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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与林云初出了春风苑,两个人依然是共乘一骑,在黑夜里往江府走去。
林云初一路都还在想‘类胭脂’之事,比来时话少了很多,江澈一时有些不习惯,于是只好没话找话。
“林云初,若是我现在把你丢下马,自己走了,你会不会哭啊?”
“不会。”林云初下意识的回答,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林云初,这可是我第一次带女子骑马,你可真幸运啊,能坐上我江大公子的马。你应该是第一次骑马吧,是不是很激动?”
“不是。”林云初惜字如金。
“什么不是?林云初,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听我说话!”
林云初再次被打断思路,也不耐烦起来,“江澈你可真啰嗦!会骑个马很了不起吗?我八岁就会骑马了,而且见过各种好马,你这匹马,顶多算中等。”
听见这话,马先不高兴了起来,嘶叫了一声,江澈连忙安慰道,“哦哦,马大哥乖,马大哥威武!你别跟一个小姑娘见识,她在吹牛呢!”
“我没有吹牛,我说的是真的。付玉家的产业就有几个马场,我从小就喜欢与他到马场去玩,自然就会骑马了。而且他们家马场的马,确实都是上好的稀有马种,千金难求的。”
林云初不解释还好,听到她这样解释,江澈心里莫名不痛快,他皱着眉头问道,“你与那付玉关系好到什么地步?是事事都要与他商量吗?”
林云初不假思索道,“那倒也不是事事都要与他商量,主要是在生意上。我与付玉从小便是生意上最默契的朋友,他在算术上极有天赋,而我在捕捉商机和判断上更为灵敏,我们一起合作,说一句打遍天下无敌手,也可以说得过去。”
“啧!”江澈冷笑,“不过小小商贾而已,说这样的话,未免太大。”
林云初倒也不恼,又继续道,“随你怎么说吧。你毕竟是个外行的,生意上的事情,说了你也不懂。你呢?你就没有什么想去做的事情吗,真打算这样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江澈语气有些委屈起来,“是啊,我是这么想。可是母亲与你不是一直逼迫我考取功名嘛,我想继续混吃混喝,你们好像也不让了吧?”
林云初笑了笑,“哈,你都知道了呀。那就好好配合我吧,等你考上了功名,我也好去京都也混一混。”
回头看了一眼江澈,林云初又说,“江澈,我们来一个约法三章吧?”
“怎么个约法三章?”
林云初想了想,愉悦道,“我是这么想,反正我是因为替父母报恩,这才答应知府夫人,要来雕一雕你这块朽木。只要你保证能好好读书、考功名,其他事情我一概不干涉你,包括逛青楼,甚至纳妾。而我除了监督你读书,伺候你衣食住行之外,便只把精力放到我的店铺上。等过两年,我能够独立撑起自己的生意,你又考了功名,我们再和离,或者你休了我,都可以。你看如何?”
林云初说完,过了很久,江澈才回道,“不如何!首先,我江澈不是一块朽木;其次,我根本不想考什么狗屁功名;最后,我逛青楼或者纳妾,本来也就不需要你的同意;而且,只要你愿意,林云初,我可以明天就休了你!”
林云初突然想一口咬死江澈,“你以为我不想被你休啊?可是不行的,你考不上功名,我绝不会离开江府的,哼!大家一起难受吧。”
林云初说完这话,才发现江府已经在面前,于是便自己跳下马,气呼呼的进了大门,不再理会江澈。
江澈坐在马上,瞧着林云初进了家门,下意识的摸了摸怀中的香囊,忽然就笑了。林云初这个小丫头生气起来,甚是有趣呢。
。。。。。
林云初从春风苑回来,便很快睡下,等到第二日醒来,这才又想起昨日‘类胭脂’之事,便催促着秋果给她梳洗,好早些去找付玉。
可谁知这厢林云初正在梳洗呢,便有小厮来报,说是二少爷来了,要求见大少奶奶。
秋果对江临的求见,有些拿不定主意,“小姐,这二少爷你见还是不见?”我听说二少爷一直在清河当县令,很少能回来一趟,这怎么一回来便要见你啊,这未免有些唐突?”
林云初沉思一会儿,淡然道,“这江府的二少爷不是个不知分寸,这时候来见我,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自然是要见的。”
秋果只好认真为林云初穿戴整齐,还为林云初上了一个简单的妆容,林云初便去厅内见江临。
林云初一到厅内,发现江临正坐在圆桌旁的椅子上,黑着一张脸,眉头紧锁,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也不是很好,见了林云初走进来,这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江临见过嫂嫂,今日冒昧打扰嫂嫂,实在不该,还请请嫂嫂见谅。”
林云初看着站起来比自己高出许多的江临,也笑道,“小叔不必如此多礼,你既然唤我一声嫂嫂,我们便是一家人。有什么事情,咱们坐下说吧。”
江临一见林云初,便知林云初是不拘小节之人,神情也更加放松了一些,“多谢嫂嫂。往日我听说嫂嫂是一些事情,只觉得嫂嫂应当是不同凡响之人,今日一见,听嫂嫂言语之间,便已知嫂嫂果真是与众不同的。兄长能娶了嫂嫂,也是兄长的福气。”
林云初听见江临这话,却笑了,“你呀,也别说那些虚的了,我是受得住别人骂我的言语,却是受不住别人的夸赞的。你今日来找我,必定是有什么事吧,你就直说吧,看我能不能帮得上忙。”
江临喝了口茶水,忽就单膝下跪,铿锵有力道,“我此番前来,是希望嫂嫂帮帮我。”
林云初被江临这一跪,弄得很是糊涂,连忙示意身旁的丫鬟小厮扶起他,“你、你有话好好说,不必行如此大礼。”
江临却执意跪着,“嫂嫂应当也听说了,我如今在清河任知县。近段时间,清河不仅水患频发,而且匪患猖獗,百姓民不聊生,我希望嫂嫂能够帮帮我。”
林云初更是糊涂,“水患频发,那你找人赶紧治啊;匪患猖狂,那是就派人去剿匪啊。你来找我有何用,我只是一介女子,要如何帮你?”
“可是问题就在于,我现下没有人可用!嫂嫂不是一般的女子,嫂嫂乃业州林家的三姑娘!我不求别的,只求嫂嫂借我一些护卫。”
听到这里,林云初总算明白了,原来江临这是向她“借兵”来了。江临口中的护卫,其实就是林家商队的护卫。
林家产业众多,又是分散在全国各地,因而自然会有一些护送林家商队来往或是镇守林家宅院的护卫,人数虽然不多,但是也不少。
单林云初手上能调动的护卫,除了陪嫁带进江府带来的两百多人,还有她派去行商的、以及她分散在她名下店铺的,加起来起码也得六七百人。
林家商队护卫不仅身怀绝技,而且多是具备经商头脑,因而所谓林家的护卫,实际上也都是一些林家店铺的管理者,若非特殊召集,或是有特大行商,大家也都是各司其职,守在自己店铺中,并不张扬。
简而言之,林家护卫也只是一些会武的商人而已,只是林家经商用的,从未参合什么政治事件,更别说什么治灾剿匪了。
今日江临却突然来向林云初借护卫,究竟是何意?是真的走投无路了,才来求助于她,还是他听了谁的命令,因而想来探一探林家的底细?
林家产业多,积累的财富自然也不少,尽管林家平时行事十分低调,但依然有许多官家仗着权势便借口欺辱林家,企图霸占林家财产。莫非今日江临也想这般做?
想到此处,林云初不敢马虎,只好先装傻,“小叔这是在开玩笑吧?这江府的护卫自然是公公说了算,你跟我借也是没有用的。”
江临却觉得林云初是在跟他开玩笑,江府的全部的护卫加起来,都没有她陪嫁带来的林家护卫多,“嫂嫂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江府的护卫。”
林云初这时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冷声道,“那你说的是什么!?那你说的是我带来的那些小厮丫鬟吗?若是你觉得,我林家的小厮丫鬟都可以去治水患、剿匪,那么,大衡养着的那些军队又有何用!?”
江临被林云初说得一时无言。这回的确是他病急乱投医了,林家再大,那也不过是商贾。清河匪患是业州城的高官都管不了的事,林家如何能管?
“嫂嫂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江临说完,便怏怏的站了起来。
林云初见江临这般,有些分辨不清他究竟是何意。
沉思一晌,林云初又问道,“小叔可是去找过陆达将军了?”
江临不解的看向林云初,“嫂嫂怎么知道?我的确是去找过陆达将军,但是陆将军只说现在兵力不够,暂时无法派兵去清河剿匪。”
陆达是镇南大将军,更是陆章的亲叔叔,陆章每回来业州,都会在陆达家住,林云初也因此见过陆达几次,对陆达的为人是有几分了解的。林云初觉得陆达应当不是说谎的人,既然陆达说官府不能出兵,那么必定真的有什么难处。
莫非是官府又在屯兵应战吗,若真是如此,那清河那边的匪患又该如何?
林云初又认真看了看江临,看他一脸颓丧,似乎真的不是在做戏,于是给他出主意,“你看这样如何?既然官府不能出兵,清河县衙总得有一些捕头衙役吧,你让他们去剿匪会如何?”
江临苦笑,然后解释道,“清河县衙的捕头衙役本就少,如今都在忙水患的事,根本腾不出人手。而且就算能腾出人手,那些捕头衙役的武功也远不及土匪。土匪正是知道清河无能人,才会那般猖狂。”
林云初却不以为然,“谁说清河无能人?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听了林云初这话,江临抬头不解的看着她,“嫂嫂,此话何讲?”
“钱!”
响亮的声音传来,大家不约而同的往门外看。却见江澈着一身裁剪合体的白衣,右手执扇,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她的意思就是,只要你有足够多的钱,你就可以找到人为你卖命。”
江临皱眉,还是不解道,“这是什么主意?”
江澈随意拉着一把椅子,在林云初身旁坐了下来,随后戏谑道,“这你来说当然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是对于业州林家三小姐来说,能够用钱解决的主意,就是一个好主意。”
林云初白了江澈一眼,“即使我的主意不足够好,那也总比在你在一旁说风凉话强吧?”
江澈却没有继续接林云初的话,转身对旁边的丫鬟恶狠狠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早饭端上来,想饿死本少爷吗?”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非得吓唬人家?”林云初最看不惯江澈这副样子,“好好的一个大少爷,却被你当得如土匪头子一般”。
“你……”江澈气结,一时无言。
而在一旁的江临却忍不住笑了,“嫂嫂真厉害!不满兄长和嫂嫂,这句话我一直搁在心里不敢说,没想到今日却被嫂嫂说出来了,哈哈!”
“不吃了!”江澈来了脾气,愤愤的便起来往外走,“固子,走,咱下馆子去,某些人叽叽喳喳的吵,影响心情!”
林云初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干脆也不去管江澈,便由着他去了。
江澈一走,丫鬟们便将将饭食端了上来,江临原本想着这时候起身告辞,却被林云初拦住了,“既然都端上来,就一起吃吧,这也是你家,吃个饭而已,不碍事。”
听见林云初这般说,再加上已经两天没有好好吃一顿饭,江临便也干脆不去想那么多的礼节,只是认认真真的吃起饭来。
“说起来,小叔应当比我大两岁吧?”林云初看着江临优雅的吃着饭,忍不住问道,“为何我却感觉你却比江澈更像兄长,而江澈却像一个长不大的孩童?”
江临想了想,有些犹豫道,“或是因为兄长不用长大,也一辈子有人替他遮风挡雨吧,而我却是不同的。”
“哦?此话又是如何讲?”林云初感受到了江临话里的一股凄凉。
“说与嫂嫂知道也无妨,我其实并不是知府夫人所生,我的母亲只是我爹的一个妾室。”
林云初本正在喝粥,听了这话立刻惊得呛了起来,“咳咳,你、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不是说公公婆婆情深,公公只年轻的时候纳了一个妾室,后来那妾死了便不再纳妾吗,怎么会……”
“爹爹唯一的那个妾室,便是我亲生母亲。”江临语气平静,面色波澜不惊。
林云初却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只是埋头一口一口的喝着粥。
传闻知府夫人善妒,知府大人唯一的妾室临盆之际莫名其妙因得了怪病逝去,孩子也没有保住……原来那孩子并没有死,江临就是那个孩子。江临从小便这般努力,必定也是知道了这其中的原委吧?
察觉到林云初的异样,江临反而安慰道,“嫂嫂不必多想,我从小便视嫡母为亲身母亲,嫡母也一直待我很好,但是我天资愚钝,又不想辜负爹娘,便比兄长多下了一些功夫。”
林云初松了口气,“你能这般想最好。无论如何,江澈都是你亲兄长,我是你嫂嫂。有任何事情只管来找我们,不必一个人扛着。”
江临心头一暖,“江临先谢过嫂嫂了。既然如此,我也与嫂嫂说一句心里话,兄长他天资聪颖,若能稍加用心,下一番功夫,日后必定前途无量,希望嫂嫂不要只看到兄长顽劣的一面,而忽略了他纯良的本性。”
“我心里有数的,你不必忧心。”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林云初自然知道江澈不是废材,而是千里马,但如何将这匹千里马驯服、拉回正道却是如今最棘手的问题。
叔嫂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话,便也很快用好了早饭。
江临吃过了饭,又与林云初聊得很愉快,便也不像刚刚来时那般颓丧了,但林云初却知道他心里还在担忧清河匪患的事。于是只得挑了二十个小厮给他,这些小厮都是林家陪嫁过来奉命保护林云初的,个个身手了得。
“嫂嫂这是何意?”江临却不明白林云初为何要这般做。
“他们从现在起,便是你清河府衙的捕头或者衙役,与我无关,但是等土匪剿灭之后,你记得把他们还我就行。”
“多谢嫂嫂!”江临明白过来,很是激动,“我替清河百姓多谢嫂嫂。”
林云初摆摆手,“你先别忙着谢我,我给你人,自然不是白给。你知道,我是一个商人,我是需要利的。”
见江临不解,林云初又解释道,“我不仅给你二十个人,我还会给你三十万两银子,算做我的本钱。我想了想,你清河为何无能人?原因不过有三,一是地处偏僻,二是匪患猖獗;三是水患频发,最终导致清河贫穷无比。若你治了水患与匪患,又将地处偏僻这一劣势变成优势,清河不愁不繁荣。”
“就凭嫂嫂给的这二十个人和三十万两银子?”
林云初不得不承认江临不愧是朝廷的好官员,真是一点商人的头脑都没有。于是只好更加详细道:
“你且听我仔细说:先来说说我的这二十个人。这二十人首要的任务自然是帮你去剿匪,但他们另一个重要的任务是——在清河教捕头、衙役以及青壮年习武。清河治安,只靠外力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清河必须有足够的能力自己保护自己,习武最好能够世代相传;
而我的这三十万两银子,一部分是助你开设武学所用,一部分助你治理水患,剩下的一些便是希望你带领当地百姓因地制宜种植一些清河可以种植但别的地方都缺少的东西,而这些东西,以后都可以由我这边来卖出,至于种什么,你先带我的这些人先去看看,他们会帮你决定,他们都是不错的商人。
另外,我的这些钱不一定够,但是我相信朝廷应该也会拨一些钱给你,你好好利用就是。”
江临听林云初分析得头头是道,早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太神了!不愧是业州林家的人,被嫂嫂这么一说,我突然就觉得清河马上就变成一块宝地,一块肥田了。再次多谢嫂嫂帮忙,江临一定不辜负嫂嫂的期盼。”
“嗯,那你去吧。”林云初说完,其实心里并没有多少底气,这是她第一次单独做这么大的一笔生意。以前不是有她爹在,便是有付玉在,他们多少都会给她一些指导,但是这回她只是做了简单分析便就将人和钱给了江临,结果会如何,谁也不知道。
林云初看着江临远去的背影,深深做了一个呼吸,自言自语道,“但愿一切顺利。”
“小姐,”秋果看到自家小姐这般,心里更加没底,“若是二少爷做不到你说的那般,你就当那些钱都施舍给那些贫苦的清河百姓吧,反正我们还有钱。”
林云初:“……”
“行了,扶我回房再睡一觉吧。”
“小姐不去见付玉公子了吗?”
“不去了,有些不敢去了。”
“为何不敢?”
“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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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澈:我媳妇真有钱!
作者君:有你不是你的,你还是得努力赚钱养家,不然你媳妇早晚不是你媳妇!
江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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