓缓说道,“你现在若是在宫中,自然有最好的御医给你瞧病,吃的也是最好的药。你却偏偏喜欢到这寒苦的山上来,受这些折磨,你这又是何苦呢?”

“咳咳咳,陛下这是特意跑过来挖苦我的?”李兮兮以帕捂嘴咳着,咳嗽好不容易停下一些,看元熙一眼,冷冷苦笑道,“没想到您做了皇帝之后,竟还是这般清闲,竟有时间跑来山上看我这个病秧子的笑话。”

“朕是来接你回宫的。”元熙淡淡说道。他有些震惊,看到她病得这般厉害,他内心的波动却并不大。并未是内心毫无波澜,还是忍不住心疼,但他已经做到了看着她难受,他可以袖手旁观了,这让他一时有些不习惯……

“咳咳咳……”听见元熙的话,李兮兮气急攻心,又忍不住咳了起来。

她知道,该来的迟早都会来的。

但是……那深宫,她是打死都不想回去了。

“陛下还是不肯放过我?可是我宁愿去死,也不愿再回宫,陛下为何不能放过我呢?明知道我深爱着别人,却非要我锁在那牢笼似的深宫,有意思吗?”李兮兮冷冷的说着,忍不住落下了眼泪。原以为,她出了宫,到这静月庵来,有生之年至少还能见到陆章一面,可如今元熙是一定要逼死她吗?

元熙却是难得的耐心,平静的看着李兮兮,又说道,“入冬了,山上凉,你若一直呆在山上,于你的病情不利,更何况,丞相夫妇回京都了,若是他们二老见不到你,该担心了。”

闻言,李兮兮震惊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元熙,神中又含了慢慢的恨意,“卑鄙!”冷笑几声,无奈道,“元熙,你就只会用我的亲人来威胁我了吗?你就不会用高明一点的招数了吗?”

元熙着她,一时不语。

目光从她身上离开,落到了床边的暖炉上,盯着那暖炉半晌,才又说道,“兮兮,无论你如何想朕,都无所谓。但丞相回京都,是他自愿的。丞相之位自你父亲离开后,便一直空着的,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丞相回来继续他的官职,是最好不过的。”

顿了顿,抬起眼来看着李兮兮,又道,“更何况,如今丞相夫妇就只有你一个孩子了,你还在京都,他们也无法安心在老家安享晚年。就算你不想给他们尽孝,他们总归也想离你近一些,才好照看你。”

提及年迈父母,李兮兮的神情果然松软了下来。弟弟的病医不好,最后还是死去了,他们二老白发人送黑发人已经悲痛欲绝,若是她这个女儿再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又该怎么活下去啊?思及此,李兮兮不由得又悲悲戚戚的哭了起来。

元熙看着她,心头微紧,很想过去抱抱她,给她一些安慰,但最后还是忍住了。

还是算了。

就这样吧。

来日方长,他相信他早晚能将她彻底放下。

“同朕回宫吧。”

元熙又说道,“这是太后的意思,太后她还是很看重你的。你若愿意以朕的妃子的名义回宫,朕也不会吝啬,会赐你一个妃位;你若不愿,以太后义女的名义回宫,朕也随你。”

说完,李兮兮却并未给他任何回应,只是抽抽搭搭的哭着,元熙心中又是一阵烦乱。她总容易哭,性子也倔强,不会说软化,不会哄人,总得等人去哄,不像林云影……

林云影会服软的,会哄着他,哪怕是欺骗他,林云影也能做到让他心满意足,哪怕是虚情假意,林云影也能做得跟真的一样。可惜李兮兮永远都不会这般,哪怕是虚情假意,李兮兮也从来不屑给他,从来都是他上赶着、乞求着……

但如今,他累了,不想再花一分力气去讨好李兮兮了。

他无法确定林云影这样算得明白、又斤斤计较的女子,对他有多少情意,也或许半分都没有……但他如今,却甘愿要林云影这样的女子。只因林云影会讨好他,并且讨好得让他满足。

哪怕对他没有任何情意,林云影也会哄着他,将他哄得神魂颠倒的,她还会说她爱他,说得跟真的一样,那样的温柔,那样的美好……

哪怕知道她说的是假话,他也不害怕,只因他深知林云影是爱他给她的权势,只要他给了她足够的权势,她便不会离开他。

林云影这样爱权势的女子,只需为她夺得江山,给她至高无上的权力,她永远都会是他的人。

还是林云影这样的女子到底容易满足一些。

于他而言,夺得一座江山,比夺得一个女人的真心更加轻而易举。

狭小的房间里,一时没了说话声,元熙静静的看着李兮兮,默默不语,许久之后,见李兮兮的哭声终于小了一些,元熙忽然又说道,“陆章如今在前线,只要他抗敌立功回来,若你还想跟他,而他也还愿意娶你,朕愿意给你们赐婚。”

“……真的?陛下不是在来玩笑吧?”

李兮兮以为自己听错了,霎时停住了哭声,抬起眼来,看着元熙,满眼的不敢相信。将自己原本的妻子再送给别的男人,还要赐婚,这事听一听就很荒唐。虽然,元熙的荒唐事做过不少,但此刻李兮兮还是认为元熙在同她开玩笑……

“君无戏言。”元熙铿锵有力说道,望着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她心中,从始至终,便只有陆章一人啊。

他们三人都没有错,要说错,错便错在,他千不该万不该爱上了李兮兮,又见不得李兮兮和陆章情投意合……

不该是不该,可是过去为李兮兮做的一切,他都不曾后悔。

或许一开始就是错的,他做的一切也是错。可是他真的爱过这个女人,要他怎么去后悔?

“多谢皇兄,兮兮愿意回宫。”李兮兮尽管不敢相信,却还是在床上跪着向元熙谢恩。

她惊魂未定,又忍不住激动的模样,到底还是刺痛了元熙的心,胸口有些堵得慌,瞬间站起身来,便大步朝门外走去。

他想,这房里实在太闷了,他需要出去透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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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一个深爱过的人,究竟有多难……

或许真的比数学题还难吧,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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