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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恒走的飞快,清欢提着裙子只能小跑着才追的上他。
这一晚上经历的事太多,清欢还没怎么能转过弯来。虽然晏恒舍命救她回来让她很感动,虽然晏弘方才说的那些话让她真的很反感,但她的确不明白晏恒这么大的怨气究竟从何而来。毕竟人家怀王爷也是没黑没白的追了几天才赶过来支援的,见面不说谢也就算了,还跟人家打了一架算怎么回事?
但有一点她很清楚,接下来这位辰南王爷大概是不会给她什么好脸看的。
因这次出兵仓促,援军所携带的辎重极为简洁,草草搭起来的军帐除了能挡个光也没什么其他功能了。清欢随着晏恒进了一座营帐,帘子一放下来,晏恒就急不可耐的问道:“你受伤没?那群乌兹人有没有欺负你?”
嗯?听起来也不像要骂人的样子?清欢一寻思,这得顺毛捋啊!她规矩的行了个万福礼,柔柔糯糯的说:“多谢王爷来的及时,他们还没来得及对我做什么呢。”
清欢没抬头,她没看见晏恒眼波中化开的那种释然。她当然也没意识到,晏恒的那根弦绷的太紧了,猛地一松开,反弹过来的杀伤力也是不轻的。
只听晏恒冷冰冰的说道:“没来得及?你还觉得挺幸运是不是?你就那么爱冲锋陷阵的逞能当英雄是不是?全天下没你的保护就活不下去了是不是?”
清欢被晏恒这一连串的反问给问懵了,都不知道要从哪个问题先回答起。果然,暴风雨前的宁静都是假象,该挨的骂终归还是躲不掉的。
晏恒跟连珠炮一样越说火气越大:“你做事情之前能不能别满脑子的舍己为人,先想想你自己怎么办?容韵她是郡主,皇上自会发兵来救她,而你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人,要万一他们见容韵出来不管你了怎么办?你别以为自己会那么两下三脚猫的功夫就天下无敌了,要是乌兹人真起了歹心你连哭的份都没有!”
晏恒说别的清欢都能忍,可说她功夫差她当时就不爱听了。自己现在会的这些也是日复一日勤学苦练出来的,泪水汗水血水一样都没少付出,怎么到他这就都一文不值了?
“王爷,你今天是不是吃□□了?怎么逮谁跟谁吵呢!”
晏恒双手掐着腰,气的直喘粗气:“我吃□□?你知不知道我担心的三天三夜没合眼,除了我谁还能不要命的去捞你!”
清欢也喊了回去:“就算我功夫没你好,但再怎么说也比韵姐姐强吧!我想多护着她点怎么了?”
“韵姐姐韵姐姐,你跟容韵过一辈子吗!”晏恒大吼出来,紧跟着眼眶就红了。他嘴唇微颤,强压制住越蓄越多的泪水,哑声说:“你们一个一个,就知道舍己为人,身先士卒。对,你们都最伟大了。可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再也不想体会那种,无能为力的滋味了。为什么我总是排在后面的那个,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叫我该怎么办呢?”
晏恒这一哭,清欢再说什么都显得理亏了。
“王爷,对不起啊,我没有故意要跟你吵的。”清欢真的不知道男孩子应该怎么哄,只能柔声安慰着:“我当时的确也没想那么多,就觉得有你在就还会有援兵,肯定不会不管我的。可没想到你竟真的那么义气,能豁出命来救我,我心里其实非常非常感动的。”
“义气?凌清欢,你以为我去救你是因为义气?”晏恒几乎像一只发了狂的豹子,取代了方才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咆哮道:“凌清欢,你是不是脑子少长了一半啊!”
清欢耳膜被震得一阵阵疼,她觉得晏恒这简直就是在无理取闹,决意不再跟他胡搅蛮缠下去了。
“王爷,我觉得你现在还是赶紧睡觉的比较好。要吵架等你睡够了脑子清楚了再跟我吵。”清欢绕过晏恒将地上卷着的毛毡展开铺好,给他收拾了一个简易的床出来,之后一言不发的向帐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听见晏恒在身后喊道:“凌清欢,你是不是嫌弃我了?你现在就看着温仪云庭好是不是!”
温仪云庭?这事跟温仪云庭又扯得上哪门子关系?
“莫名其妙。”清欢扔给他四个字,头也不回的走出营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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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之后,清欢才发现天色已经破晓了。她却毫无困意,薄雾中氤氲着的清冷水汽让她格外清醒。她身上虽是没什么大伤,但小伤处却也不少,此时一松下劲来,全都密密匝匝的疼了起来。
驻军地旁有一条清浅的小溪,清欢掬一捧水洗了把脸,那沁凉激的她一个哆嗦,而后她坐到溪水边,极轻极缓的将裙角撩了起来。乌兹人在绑她的时候捆得太紧,她用碎瓷片磨绳子的时候又太过心急,那粗砺的麻绳在清欢脚腕上勒出了道道血痕,那一条一条渗着血的檩子看得人触目惊心。
清欢将帕子在溪水中浸湿了,叠成几叠敷在伤口上。帕子中透出来的丝丝清凉倒让她很是舒服,只是不小心碰到伤处的时候,那一抽一抽的疼痛还是扯得她直想哭。
“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军医给你看看。”忽而一个冷淡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清欢下意识的放下裙子遮住脚腕,回身看到晏弘就站在身后,他已卸下了战甲,看不出脸上有什么情绪。
清欢的神色冷了下来,手不由自主的紧紧握成了拳,她站起身,一声不吭的转身就走。
“站住。”那个令人压抑的声音却勒令住了她。晏弘踱步到清欢身前,冷眼打量着她道:“跟了你家王爷这么久,他没教过你礼数么?”
清欢不欲与他纠缠,极敷衍的福了下身子:“有话就直说,别什么都把王爷牵扯进来。”
晏弘眉心皱了皱,有些不悦:“我没记错的话,你叫寒玉,对吗?我很好奇,晏恒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让你每回见我都那么大敌意。又或者,是你自己跟我有什么过节?”
清欢不屑的笑了,反问道:“怀王爷,您也不想想每回见我的时候您对我都说过什么好话么?您说的哪句话,值得我去以礼相待了?”
就在清欢以为他又要以王爷的身份讽刺挖苦她时,却听到晏弘说:“抱歉。我这次来寻你,也不是要找你麻烦的。之前本王的那些话,都是对晏恒说的气话,并无意针对你。这次你能舍命救楚愉郡主出来,本王感佩于心。若之前有什么地方冒犯了你,本王向你致歉,还希望得到你的谅解。”
他的目光很诚恳,但清欢就是不想多看一眼。
“道歉就不必了,王爷您金尊玉贵,我还消受不起。只希望怀王殿下,以后不要来打扰我,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这样最好。”说完,清欢毫无留恋,拂袖而去。
“寒玉。”晏弘叫住她,似乎想到了些什么,忽问道:“从前,我们认识么?”
清欢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胃里猛然抽搐了一下。她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自己这岌岌可危的镇定。
她决绝的说道:“不认识。我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女子,哪有机会高攀的上怀王殿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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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随晏恒回到松兰围场的时候,恰逢乌兹的左贤王也匆匆从王庭赶到了御驾驻跸的大营。
得知沙克图私自劫走北晋郡主的事情后,左贤王即刻动身,马不停蹄的赶至围场。此行目的虽是意为赔礼,但左贤王素来与北晋亲善,这些年在乌兹极力推行汉地文化,为两国如今友好的局面做出了极大地努力,这样的人,北晋必定也是要以礼相待的。
左贤王的汉话说得很好,对汉人间的礼仪更是精通,几轮交谈下来,便轻而易举的化解了这几天来北晋朝臣对乌兹的敌意,席间的气氛也渐渐融洽了起来。
左贤王起身,对上首的洪启皇帝恭敬的敬了杯酒,笑说:“皇上,我们乌兹的可汗也极仰慕汉家文化,我们也早有耳闻汉地的女子皆温柔贤淑。沙克图此次的行事的确太过莽撞,但贵我两国若借此机会能结成姻亲之好,不知是不是也算应了贵朝‘因祸得福’这句话。”
他将手放在心口处,真诚无比的继续说道:“我们乌兹是真心希望能与贵国友谊长青,肝胆相照的。如果皇上愿意将郡主嫁给可汗做大阏氏,那乌兹上下都会非常欢迎,一定会让郡主成为草原上最尊贵的女人。”
此话一出,清欢看到容韵的脸色当时就变了。
皇帝沉吟了片刻,淡淡笑了。他有意无意的朝容韵的方向瞥了一眼,对左贤王说:“朕听闻,晏恒去接楚愉回来的时候,对沙克图说我大晋不拿女儿谈政事。这不只是他的意思,更是朕的意思。楚愉是朕看着长大的孩子,还想在身边多留几年,将来,也希望找个北晋的男儿来疼她爱她。”
不只容韵,在座的文武百官都被皇帝这番话惊住了。这是相当于在世人面前许了个承诺,容韵不会嫁去乌兹,亦不会嫁去南越。于容韵而言,这才真的算是因祸得福。
容韵欢喜的被泪水模糊了眼眶。虽无人注意,她还是在人群中默默起身,向着皇帝的方向敛衽深深行了一礼。
左贤王听出了皇帝的意图,也不再坚持,只爽朗一笑,将此事一带而过。
“皇上,我这次前来,还有一个心愿。”左贤王依汉人的礼仪向皇帝抱了抱拳,说:“听说贵国的男儿不但善文墨,骑射也皆佳。不知借此机会,能否与我乌兹的勇士比试一番,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左贤王背后三个年轻的乌兹男子向前跨了一步,跃跃欲试。
“这自无不可。”皇帝看向坐下的一众文臣武将,问道:“可有哪位爱卿愿毛遂自荐?能扬我大晋国威者,朕必有重赏。”
“父皇,儿臣愿……”
“皇上,还是臣来吧。”睡饱了的晏恒,又恢复了往日精神焕发的模样。他打断了晏弘,向皇帝说道:“怀王爷的实力,在座各位有目共睹,他即便赢了,也没什么可稀奇的。倒不如给臣这个机会试一试,臣就是个半吊子,若赢了更能彰显我朝国威,若输了臣也不嫌丢人,都是为了两国友好嘛!还望皇上恩准。”
皇帝的神色变得有些微妙:“你确定?”
晏恒起身,单膝跪于御座下道:“臣自愿请命应战,望皇上恩准!”
皇帝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好,朕准了。其他人随你挑。”
晏恒利落的站起身来,阳光照耀下他的鬓发和眉毛都金灿灿的。他朝席间一人招了招手:“苏浔,过来!”
对方乌兹有三人,这时还差一人。晏恒和苏浔耳语着商量了一番,终于二人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晏恒的目光落在了坐在右相身后那个淡雅平和的年轻男子身上,浅浅笑了笑说:“温仪公子,可愿一起来助本王一臂之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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