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狗血的亲戚关系

思绪微微流转，事情大概的轮廓便露了形。

夜泠枫的娘，也许是因为某种原因，想要以此来报复他，所以便对当时还年幼的儿女说了这种话吧？

但这和她也无关。

千盏敛眉，正要说话，便见他落寞的笑了一声，“枫儿的娘，是女帝的亲妹妹，也就是殿下的小姨。”

啧。

还真是令人头疼的狗血亲情关系，那夜泠枫竟和自己是表姐妹？

就……突然有一种亲戚遍布天涯海角的感觉。

千盏没再打断他，听他继续跪在雪地里说道，“臣是真心爱着她的，但她却总是怀疑我暗中倾慕女帝，估计是女帝的光芒太盛吧，她很努力想要证明自己，却没有人看到。”

“你看到了。”

千盏心说，原主的娘到底是多么惊艳绝伦才能出现这种情况，而夜良辰摇摇头苦笑，“她其实也是个令人喜爱的好姑娘，但臣看见大概是不能为她证明什么的，她最想让看到的人是女帝，可女帝总是太忙了，每当她欢欢喜喜要去表现自己，都被女帝几句话打发，还总是保证下次一定好好陪她。”

因为被忽视，所以导致失落变了质，成为了嫉妒和怨恨？

千盏猛然想起来，皇夫汤显成篡位的根源，似乎也跟这差不多，这就是传说中的有因必有果？

“身为鬼灵卫首领，本就要时时刻刻守护女帝，臣甚至错过了第一个孩子才出生。”夜良辰仿佛开始了很漫长的回忆，“臣心中很愧疚，所以在自己和她的名中各取了一个字，为儿子做名字，她叫凤鸢泠。”

清风在旁边眉头一抽，鸢泠，怨灵，这名儿起的不好，难怪容易怨气这么重。

“而后来，女帝突然就有了身孕。”

夜良辰抬头看着她，仿佛能看见另外一个人似的，“作为首领，臣更得小心守护，鸢泠的失望和不满也越来越明显，直到那天——”

他顿了顿，似乎呼吸突然停滞似的，用力呼吸了一口才能继续说下去，“汤显成篡位，女帝让臣带着殿下快走，将殿下平安护送到生父的身边，臣……没有违抗命令，并回家想要将妻儿都安排妥当，却不料只看见一片火海，而汤家还买了大批的杀手埋伏。”

“虎毒不食子啊，可若是都带着便谁也跑不掉。”

夜良辰猛然将匕首又往肩里一送，似乎是想要依靠疼痛来维持自己的镇定，缓缓吸着气说道，“所以臣，狠心抛下了他们。”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家破人亡的打算，却没想到儿子能带着年幼的妹妹死里逃生，还重新领导了鬼灵卫的旧部。

没有什么比知道他们还活着更能让他激动，然而当年的事情已经像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将他们各自阻隔在两边。

“所以你的确是为了尽忠，才抛妻弃子。”

千盏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是为了辩解而来，只是想全力维护好自己尊敬之人的声誉，即便那个人已经死了多年。

“殿下，臣绝对没有在邀功！”

夜良辰急忙解释道，“臣只是将当年的真相讲出来，希望殿下不要因此误会对女帝产生误解，也希望殿下可以先留臣一命，因为殿下的未来定然还用得着臣去冲锋陷阵！”

“我用不着。”

听完了一个不相干的故事，千盏淡漠摇头，“你们一心想要复的国，不过是自己心中不甘罢了，这千百年来王朝兴衰更迭本就是天理循环，赤月早已成了东若，但百姓还是一样的安居乐业，所以我不会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帝位，陪你们一起玩复仇游戏。”

而不远处的假山后，南宫烬勾起唇角悄无声息的离开，他的阿盏啊，讲起大道理来也是如此迷人且精辟。

忽然地，他就觉得自己没什么好担心了。

“不！殿下！国恨家仇岂能抛之！”

夜良辰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当初女帝躺在血泊中的样子臣至今历历在目，女帝的冤魂还在皇城里痛苦的徘徊啊！”

千盏皱眉，“你看见了？”

她很不喜欢这种将所谓‘责任’强行捆绑的感觉，所以，夜良辰越是想劝解，她的拒绝也会越发坚决而冷漠。

“……虽没亲眼见到，但臣心中明白！”

夜良辰此刻才发现，这个曾经被自己一手抚养教导大的‘女儿’有了很大的不一样，若说她原先是苓吉山上烂漫娇蛮的山野精灵，现在便是散发着令人无法抗拒的慑人气息的丛林女王。

这就是血脉传承的神奇吗，竟……和年少时的女帝无二。

“你也看见了，我已经成婚。”

千盏双臂伸展左右环绕着，红唇忽然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纵情享受，仗势欺人才是一个摄政王妃该做的事情，况且，你欠狂风寨的百十来条人命，才是我们现在该谈的事情。”

“殿下！”

夜良辰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完全说服不了她，自己不在的那段时间里她除了将这摄政王绑上山强睡之外，真的没再发生其他事情吗？

“我不是你的殿下。”

千盏态度很坚决，目光中冷色凛冽，“我是狂风寨的寨主凌千盏，现替我的兄弟们向你这个杀人凶手，讨个公道！”

夜良辰心中五味陈杂。

当初他是为了掩人耳目才招揽流民落脚组成的狂风寨，每个人的年龄、名字和相貌，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他和这些兄弟们也是有感情的啊！

可感情却会成为他们未来最大的障碍，所以得知因为猴子和那小姑娘殿下被拿捏了一把，他才决心杀掉了所有人，本以为自此便可万事无忧，就只欠一个‘真相大白’的契机，便能与殿下彻底拧成一股绳，却没想到，狂风寨的毁灭才是通往未来的最大障碍……

夜良辰知道自己走错了最关键的一步棋，如今就算解释再多也无用，他闭上眼睛，许许多多熟悉又挂着恐惧和不信的脸飞快闪过，仿佛也在等他一个解释。

他将匕首从肩上拔下来，高高举起对准了自己的胸口，苍凉道，“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